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时程》小红呢喃

74、恋爱脑

　　翌日李泽睿他们回来时，程澈的东西已经空了。

　　葛老师给程澈父母打电话说了一下这件事，谭雅和程安哲是来学校门口接的程澈。坐上车的前几分钟，车内是没有人说话的。

　　后面还是谭雅先打破局面，“澈，也不想跟我们说原因是吗？”

　　她仍旧温柔，面对儿子放弃这么一个学业机会，是会觉得有些可惜，但更多的还是想知道原因。

　　谭雅陪程澈坐在后座，这其实是很少有的，她一般都会陪程安哲坐在副驾。程澈不是不想和他们说，是现在没办法说，根本不能开口。

　　所以程澈最后只得“嗯”一声，他知道这一声嗯可能会让父母感到有些失望，所以又补了句，“以后说吧。”

　　这个“以后”什么时候会来，又会在什么情况下来，其实都不得而知。

　　谭雅轻轻拍了拍程澈的背，这一次他们仍旧相信程澈，无论事情的结果是怎样的，他们都坦然接受。

　　程澈还没有给时恩川说这件事，他也没想好要跟时恩川怎么说，应该找一个怎样的理由。

　　要不，就先不说了？

　　剩下的时间里，程澈还是一如之前的时间跟时恩川发发信息，打打电话。这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不长，但程澈却觉得过得很慢很慢。

　　他有更多空余的时间来想时恩川了，可却要克制住。

　　又是开学的前一天，时恩川才从南川回来，这一次坐上去云城的火车，跟以往的几次都不一样。

　　以前是摇摆的，想又不敢，这次是很坚定地想他，不会害怕失望也不需要克制。他知道他的期待会百分百地被填满，

　　下火车后，时恩川一出站就看见了翘首以盼的程澈，他跑过去时，程澈也看到了他，他没有在原地等着他，而是也朝他跑来。

　　跑到两人中间还剩下一米时，他们默契地同时停住，然后又同时往前一步，完成了一个温柔的满是仪式感的重逢拥抱。

　　“我每天都在想你。”时恩川靠近程澈的耳边说。

　　“我也是。”程澈说，“很想你，时恩川。”

　　时恩川还是和以前一样很喜欢程澈叫他的名字，也很喜欢他叫他川儿的时候。叫他名字时的程澈会爱得很沉稳，叫他川儿的时候又是一种很温柔的爱。

　　程澈接过时恩川手里的行李袋，和他肩并肩走出车站，坐上出租车时，两人在后排悄悄地牵好手，十指紧扣。

　　这是第一次来云城，程澈来接他。望着车窗的有一瞬间，时恩川觉得在云城有了归属。他偏过头看程澈，程澈也正温柔地注视着他。

　　“想什么？”时恩川问。

　　程澈望着他笑了下，说：“在想以前你来云城，我怎么没来接你呢？”

　　时恩川也笑，“那会儿不熟。”

　　“后来也挺熟的。”程澈说的是上一次冬天回来的时候。

　　“没关系，以后每一次都来接我就好了。”时恩川用大拇指在程澈的手背上摩挲了几下。

　　程澈说：“可我不喜欢和你分开，我喜欢你每天都在我身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专门靠近时恩川的耳边，气息扫过他的耳廓，麻酥酥的。

　　“我也不想和你分开。”时恩川说。

　　“那下次我们一起回南川，再一起回云城，好吗？”

　　“好。”

　　到门口的时候，程澈才把行李递给时恩川，他盯着时恩川的看了一会儿，手从他头顶扫过比到耳边，“嗯，长高了。”

　　时恩川抬头问，“有吗？”

　　“有。”

　　“时恩川。”程澈喊道。

　　“嗯？”他望着程澈。

　　“明早见。”

　　“嗯。”时恩川笑着道，“明早见。”

　　又回到了时明杰的家，时明杰和之前他每一次回来一样，坐在客厅等他。

　　“恩川。”时明杰走过来时恩川手里的东西，但时恩川还是一个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时明杰悻悻地收回手，说：“你没有必要每次回来这么晚，如果愿意的话，你可以早几天就……”

　　“我不愿意。”时恩川对时明杰从来是不掩饰的烟雾和冷漠。

　　“恩川，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总得往前看不是吗？”

　　“过去了？”

　　时恩川想笑，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但他根本做不到，他总是会在无数个不经意间想起徐雨，真的能过去吗？

　　“只有你能过去，时明杰。”时恩川冷声说道，语气就像寒冬时节的冰锥子。

　　时恩川回房间后，柯明月才从卧室出来，她最喜欢看时明杰和时恩川这样了，“啧，真是个白眼狼。”

　　柯明月看着一脸愁苦的时明杰，阴阳怪气道：“你对他还不够好吗？一回来就这脸色，欠他什么了？”

　　时明杰听到这些话皱了下眉，“别说了，就是我欠他的。”

　　欠得太多了，不仅是欠他的，更是欠徐雨和他奶奶的。现在徐雨和他奶奶都不没了，时明杰能补偿一下的就只有时恩川了。

　　“有什么可欠的，他根本就不稀罕，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就把你当个跳板，给给钱的事儿。”

　　柯明月这倒是说的实话。

　　时明杰冲着时恩川的房门摇了摇头，他家老太太临终前什么放不下的都没有，唯有这个孙子放不下。

　　这是老太太让他答应的，时明杰不论怎样也得了了她老的愿啊，毕竟他的确欠得太多了。

　　时恩川回到房间，一切还是老样子。他洗了个澡后躺在床上，手机上显示着程澈早就发过来的消息。

　　程澈：今天坐车累了，早点睡。

　　时恩川带着笑意，快速打字。

　　两粒小扣子：好的。

　　刚发出去那边就回了。

　　程澈：洗完澡了？

　　两粒小扣子：你怎么知道？

　　程澈：猜的。

　　程澈发完这两个字后，又在输入框里输了几个字。

　　程澈：明早见。

　　刚刚在门口说了一遍，现在又在微信上发一遍，“明早见”这三个字真的是很浪漫的话，是一种幸福的期许。

　　他也回复程澈：明早见。

　　然后程澈又发过来晚安。

　　时恩川又给程澈回复晚安。

　　放下手机后，时恩川在床上无声地笑了好一会儿，就连睡着时嘴角的笑意都还在。

　　第二天早上时恩川一出门，就在楼道里看见程澈，见他出来，程澈按了一下电梯。

　　时恩川走到程澈的身边，一起等电梯，笑着对他说：“早上好。”

　　程澈一直看着他笑，在时恩川说完早上好后，他忽然低下头，又快又轻地吻了他一下。

　　“早上好，时恩川。”

　　接着又说了一遍：“川儿，早上好。”

　　时恩川抿了抿刚刚被亲过的嘴唇，望着程澈，认真地说：“澈哥，早上好。”

　　电梯门开了，程澈搂过时恩川的肩一起走进电梯。时恩川很喜欢这样和程澈的碰触，他回应地用一只手搭放在程澈的窄腰上。

　　到楼下后，两人坐上自行车。

　　“准备好了吗？”程澈问坐在后座的时恩川。

　　时恩川“嗯”了声，习惯地点点头。

　　本来以为程澈会骑着就走，但他却停了下来，两条长腿撑地保持着车的平衡。他把时恩川扯着他衣服的的手轻轻拿起来，然后握着他的手环放在他的腰上。

　　“别再捏衣服了，我喜欢你抱着我，很早就想这么跟你说了。”

　　时恩川抱住程澈，和以前每一次坐自行车都不一样，风要清爽一些，空气也要甜一些。

　　骑出一段后，时恩川头贴着程澈后背，说：“那你为什么以前不说？”

　　程澈笑着说：“怕吓跑你。”

　　时恩川说：“我这么不禁吓吗？”

　　“嗯，看着不禁吓。”

　　时恩川在后座上笑得开心，辩驳说：“那不，我可太禁吓了。”

　　程澈低头看了下腰上的手，又回头看了眼时恩川，迎着开学第一天的风，他笑得很自在。

　　暑假过后，又过上了之前两个人一起上下学的日子，不过他们比之前更亲密。

　　骑自行车去学校的路上，尤其在靠近学校后遇到了很多同班同学，看到他俩的姿势都在后面起着哄。程澈一个加速就把他们甩在身后，其实也只是起起哄，没人会真的觉得有什么，关系的好的朋友之间都会这样。起哄不过是觉得好玩罢了。

　　车还没停稳，就听见蔺霁和周只只在后面喊他们。

　　“喂，你俩快点。”

　　程澈把车停好，跟时恩川走了过去。几人边往教室走边聊。

　　“川儿，你长高了啊，跟蔺霁都差不多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蔺霁侧头看过来表示不服。

　　“你不信，你俩比比，绝对差不多。”周只只说。

　　“不用比了，就是高了。”程澈淡淡说道。

　　“澈哥，别这么扎心行不。”蔺霁皱着眉道，“长一两厘米有什么可骄傲的呀。”

　　“骄傲。”程澈说。

　　“什么？”蔺霁以为自己听错了。

　　程澈瞥了他一眼，说：“这很值得骄傲。”

　　“啥？”周只只后知后觉，“川儿长高你骄傲什么啊？”

　　“你不懂。”程澈和蔺霁同时冲他说道。

　　周只只懵圈，问一旁的时恩川：“都是什么啊？”

　　时恩川装愣地摇摇头，说：“我也不是很清楚。”

　　走到教学楼里上楼梯时，时恩川和蔺霁走在前面，他们走在后面，蔺霁小声说道：“川儿，你可太厉害了。”

　　时恩川一开始有点没弄懂他的话，以为是说长高的事情，他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就长了两厘米，你要不再多打打篮球喝喝牛奶？”

　　蔺霁“啧”了声说：“我不是说这个，我篮球都快打废了也长不了了。我是说澈哥。”

　　“澈哥？”时恩川往后忘了一眼，对上程澈的目光，程澈对他一笑，时恩川正打算回个笑的时候被蔺霁扯回来，“你们低调一点行不行？我发现澈哥都有点恋爱脑了。”

　　“啊？有吗？”时恩川惊讶道。

　　“可不得是吗？瞧你长两厘米他都嘚瑟成什么样了？”

　　“有嘚瑟吗？”

　　“有啊，你看不出来吗？”蔺霁急道。

　　“没看出来，不就是为我高兴吗？”

　　“……”

　　蔺霁无语了，“我看你也是个恋爱脑。”

　　说完一个转身转进了三班教室。蔺霁一进教室，时恩川身边就空了，程澈就很自然地补了上去。

　　“蔺霁说什么了？”程澈往时恩川那边偏了点问道。

　　“没什么，就说你恋爱脑。”

　　“就这儿？”

　　“差不多。”时恩川说。

　　“什么叫差不多？还说什么了？”

　　“还说我也是恋爱脑，但他说我时是吐槽，说你时说得很认真。”

　　拐进教室，程澈说：“那你的意思是你不是？”

　　“是这个意思。”时恩川说完拉开椅子坐下。

　　“时恩川。”

　　程澈手撑在椅背上，俯身望着时恩川。

　　时恩川被程澈看得有点心虚，就朝他勾勾手，程澈弯下腰，耳朵靠近时恩川。

　　“我是程澈脑。”时恩川用手挡住小声说。

　　程澈脸上瞬间现出笑意，心满意足地拉开椅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