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时程》小红呢喃

75、家长会 “放心吧，

　　杨音子从后门走进来就看着两人咬耳朵，“怎么刚开学说上悄悄话了。”

　　两人没说话，时恩川抬头对杨音子笑了下。

　　“哟，一来就看见川儿这么灿烂的笑容，原本开学的沉重心情瞬间没了。”

　　程澈听到杨音子说这话心里也觉得高兴，时恩川要比以前松弛太多了，现在常常会笑，也会跟着开玩笑了。

　　程澈不觉得点了点头。

　　“看来澈哥也赞同我的说的。”杨音子说。

　　程澈“嗯”了一声，说：“赞同。”

　　听到程澈的回应，杨音子眼睛都亮了，说：“你们俩今天都有点怪啊？”

　　时恩川茫然问，“怪那儿了？”

　　杨音子嘿嘿一下，“感觉你俩心情怪好的。”

　　心情当然挺好，刚在一起就放暑假分隔两地了，现在既是有小别的快乐又有刚在一起时的甜。

　　晚上下课，两人还在校外奶茶店喝了杯奶茶才回去。回去的路上，时恩川刚开始还扯着程澈的衣服，程澈边骑边刻意“咳”了一声，他才反应过来抱住了他的腰。

　　一路上穿过灯光与树影，骑车的和坐车的都不亦乐乎地奔向前方。到家门口后，两人还是一句“明早见”胜过所有，有所约定真的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

　　客厅很黑，时恩川穿过黑暗走到房间，在门口发现一个缩成团的小黑影。小黑影还不觉人已经回来了。

　　时恩川也没有刻意去叫醒时木可，只是开门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些，门锁的啪嗒声吵醒了蹲在门口的时木可。

　　“哥哥。”时木可从地上起来，揉了揉眼睛说：“我都快睡着了。”

　　时恩川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打开门，等时木可跟着他进来后，关门的那一刻才问：“为什么不回去睡觉？”

　　时木可像之前一样坐在时恩川床上，小腿不沾地地晃来晃去，“想你了，我好久没看见你了。”

　　确实好久没见到了，昨天回来也很晚。时木可长高了一些，说话要比之前更清晰明亮。

　　时恩川本想给她拿几颗糖，但打开盒子才发现那些糖已经放了很久了。他已经很久没吃糖了，时恩川又把盒子关上，想着明天要重新去买点糖。

　　“明天给你糖吃。”

　　“哥哥，我不能吃糖。”时木可从床上跳下来，走到时恩川跟前，张着嘴巴含糊不清，“你看看我的牙，里面黑黑的，妈妈说有虫子，不能吃糖了。”

　　时恩川用手拨了拨时木可额前的几根刘海，柔声说：“好，那就不吃。”

　　“哥哥。”时木可喊。

　　“怎么了？”

　　时木可抱着时恩川的一只手，说：“妈妈前几天跟爸爸吵架了。”

　　“哦”时恩川淡淡应声。

　　“妈妈想搬家，去给我找个好的小学，但爸爸不同意。”

　　时恩川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些的，因为他是一个外人。

　　不过时木可也不是等他回答的，她只是要把自己的烦恼诉说出来。

　　“我也不同意。”时木可望着时恩川说，她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可漂亮了。

　　时恩川随声问：“为什么？”

　　时木可倒是回答得很认真：“因为我觉得哥哥也不想离开这儿，我也不想哥哥离开对面那个帅哥哥。”

　　“帅哥哥？”时恩川知道她说的是程澈，但是她怎么会知道他不想离开程澈呢？

　　“对呀。”时木可点头说。

　　“为什么不想离开他？”时恩川问道。

　　时木可在脑子里回想了半天，想起来后就笑了：“因为你们早上一起去上学呀，我和妈妈以前有时能看见。”

　　听到时木可这样说，时恩川心里忽然有点灰蒙蒙的。无关时木可，是因为柯明月，他有点不想被柯明月看到他和程澈在一起。

　　“嗯。”时恩川摸了摸时木可的小脑袋，看着她困倦的模样，说：“快回去睡觉吧。”

　　“不想回去，想和你一起待着。”

　　“明天我还要回来的，不会跑。”

　　时木可听到后咧着牙笑得很开心，说：“那明天我来吃糖可以吗？”

　　“不是长虫子了不能吃吗？”时恩川说。

　　“没事儿，我趁虫子睡觉的时候吃。”时木可说地天真可爱。

　　时恩川冲她笑了笑，说：“行。”

　　时木可走后，时恩川才去洗澡，洗完澡出来又躺在床上和程澈发了会儿消息才睡。

　　早上收拾好从房间里出来时，时明杰正在门口等他，时恩川还有些意外。

　　时明杰看出了他的意外，说道：“昨天你们老师不是通知过两天开家长会吗？我就是跟你说一下，时间我已经调好了，到时候一定会准时去的。”

　　时明杰看到家长会这个通知时，心里还高兴了好一会儿，他平日和时恩川之间没有一点父子间该有的相处，这次家长会让他意识到就算关系不怎么好，但他怎么也是时恩川的父亲，这个谁也改变不了。

　　时明杰不提还好，一提时恩川的脸都黑了，他说：“不用了，我跟老师说过我没家长去。”

　　时明杰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话。”

　　“反正你不需要去。”时恩川说完就朝门口走去，刚打开门，时明杰就说，“什么叫不需要去，家长会就得家长参加……”

　　时明杰跟在时恩川身后出来，没顾着看前面，一下撞到了时恩川后背上。正打算说怎么忽然停了，结果就看见时恩川正望着对面那家走出来的那个男生。

　　时明杰没有管那么多，继续说：“我怎么也是你爸爸。”

　　这句话出来，对面的程澈看见时恩川很明显地皱了一下眉。

　　时恩川没说话，他望着程澈小声反驳：“不是。”

　　时明杰在后面还想说什么，程澈突然喊道：“时恩川。”

　　这一声把时明杰的话堵在后面了。电梯已经到了，门也开了，程澈却把时恩川拉了过去。

　　“我妈做了早餐，你过来带点。”

　　时恩川跟着程澈走进他家时，瞟了眼身后的时明杰，时明杰一个人茫然地走进了电梯。

　　一开始以为程澈只是想单纯地打破他和时明杰之间的尴尬局面，但进到程澈家后，发现桌上的确摆好了早餐。

　　程妈妈正拿出保鲜盒，“你们要带什么？过来看看，包子、玉米、葱油饼……还有我刚打好的豆浆，我给你俩找杯子。”

　　时恩川被这幅温暖的场景弄得又有点想哭，他发现每次只要进到这个房子里，这个房子等待他的，就永远都是美好。就算情绪再低落，还是会被治愈好。

　　两人到校后，坐着吃了会儿早餐，吃早餐的时候时恩川还在想家长会的事，他不想时明杰作为他的父亲来这里了解他的情况，也没有任何必要。

　　事实上，家长会那天，时明杰也的确没有来。早上时恩川出门，时明杰拦下他，一脸愧意地解释临时有个很重要的工作。

　　时恩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这正是他想要的。但是去学校的路上，他坐在程澈的自行车后座，心里却有些闷懑。

　　时恩川一开始自己也有些不明白为何会有点这种情绪，直到从教室窗边看见许多家长有序进到教学楼时，他才顿然明白。但是转瞬他就摇了摇头，将他讨厌的原由消除在脑海。

　　程澈从楼上没有瞟见时明杰的影子，不用再次思考，就确定他没有来。而他为什么没来？是因为时恩川制止还是因为其他原因，程澈也并不想深究。

　　“我去接一下谭女士。”程澈跟时恩川说。

　　时恩川点了点头，程澈就出教室往楼下走去了。谭雅年龄四十多了，穿着打扮还有性格都还像个二十几的小女孩，一众家长中，就她最醒眼，因为她已经和周围家长聊得上好了。

　　“妈。”程澈喊了声。

　　谭雅听到这一声时难掩惊讶，笑着道：“宝贝，你是来接我的吗？”

　　在家长堆里被喊宝贝，程澈有点不好意思。

　　他 “嗯”了声后，走到谭雅身边，把她拉到一旁。

　　“我有点事儿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儿啊？”谭雅神色严肃，因为程澈很少让她给他“帮忙”。

　　“时恩川是我同桌。”

　　谭雅点点头，说：“这我早就知道啊。”

　　“他家长没来。”
　　“哦，家长没来。”谭女士想了下说：“不过，川儿是不是也不想他家长来啊。”

　　时恩川家里的情况，谭雅他们住得这么近，多少知道一些。

　　“可能吧，但是……”

　　“但是看着同学们的家长都来了，心里肯定会失落的。”谭雅拍了拍程澈的肩膀，继续说，“放心吧，我今天不仅是你妈，也是川儿的家长，是这意思吧。”

　　程澈笑了下，说：“是。”

　　“嗨，我当什么事儿呢，还吓我一跳。”两人快走到教室的时候，谭雅还说：“你平时也要关心一下川儿，但也不要太刻意让他觉得不舒服。川儿这孩子，我还是挺喜欢的，话不多又老实，最主要的是还好看……”

　　“好啦，知道了。”程澈推着谭雅走进教室，坐在了时恩川的旁边。

　　“阿姨。”时恩川起身喊道乖巧喊道。

　　“怎么还站起来了，快坐下。”谭雅说。

　　班上除了时恩川，其他同学的家长都来了。葛老师点名的时候也没太注意，点到时恩川家长的时候才想起他家长今早给他打电话说来不了了。

　　她正打算点下一个名字时，谭雅就举着手答道：“时恩川的家长在这儿呢。”

　　葛老师先是一愣，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谭女士说话时，一只手举着，另一只手是握在时恩川手上的。她在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他是有家长的。

　　时恩川感受着谭雅的关爱，偏过头对上了程澈带着笑意的眼睛，他的嘴唇轻轻张合，说了一个无声的字，“听。”
　　话音落下瞬间，他指了指前面讲台。

　　其实这次家长会就是一个高三动员会，最后一年，该冲刺的要冲刺了，但同时也让各位家长注意孩子的心理状态。在家不要给学生过多的学习压力，要适时放松。因为现在的学生对于自己的人生都很有规划，他们自己已经知道要怎么去努力，怎么去靠近去实现自己的规划了。

　　家长会结束，葛老师单独找谭雅去办公室聊了一会儿。

　　时恩川和程澈单独在座位上没坐多久，时恩川就被教语文的陈老师喊去办公室，应该是说昨天考试的作文问题，时恩川平时作文分都很高，但昨天考试时作文没审题，陈老师说是有点跑题。

　　还没走近办公室，时恩川就听见谭雅和葛老师在说集训的什么事。

　　打开门的瞬间，他才听清他们说的内容。

　　“这次集训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们也只是觉得可惜。因为以程澈的成绩，保送是必然的。”

　　谭雅很明理地道歉，“那次是程澈没做好，非常抱歉，葛老师，让你们失望了。”

　　葛老师摇摇头，说：“最主要的还是程澈，他什么也不说，才让我觉得头疼。”

　　谭雅笑笑，“这个年龄的孩子，有点不愿意说的也很正常，我还是很相信程澈的，也希望葛老师可以相信程澈。”

　　“我当然相信程澈，他是我教过这么多届学生中最靠谱的，但就是因为靠谱，从不让人操心，所以这件事才让我有点担忧。”

　　时恩川从进办公室后，陈老师跟他说了些什么，他一句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程澈集训的问题。

　　他没有问过程澈的集训成绩，因为他觉得以程澈的成绩来说，肯定没任何问题，但是刚刚葛老师和谭雅的对话，像一个炸雷在时恩川脑子里突然炸开。

　　程澈从未跟他说过这件事。

　　“时恩川？”陈老师提高音量喊了一声，时恩川才恍然回神。也是因为这一声，谭雅和葛老师才注意到时恩川来了办公室。

　　看到时恩川，葛老师自然就想起了关于时恩川的情况，又想起谭雅今天也是时恩川的家长，就又给谭雅说了一些关于他的情况。

　　基本都是好评，说他性格比之前开朗了些，数学成绩有提升什么什么的。

　　这些时恩川也没听进去，脑子里还是程澈还是集训。

　　陈老师也在他面前一连串说了很多，说到最后，时恩川意思意思点了点头，陈老师才把他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