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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方岸 “不是女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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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开始之后,给时恩川发消息的时间就没那么多了,教室里不让带手机,回到宿舍也已经很晚了,程澈每次都是在吃饭的间隙里给时恩川发信息。
“程澈,你每天吃饭都看手机,是在跟女朋友发消息呢吧?”李泽睿说。
程澈微愣,抬了抬头,道:“不是。”
“不是?”李泽锋说:“我不信,就是对象。”
这下程澈没再说话,他否定的是女朋友这个称谓,而不是他和时恩川的恋人关系。想到恋人这个词,程澈扬了下嘴角。
“都笑了,肯定是了呗。”黄宇也跟着说。
程澈收好笑意,放下筷子说:“先走了。”
他说完就走了,而方岸却追着他的视线看了一会儿。
程澈走出食堂,给时恩川打了个电话,中午休息的时间不多,大家基本都不会回宿舍,吃完饭直接去教室里休息个十几二十分钟。
程澈也先没回教室,而是去了一个空教室里。
“在干嘛呢?”程澈问。
“准备睡午觉。”时恩川也刚吃完饭,南川的夏天太热了,白天总是很容易被太阳晒得蔫蔫的。
“你呢?在干嘛,这会儿怎么打电话了?”
平时程澈太忙了,只会在晚上睡觉前跟他聊一会儿,有时候太晚了就只发一个晚安。
“没干嘛,就是有点想你。”
“什么?”这种专门打电话说想他,时恩川见得不多。
“我说我想你,想时恩川。”程澈的声音温柔又坚定。
“嗯,”电话里的时恩川说:“我也很想你,天天想你。”
两个人就这样天天想来天天想去,不管看见个什么都会联想到对方,时恩川也很喜欢“想念”程澈的这种状态,即使不在彼此身边,也能一直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这种想念是幸福的,因为他们知道过不了多久就会再见到,一切都是好的。
程澈从空教室出去时,在门口遇见了方岸,方岸打了声招呼,像是刚经过这里,程澈淡淡回应了他一声,双手插进裤兜就往教室去了。
他和方岸交流不多,平时若不是李泽睿主动喊他一块儿干什么,他也不会和他们一块儿的。
方岸看着走在前面的程澈,心道:真是和刚刚接电话的他判若两人,现在可称为冷若冰霜。
时恩川本身就很少睡午觉,经常是只有想到程澈的种种才会陷入睡眠里。不过最近因为南川的天气,他开始睡会儿午觉,可今天挂完电话他怎么也睡不着,不知道是不是太想程澈的缘故。
后来他索性不睡了,又写了一封关于程澈的信。
程澈:
落满了灰尘的黑色时钟挂在纯白墙上,从未拨动过。
但澈哥,想念不会落灰,它会随着时间流去拨动指针。
还有,窗帘也遮不住照进来的那一缕阳光,你知道,那一缕光是有名字的。
我想你,也爱你。
集训已经半个多月了,时恩川和程澈在这期间说的话还没有平时的一天多。所以,怎么会不想呢?
每天回到宿舍冲个澡基本就该睡了。程澈刚洗完澡出来,就听见李泽睿他们在说什么。
“你都发烧了,你得出去医务室看一看,拿点药也好啊。”
“就是,我陪你一块儿去吧。”黄宇说。
方岸趴坐在宿舍的椅子上,看得出状态不太高,刚回来的路上也有点。
“我不知道医务室在哪儿?”方岸说。
“医务室在……我好像也不知道。”黄宇说完正准备说不知道可以问嘛。结果李泽锋就说:“嗨呀,宿舍不是有个本校生嘛。”
三人这下齐刷刷看向程澈。
程澈看了眼方岸,他确实看着很不舒服,脸都红了。但不知怎的,他不是特别想送他去医务室,可此刻除了他其余的都是外校来的,对一中不是很熟悉,他是最佳人选。
程澈擦了擦头发,说:“走吧。”
方岸从椅子上起来,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倒了,李泽锋说:“程澈,你快扶着他。”
他话还没落,方岸就已经把手搭在程澈身上了。程澈当下皱了皱眉,他把方岸的手拿下来,把他拽回椅子上,说:“我问下医务室电话吧,让校医过来一下吧。”
说着程澈就给葛老师打电话要了校医务室的电话,因为假期学校有学生集训,所以校医也是全天都在的,包括晚上。
没一会儿校医就来了,检查后,给方岸拿了些退烧药。
经过这些,程澈给时恩川发消息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他本以为时恩川已经睡了不会回,但他刚发出去没过两秒,时恩川就回过来了。
两粒小扣子:怎么今天这么晚。
程澈:室友发烧了,给医生打了电话,刚刚医生才走。
两粒小扣子:哦,你室友还好吗?
程澈:应该挺好的。
两粒小扣子:什么叫应该挺好的?
程澈笑了一下,往对面方岸那边看了眼,给时恩川发:吃完药刚睡了。
两粒小扣子:哦哦。
程澈:你怎么还不睡?
两粒小扣子:我在等你给我发晚安。
程澈:为什么要等?
两粒小扣子:等不到就睡不着。
程澈的视线在时恩川刚发过来的这句话上停留了很久,被时恩川依恋的感觉真好。晚上两人多聊了一会儿,最终时恩川实在不忍心了,就催着程澈快睡,毕竟他们第二天还得早起。
两人最后的结束语是程澈发的“我爱你”。
时恩川其实最近心情不是很好,因离奶奶的忌日越来越近了。对他来说这一直是件很沉重的事,他不是很想面对。平时没有觉得,但离那个日子越近,当时的一切就会像浪一样打过来。
他一个人在医院,独自处理所有奶奶住院的事宜,奶奶去世的那天他已经很久没有合眼了,医生向他宣布奶奶生命结束的时候,他站在医院急救室外的长廊里,终于倒了下去,倒下去时,身边连个支点都没有。
走廊因为他的倒地而响起一声沉响,这声沉响让医院静寂的走廊又多了一些匆忙的脚步声。
时恩川醒来的时候没有哭,也没来得及伤心,他还有事要做,还要处理奶奶的后事。
奶奶下葬的那天,时恩川去墓园的路上他才从奶奶的死亡中回过神,前几天他一直很麻木,直到那会儿他突然泪流满面。
时恩川待在奶奶的碑前,他的哭是没有声音的,不需质疑的是那无声哭声下有着无人能知的比浪潮更加汹涌的悲伤。
那几天里时恩川想了很多和奶奶有关的事,以前刚从徐雨那儿回来的他没有了喜怒哀乐,后来开始好一些后,徐雨又死了,这直接导致他很长很长时间都没有办法开口说话。
想到这时,时恩川往外看了看那段时间经常看的那棵树,那棵叶子永远不会落光的树。十年过去它还是那么粗那么高,没有多生的枝叶,还和以前一样。时恩川望着这棵树笑了笑,奶奶曾说,他是棵冬天都不会落叶的树。
程澈打电话来的时候,他正在望着树发呆,看了下时间,是程澈晚上的饭点。
“在干嘛?”程澈开口问。
时恩川很喜欢程澈在电话里的声音,与平常有着不一样的吸引力,哪怕有时候只是一个“嗯”字,他都想反复听听。
“在看树。”
“看树?什么树?”程澈问。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树,但这棵树冬天的叶子是永远不会落光的。”
“这棵树这么厉害吗?”程澈笑道。
“嗯,对呀。”
程澈是吃完饭后等李泽睿他们的时候在一旁去打的电话,打完回来他们刚好吃完。
“澈哥,你跟你女朋友关系真好,这么点时间还得去打个电话。”
程澈没说话,轻轻挑了下眉。
“来,餐盘给我吧,我去送得了。”李泽锋说。
程澈把餐盘递给他,坐在椅子上等他。手机还拿在手上,程澈不时看两眼,就算没有消息也习惯看一看。
吃完晚饭,又开始晚上的课程,程澈手机放在了教室外面的保管箱里。
教室里都是单人单桌分开的,程澈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他想起了川儿,这个位置应该是时恩川的,而他应该坐在时恩川的旁边,假期已经过去大半了,再过二十多天,他就可以坐在时恩川的旁边了。
晚课结束,李泽睿和黄宇去了食堂吃夜宵,程澈和方岸没去,就一起回宿舍了。到宿舍楼下时,方岸在他旁边突然开口说,“我今天看到你手机屏幕了。”
程澈淡淡怔了一下,随后又恢复神色,“嗯”了声。
他手机屏保的照片时他和时恩川的合照,时恩川回南川的那一天他换上的,就是蔺霁在圣诞节给他们拍的那张照片。
“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对吗?”方岸说的很直白,这让程澈有点不舒服。他和方岸的关系根本不足于直接说这些。
“对。”
方岸没想到程澈会回答的这么毫不犹豫。
“所以呢?”
“啊?”方岸跟着愣了一下。
“是男朋友,所以呢?”程澈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冷,神情和眼神包括语气都带着寒气。他从不害怕被人知道,想和时恩川在一起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跟你有什么关系?”程澈的语气仍旧很冷,冷到方岸居然有点害怕。
“我不是这个意思。”方岸声音小下去,语气中带点可怜。
但程澈直接忽略他的语气,“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少管。”
说完程澈直接快步走上楼梯,没搭理身后的方岸。即使他跟方岸交流不多,他也能知道他一些暗戳戳的小心思,这些心思里几分好几分坏,程澈不知道,如果好与坏并存,那他希望好坏都没有。
李泽睿他们回来的时候,方岸和程澈的氛围有点奇怪。
李泽睿小声地问了一下方岸:“怎么了?”
方岸在桌上收拾了一下,准备上床,他对他们摇了摇头,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方岸来的那一天就有点喜欢程澈,毫无疑问程澈是他喜欢的类型,帅气优秀话不多还挺高冷,最主要的是面对自己对象时又很温柔。这种反差感正合方岸的意,方岸很想感受一下程澈的这种温柔。
奶奶忌日那天,南川下起了雨,时恩川是下午出去的,因为奶奶是在傍晚时些走的。在路上走时他心情就很沉重,奶奶是他那段日子里的救赎。
墓园因为下雨天要比平时黑得早些,半空里全是乌云。时恩川撑着程澈的那把伞,蹲在奶奶的墓前,他看着奶奶墓上的照片,慈眉善目,笑容和蔼,唯独刺眼的是黑白颜色。
几次不经意间,时恩川也瞥到了旁边徐雨的照片。那照片上的徐雨,笑得特别开心,又漂亮又温柔,跟后来的徐雨太不一样了。那照片是奶奶给徐雨选的,想必她也很怀念那时的徐雨吧。
奶奶肯定是对徐雨心怀愧疚的,因为她觉得是她没有教好自己的儿子。所以她在去世的前几天,给时恩川说把她埋在徐雨的旁边,她知道时恩川会经常来看她,那在这些经常里能分几眼给徐雨也行吧。
时恩川是苦的,徐雨也是苦的。
时恩川回去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这个时候程澈刚下晚课,可能在回去的路上,也可能是在洗漱。
平时他怕打扰到程澈学习,很少主动给程澈打电话。这段时间给蔺霁他们发消息都比和程澈发的多。但现在他很想听程澈说说话,很想很想,于是点开程澈的电话拨了过去。
时恩川电话拨过来的时候,程澈正进去洗澡,电话在床下的桌子上振动。刚振动一声,方岸就趁李泽睿他们没听见时快速把手机拿了起来,走了出去。
他靠着走廊,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川儿。
方岸推了推眼镜,一脸淡定地点了接听。
“澈哥。”从那边传来时恩川好听的声音,但时恩川并没有如愿听到程澈的声音,传过来的是一道陌生的他从未听过的声音,有一瞬间,他觉得那声音在某些字的发音上,跟他有些像。
“喂,你好。”方岸。
时恩川的手有些不受控地抖了起来,他还没有到家,此时蹲在门口一直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拿着伞,他失去了开门的力气。
“程澈呢?”时恩川问。
“哦,他在洗澡,我是……”方岸顿了一下,“他的室友。”
“哦。”时恩川想说我一会儿打过来,方岸却说:“你有什么事儿吗?一会儿他出来了我转告他。”
时恩川犹豫了下,说:“不用了。”
正欲挂断电话,那边声音说道:“我叫方岸。”
时恩川不知道怎么说到了名字,于是回了一句:“我叫时恩川。”
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知道程澈并不是那种会让别人帮他接电话的人,而这个室友的行为,时恩川不知道是程澈允许的还是他自己自发的。
挂完电话后时恩川在门口又蹲了好一会儿才进去,他身上的衣服都湿得差不多了,但进屋后也没急着洗澡,本身心情就不好,现在又因为这个电话有点烦闷。
方岸盯着挂掉的电话笑了下,念了念时恩川这个名字,然后顺手删掉了来电记录。他多看了几眼屏保照片,程澈的确很好看,而他旁边的人,也很好看没错,倒是很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