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时程》小红呢喃

61、借笔记 时恩川喜欢

　　店里的奶奶和爷爷已经对他们俩一起来习以为常，笑着给他们煮了两碗杂酱面。

　　以前老奶奶一直被收银柜挡着，时恩川就一直没有发现，今天外面雨小，来吃面的也没有几个，老爷爷给他们煮完面去收银柜把老奶奶推到店门口时，时恩川才知道老奶奶是坐在轮椅上的。

　　外面小雨淅淅又至暮色将近，算不得是一副绝好景色，却能让人心绪平静。

　　老爷爷坐在最靠近门口的餐凳上，手搭着老奶奶的轮椅扶手，和她一起看着外面。

　　“这雨明天就该晴了。”老爷爷说。

　　“嗯，这场雨过后，天就该热起来了。”老奶奶笑点头附和道。

　　“我得把你那把蒲扇找出来了。”老爷爷说，“免得后面找不着了。”

　　“应该在卧室柜子里最底下。”老奶奶说。

　　“那我们晚上回去看看。”老爷爷说话的时候很温柔。

　　时恩川没朝他们那边望，光听这个对话他已感到温暖得不行。平平淡淡的日子里，满是这些细微的小美好。

　　时恩川是个很难发现生活是有好一面的人，但今天他似乎能发现了。

　　他没有想过自己以后老了会怎么样，更无法想象自己老了身边会有人，这些他从不敢想，甚至没有想到过老，但今天，在抬眼瞥见程澈的间隙里，他做了一个关于年老之后的梦。

　　吃完面，两人离去时，老爷爷和老奶奶笑着和他俩说再见。

　　时恩川和程澈撑伞走在雨里，成了此时景里的唯一点缀。他们没有着急回家，而是继续先前的散步，不知走了多久，时恩川又看见了他之前见过的那座桥，竺溪桥。

　　“去过哪儿吗？”程澈见时恩川看着那边。

　　时恩川摇摇头，“没走过去。”

　　程澈又问：“想去走走吗？”

　　时恩川闻声想了想，看着那座桥愣了一会儿，说：“不想去。”

　　他不喜欢那座桥，说不清缘由的不喜欢。

　　“程澈。”

　　回去的路上，时恩川轻声喊道。

　　“嗯？”

　　“我现在挺喜欢云城的。”时恩川说。

　　程澈看了眼时恩川，他正看着路，眼皮微微垂下，程澈看不清他的眼睛，也无法知道他正想些什么。

　　“为什么？”程澈问。

　　他没收回视线，时恩川忽然转头看过来，清澄眸光落在程澈脸上，时恩川的这一眼让他毫无防备，心跳空了一拍。

　　时恩川没有回答，可程澈仿佛听到了答案，只是这个答案的准确度他难以确定。

　　晚上程澈睡得很晚，因为他脑子里一直在想时恩川说的这个问题，也一直在回想昨天时恩川睡在这里时的情景。他以前没觉得这张床大过，现在却觉得大得很空。

　　第二天早上，雨已经彻底停了，时恩川和程澈又回到之前的节奏，一起骑自行车上下学。
　　程澈感受到后座的人轻轻扯着他的衣服，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停好自行车往教学楼里走，方晚笛在后面喊了声“程澈”。

　　程澈回头，点了点头，方晚笛走到他们旁边时，他们才继续往前走。

　　“你那天怎么提前走了？”方晚笛问。

　　“有点事儿。”程澈边走边说。

　　“哦，我还以为是因为我说的那些话呢？”一切都很清楚之后，方晚笛再没有之前在程澈面前时的那些拘谨，整个人都很放松许多了。

　　“不是。”程澈说。

　　“那就好，不过那天的雨很大，是不是堵了很久的车？”

　　“还好。”

　　方晚笛笑笑，程澈还是跟先前一样，冷冷淡淡的，但她知道程澈不会一直是这样，只是程澈的另一面不是所有人都能见得到。

　　“那我先走啦！”

　　程澈点点头。

　　方晚笛说完后和身边的小伙伴一起走了。

　　时恩川在一旁默默听着，十分好奇方晚笛跟程澈说了什么。当然，不仅仅是他好奇，不知什么时候跟在后面偷听的蔺霁周只只也好奇。

　　“澈哥，她说了那些话啊？”周只只问道。

　　蔺霁一步上前，佯装讶异说：“她不会跟你表白了吧？”

　　程澈不太想理这俩人的，低声跟旁边的时恩川说，“走吧。”

　　说完，两人走路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哎，澈哥，走那么快干嘛？就说是不是嘛？”周只只和蔺霁边追边喊。

　　时恩川跟程澈走到教室，但他心里可是在这几分钟内狠狠翻涌了一下。程澈回来那天跟他说的是就想回来了，没有具体的原因。他今天跟方晚笛又说的是有点事儿，能是什么事呢？

　　还有，方晚笛不会真的程澈表白了吧？程澈又是怎么回答的？

　　不过看今天的状态，程澈肯定没答应，但为什么没答应？是因为目前阶段要认真学习，不想谈恋爱？如果是这个理由的话，那岂不是他们毕业后还是可能会在一起？

　　“想啥呢？”

　　“你为什么会拒绝方晚笛？”

　　时恩川突然脱口而出，说完的那一刻简直想把自己的脑袋藏进课桌里面去。

　　“啊？”

　　程澈愣了，他看时恩川一路走到教室，直到现在坐在座位上都有点心不在焉，就问了句，结果这一答把他都整懵了。

　　时恩川也被自己整懵了，他连忙岔开话题，“那个，我是在想你那天提前回来是因为什么事儿？”

　　话一出，时恩川心里又凉了半截，想把脑袋藏进课桌也已经晚了，干脆把头一转一脸愁容地看着窗外。

　　半晌两人都没有出声，时恩川脸上的愁只增不减。

　　又过了一会儿，旁边的程澈才出声，“以前没发现你能想这么多。”

　　时恩川此时忽略了程澈声音里带着的某种笑意，讪讪开口：“是吗？”

　　“是……吧？”程澈拖长尾音。

　　时恩川有点心虚，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决定拉出一条绳上的蚂蚱，“我都是帮蔺霁他们问的。”

　　“哦”程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这样啊？”

　　“嗯嗯嗯。”

　　时恩川点头点得毫不犹豫，程澈不禁笑出声，过后又立刻收住。

　　时恩川觉得程澈并没有完全相信他苍白的说词，刚想继续解释解释，葛老师就踩着上课铃声走进了教室，他不得不把心里那些理不清的思绪压下去。

　　整节课，时恩川都沉浸在脱口而出和慌不择言的懊悔中，他从来没有在程澈面前因为程澈而这么失态过。

　　以至于这节课上被葛老师点了两次名，下课后时恩川才如同解放了一样。

　　刚长舒了一口气，余光就瞥见了一旁的程澈，他又赶忙收回目光，但好像没有用。

　　程澈侧过头问他：“去厕所吗？”

　　“不去。”

　　程澈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时恩川就应声说道，接着他就听到程澈从椅子上起身去了厕所。

　　时恩川趴在桌子上，极少暴躁地揉了揉自己头发。

　　“小后桌，你怎么了？课上咋还被点了几次名儿。”

　　“没睡好。”时恩川毫无感情地回答。

　　杨音子看着时恩川微乱的头发，想来是没怎么睡好。她刚想转过去，就见教室门后门站了个男生，男生冲她使了使眼色，杨音子接收眼色，指了指面前趴在桌上的时恩川，男生笑着点了点头。

　　“时恩川，门口有人找你。”杨音子戳了戳时恩川的手臂。

　　时恩川扭头往外一望，就见罗帆一手插着裤兜，一手抬起，笑着跟他打招呼。

　　时恩川皱了皱眉，今天真是有点烦躁。

　　他起身走到后门，问：“有事儿吗？”

　　罗帆根本没听他说什么，自顾道：“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都不回？”

　　“有吗？”时恩川说得敷衍。

　　“当然有啊？”他说着要把手机拿出来，翻出聊天记录给时恩川看看。

　　时恩川连忙打住，说：“好了好了，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那手机时不时响几下，害得他经常以为是程澈发来的，白欢喜好几次。

　　“知道你怎么不回我啊？还非得我来找你问问。”罗帆其实也是个没啥心眼的人，发消息从未得到过回应，现在也没真生气。

　　“我那个……忘了。”时恩川说。

　　“忘了？这怎么能忘？”罗帆像是真信了这离谱的借口，说：“要不你把我的消息设为特别提醒？”

　　这话一出，时恩川又觉得罗帆是根本没信。

　　“好了，你有事儿没，没事儿我要回去上课了。”时恩川催促道，一副要回座位的样子。

　　“有事儿有事儿。”

　　“什么事儿？”时恩川挑了挑眉问道。

　　“那个把你笔记本给我借一下吧，听说你笔记做的特别好。”罗帆呲着牙说。

　　时恩川看着罗帆，一脸质疑：“你一个高三的借我高二的笔记干什么？”

　　“啧，可不嘛，高三总复习时刻，别说高二了，高一的知识点也得好好回顾回顾。”罗帆说得一本正经。

　　“他的笔记本我先借了。”罗帆身后突然传来程澈的声音，时恩川也是一愣。

　　罗帆闻声回头，“程澈？你借什么借，你不是学霸吗？”

　　“关你什么事儿。”程澈冷声说道，“让开，上课了。”

　　罗帆原本堵在门口的，听到程澈这样一说连忙就侧身站到一旁。

　　让到一旁的罗帆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这么听话。

　　程澈从他俩身边走过去，刚走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时恩川说：“上课了。”

　　“哦。”时恩川应道，最后看了眼罗帆，就跟着程澈回到座位上去了。

　　罗帆站在门口看着两人同步地坐在椅子上，挠了挠后脑勺，带着困惑地走了。

　　“要笔记吗？”时恩川问程澈。

　　“要。”程澈回答得肯定，时恩川有些没弄懂，用罗帆刚刚的话说就是，程澈还需要借笔记吗？

　　虽是这么想，但他还是乖乖地把笔记放在了程澈手边。

　　程澈拿起被推过来的笔记本。一边慢慢翻笔记一边想，他虽然确定了自己喜欢时恩川，但是他似乎没有想过确定时恩川的想法，时恩川喜欢他吗？

　　程澈不由得想起了和时恩川有关的许多事，包括他能记起的所有时恩川望向他的眼神，有的深刻，有的朦胧，但无一例外，时恩川每一次望向他时都特别真诚，真诚中又带着一种他之前无法明白的情感，隐晦而炽烈。不过现在程澈回想起来，还是不敢轻易去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