《犹记时程》小红呢喃

77、烟头 他在一片漆

　　高三的学习变得很紧张，上课能开小差的时间基本没有，一节主课接一节主课，作业也多得写不完。

　　时恩川和程澈在学校的交流内容基本上除了学习还是学习，晚自习结束回家还得做两个多小时的题，有时甚至三个小时。

　　程澈经常让时恩川跟他一起去他家写作业，时恩川只是偶尔去，不是他不想去，他当然很喜欢也很享受和程澈在一块儿的感觉。

　　他很矛盾，他知道。

　　这天程澈在门口拉着时恩川，时恩川便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再拒绝，他也不想拒绝。

　　两人做题时没开房间的灯，开的是书桌前的灯管。

　　这样整个房间里都是暗沉的，只有他俩那儿是亮的。这样他们俩的身边除了彼此，就什么都不会有。

　　时恩川一方面很喜欢这样，如果人真的能拥有一个这样真实的世界就好了，那他的世界里便永远只有程澈了。

　　另一方面，他又不想这样，因为这样的话，程澈的世界里也只是他了。他不想程澈的世界里只有他时恩川，程澈应该有一个更大的世界，他有家人有朋友，书桌上的这根灯管不该是他所有的亮光。

　　他们是不一样的。

　　题做完已经十二点过半。时恩川收了收桌上的试卷，放在书包里，还没有收完，就被程澈抱坐在了桌上。

　　接着啪的一声，灯管就暗下去了。

　　“澈哥。”时恩川喊道。

　　“嗯。”程澈的头埋进时恩川的颈窝。

　　随着他略沉的呼吸，在时恩川的脖颈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

　　“抱着我。”程澈低声道。

　　时恩川的手圈住程澈的脖子，程澈用嘴解开时恩川短袖校服前的几颗扣子，亲吻着他。

　　“嗯……”时恩川的眼睛微闭，头仰靠在身后的书架上。

　　“是什么……”程澈边吻边说，并没有停下。

　　时恩川倏地从迷蒙中醒来，手从程澈身上收回时碰倒了桌边的杯子，一声清响在深夜的房间卒然炸开。

　　程澈正在吻的是他锁骨下方的那点微皱，那是徐雨以前用烟头烫的。

　　时恩川没有说话，他在一片漆黑里凝睇程澈，身旁的卷子被他攥进手心。

　　他以为程澈会被他一系列的动作吓到，可程澈并没有，他仍旧无事发生地温柔地亲吻着他。

　　察觉到时恩川些许僵直，程澈只是轻轻说道：“川儿，你身上的伤太多了。”

　　时恩川静默之际，外面陡然响起了敲门声，“宝贝，怎么了？”

　　杯子碎裂时，谭雅恰好起来接水喝，这会儿走到房间外询问。

　　“没事儿，杯子碎了。”

　　“需要我扫一下吗？”谭雅问。

　　“不用，我扫。”

　　“那你小心点，别划着。”谭雅嘱咐完准备走，又回问，“川儿回去了吗？”

　　程澈按了下灯管开关，在亮晃晃的灯光下望着时恩川，说：“没有。”

　　“这么晚了，让川儿就睡下吧，别回去了。”

　　“好。”程澈说。

　　“听到了吗？”谭雅走后，程澈跟时恩川说。

　　“听到了。”

　　程澈亲了亲时恩川的额头，又亲了亲他的鼻尖，温声说：“很晚了，睡吧。”

　　他把时恩川从桌上抱下来，时恩川太瘦了，虽然高了一两厘米，但身板比暑假之前更薄弱了点。

　　“川儿，你太瘦了。”程澈在衣柜里给拿出套睡衣递给他，“得多吃点。”

　　时恩川点点头，笑说：“好。”

　　两人洗完澡就躺在床上抱着睡了。身旁是程澈，时恩川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很安心。他侧躺着，手放在程澈的胸前，程澈的手搭在他的肩上。

　　时恩川一开始没有闭眼，他在黑暗里努力地想去看清程澈，看清他脸庞的轮廓，数清他长睫轻颤的次数。

　　看了一会儿后，不知道是因为没看清还是没数清，他放在程澈胸前的手沿着程澈的脖子触碰到了他的脸。

　　时恩川轻柔地摸着他的额头、眉骨、眼睫、鼻梁。再往下时，时恩川感觉到掌心被印上了一个吻。

　　“睡觉。”

　　程澈声音倦哑，用手摸了一下时恩川的头发，就像在摸一直半睡半醒的小猫。这个声音，这个动作，都让时恩川太有安全感了。

　　这种安全感，让时恩川再一次将那些忧虑抛诸脑后。他只是想和程澈在一起，就这样，一直一直。

　　第二天早上，时恩川没有回自己的屋子，和程澈吃完早餐就直接一起去学校了。他们的身影在任何地方出现都是一道美好的风景。而这道风景，也落进了柯明月的眼里。

　　柯明月早上看见程澈骑自行车载着时恩川时，自顾嘲道：“关系还挺好。”

　　开学快一个月了，蔺霁和周只只晚上晚自习经常跑到一班，后面梅超风实在看不下去了老把他俩喊回去。

　　梅老师说：“实在不行，你俩也转班。”

　　“我倒是想啊，可葛老师能看上我们的成绩吧？”蔺霁说。

　　梅老师拍了下他脑袋说：“知道就好。”

　　国庆节到了，高三补课，只放前三天。好不容易有几天空余时间，程澈又要去他爷爷奶奶家。

　　一开始程澈想带着他一块儿去，但时恩川觉得有些不妥就没去，毕竟那是程澈的亲人，并不是他的。

　　放假的第一天，时恩川在房间里待着，做做题看看书，很无聊。以前放假他也经常这样，但很少会觉得无聊。他知道这是因为有了一段什么时候都有人陪的日子，现在那个人不在，他做什么都会不习惯的。

　　程澈爷爷奶奶家。
　　奶奶和妈妈在厨房做饭，爷爷和他们俩父子在客厅聊天，程安哲挺喜欢说话的，尤其在家人面前，他永远不会让话落在地上，而且总会把老人逗得开心得不得了。

　　“澈澈的性子就不像你。”爷爷跟程安哲说。

　　“对，没我招人喜欢。”程安哲逗趣道。

　　“那可不是，”爷爷转过头看着程澈笑着说，“澈澈的性子比你沉稳，比你靠谱，当然也更比你招人喜欢。”

　　程安哲不赞同，说：“那可未必，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情书都是一摞摞地收。他呢？我就没见过他收到情书。”

　　“是吗？”这声音从厨房传来，谭雅倚在厨房门口扬声道。

　　程安哲连忙否定，“不是不是，在儿子面前吹吹牛嘛。”

　　谭雅笑了声，看了看客厅的三人，又回到厨房里了。

　　趁着他们聊天，程澈转身走到阳台上，给时恩川打了个电话。

　　时恩川晚上刚做完一张卷子，就接到了程澈的电话，从程澈早上去了那边后，两人微信基本都没怎么断过。这会儿又打上了电话。

　　“在干嘛？”程澈问。

　　“刚写了一张卷子，准备再写几张。”时恩川走到窗边接电话。

　　“这两天可以歇歇，别这么拼。”

　　“嗯，我不累，我也没什么做的。”

　　除了写写卷子做做题，时恩川真的不知道做什么。

　　“我明天去只只家玩游戏，还有蔺霁。”时恩川说。

　　“嗯，好好玩。你俩别气着周只只。”程澈笑着说，阳台外吹来了点风，晚上的风已经有点凉了。

　　“那估计有点难。”时恩川也笑。

　　“难就算了，自己开心就行。”程澈说完，听见客厅里谁喊了他一声，“我先挂了，他们叫我。”

　　“嗯，好。”时恩川说。

　　挂完电话，时恩川又在窗边站了一小会儿才回去继续写卷子，他很想程澈。这学期开学以来，他们从没像今天一样整个白天都没见到面。

　　“澈，过来吃点奶奶做的小零嘴。”谭雅和奶奶刚刚就在厨房做了点宵夜小吃。

　　“好。”程澈坐在沙发上，他没有先吃，而是先拿出手机拍了张照，过会儿发给时恩川。

　　奶奶看着他笑了笑：“澈是不是谈恋爱了呀？我看你今天一直拿着手机，以前你来这儿可从不这样。”

　　奶奶的话没让程澈多讶异，倒是让其他三位长辈惊讶的不行。

　　“真的吗？澈。”谭雅问。

　　程澈望着直愣愣看着他的四人，没说话。

　　程安哲见程澈的反应，说：“不会是真的吧？你在跟谁聊天啊？”

　　程澈把手机放在一旁，面对几人的“审问”十分从容，淡淡说：“时恩川。”

　　“谁？”爷爷和奶奶一脸疑问。

　　“嗨，我知道。”谭雅的好奇从眼底瞬间消散，给爷爷奶奶解释说：“他朋友，一个特别好的男生。”

　　“哦……”爷爷点了点头，“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澈真谈恋爱了。”

　　说完他跟奶奶说：“我白激动一场。”

　　奶奶笑呵呵地说：“我也白激动一场。”

　　程澈的同龄人，大多数都在家里被家长督促学习，很少有这种长辈天天来八卦他是否恋爱了的。
　　他们家有个非常轻松的氛围，即使程澈在高三这个时期谈了恋爱他们也不会反对，因为他们知道程澈就算谈恋爱也不会耽误学习。

　　也的确，程澈和时恩川在一起的期间，学习根本没有下降，也不会下降。因为他们每天在一起，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做题讲题。

　　时恩川是吃完中午饭去的周只只家，他到的时候蔺霁已经到了。只只妈妈还是那么热情，他一进门就被送进周只只房间了。

　　周只只望着蔺霁和时恩川这两个游戏渣渣有点无语。

　　蔺霁率先爆发出不满，“怎么了，不是你让咱俩来打游戏的吗？这会儿怎么还嫌弃上了？”

　　“没有，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嫌弃你们了。”

　　周只只心说，有这么明显吗？

　　蔺霁撞了一下时恩川肩膀，“川儿，你说他哪只眼睛？”

　　“两只眼睛。”时恩川顺着蔺霁的话接下去。

　　说完两人惺惺相惜地点点了点头。

　　周只只挤出一丝无奈，硬着头皮说：“那你们俩可以看着我玩吗？”

　　时恩川：“？”

　　蔺霁：“啥意思？”

　　周只只犹豫道：“那个，我妈不让我玩游戏，但昨天我跟我妈撒谎说你俩非得要让我教你们玩游戏。”

　　“唉我去，周只只你厉害了呀！”蔺霁声音没压下去，周只只连忙过来捂住他的嘴，“你小声点行不，学学川儿的稳重。”

　　时恩川不想说什么，白了周只只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