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时程》小红呢喃

57、聊天 一想起那个

　　中午跟蔺霁他们吃饭，时恩川又拿出手机拨弄着给程澈发信息。他本来想问问程澈吃饭没，但字到手边，又变成了问他什么时候比赛。

　　程澈：明天上午。

　　程澈又发来了一张图片，时恩川点开看，餐盘里饭菜特别丰盛。

　　程澈：正在吃饭。

　　时恩川看着图片笑了下，也抬起手臂拍了张自己面前的餐盘给程澈发过去。

　　发出去后，时恩川感觉有点不对。一抬头，就对上蔺霁和周只只一副你有事儿的表情。

　　时恩川装作若无其事，拿起筷子边吃边问：“怎么了？”

　　“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周只只说。

　　时恩川觉得离谱，不当回事儿，“没有。”

　　“没有你笑什么笑，看手机，发消息，你以前吃饭从来不这样。”周只只说得有理有据。

　　时恩川一只手摸了摸后颈，说：“我是跟澈哥发消息。”

　　一听对方是程澈，周只只刨根问底的兴趣立马减半，但是另一个人却立马把话接了上去。

　　“你和澈哥聊天还发吃饭的照片？”蔺霁吐槽道，“他都不跟我们发。”

　　不用时恩川回答这难答的问题，周只只一听吃饭照片立马又精神了，“给我看看，澈哥他吃的啥？那学校伙食咋样。”

　　周只只拿过时恩川手机，看了下程澈发来的图片，认真考虑后道：“我下学期可能要转学了，这伙食不错，合我口味。”

　　蔺霁嫌弃道：“你当别学校也养猪呢？”

　　“你再说我可生气了啊蔺霁。”

　　“生呗。”

　　“嘿，我说你这人真欠，我要是你叔叔，我也非得打死你。”周只只一边把手机递给时恩川一边对蔺霁说。

　　“别瞎说，我叔叔可不打我，我也一点儿都不欠儿。”蔺霁怼周只只时，眼睛无意间瞟到时恩川的手机屏幕，手机屏幕滑到了微信消息界面。

　　那个猫头像好像是程澈，是程澈正常，因为他们刚在聊天。但有点不正常的是，那头像是置顶。

　　程澈在时恩川微信聊天中是置顶的。

　　蔺霁忽然想起自己手机上置顶的那个人，顿时看时恩川的眼神就变了。

　　置顶？一般人可不会置顶。他和程澈周只只认识这么久了，也没给他们设成过置顶，
　　太奇怪了。

　　蔺霁脑子在疯狂旋转，想理一理脑子里接受到的信息。结果胳膊肘被一撞，“吃你的饭，不会又在想数学题吧？”

　　“啧，你烦不烦。”蔺霁朝周只只翻了个白眼，翻完之后，咦？我刚想哪儿来了？

　　思绪被打断，蔺霁又得重新找个时间去理一理。

　　晚自习，蔺霁和周只只都跑了过来，两人居然没有玩，还认真写题来着。遇到不懂的题时，也都会问时恩川。

　　“我妈说考试只要有进步，就会给我买我想要的游戏机。”课余时间周只只说。

　　“阿姨不是经常这样说吗？也没见你有自己的游戏机，还不是得找澈哥玩。”蔺霁靠在椅子上，小腿搭放在另一条腿上。

　　周只只叹了口气，“那不是因为我一直没进步嘛。”

　　“啧，还有脸说。”

　　“没脸也说。”周只只小声抗议。

　　放学后，时恩川自己回去，宽阔的路上只有他一个人，夜色浓郁得仿佛要将他的影子都吞噬掉。

　　时恩川抬头，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尽入眼底的是漫漫黑云。

　　他对着黑色的天空小声低喃：“程澈、程澈、程澈……”

　　回房间后，时恩川洗完澡和平常一样，打算做几张卷子。

　　结果手机在校服外套里振动了一下，时恩川便立马起身，去拿手机。

　　他心中有期待。

　　果然是他。

　　程澈：到家了吗？

　　两粒小扣子：到了。

　　程澈：在干嘛？

　　两粒小扣子：准备做点题。

　　程澈看着时恩川发过来的消息，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好像也不应该打扰他做题。手在键盘上停顿了下，发送了一个“嗯 ”过去。

　　跟“嗯”同时出现在聊天框里的，还有时恩川发来的消息。

　　两粒小扣子：你呢？在干嘛？

　　程澈笑了声，回到：没干嘛。

　　两粒小扣子：不用再练习一下题型？

　　程澈：不用。

　　两粒小扣子：嗯，你貌似不需要。

　　两粒小扣子：那你要睡了吗？

　　程澈此时坐在宿舍阳台上，风吹来微凉，他的目光落入了无尽夜色里，夜那般沉郁幽深，程澈却硬生生从中看到了三个字：时恩川。

　　程澈：没有。

　　时恩川坐在椅子上，笔拿在手里抵着下巴，想了想还是发了：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还得考试。

　　片刻，程澈那边回了：嗯。

　　接着是一句：你也是。

　　两粒小扣子：好。

　　时恩川放下手机，心满意足。做完卷子后的他躺在床上，把他和程澈今天的聊天记录又看了一遍。

　　看完今天的，不知怎么又翻到了以前的，这个学期的，包括寒假期间的。最后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手机摁亮还是和程澈微信的聊天屏。

　　微信上的聊天记录是程澈发的那句：下雨了，去哪儿都要带着伞。

　　这是寒假时的聊天记录。

　　恰好的是，时恩川还躺在被窝里时就听到了外面滴滴答答的雨声。退出微信，时恩川顺手截了张图，把这句话留了下来。

　　程澈不在，时恩川把蓝黑格的伞拿了出来，今天就用它来挡雨吧。

　　到楼下撑开这把伞，握在手里，他的心落得实实的。雨还真不算小，而且看这势头还会越来越大，时恩川一路走的小心，不想脏了鞋也不想淋湿自己，最重要的是，他有些贪念撑着这把伞走在雨中的感觉。

　　收伞时，时恩川将伞的每一个褶皱都整理得很细致，自然地让上面的雨水滴落在地面。
　　他把雨伞放在旁边的窗台上，侧头就能看到。

　　一小会儿功夫，外面的雨果然又大了不少，雨声哗啦啦砸着地和树枝，也砸着窗户外的窗台。

　　四处一片嘈杂，坐在教室里的时恩川心倒是静得如同一汪井泉。

　　他没有给程澈发信息，程澈今天上午要考试，时恩川不想打扰他。他也一点都不紧张程澈，因为程澈真的是那种优秀到不会让任何人为他操心的人，哪怕是一点点。

　　不过到了下午，时恩川的手却在课桌里的手机上一直没放下来，已经这个点儿了，程澈肯定已经做完题，他有些想给他发消息。

　　又一次点开聊天框，看着最上面的那个名字，时恩川最终还是没忍住。

　　两粒小扣子：怎么样？

　　下一秒对方就回过来了。

　　程澈：什么怎么样？

　　程澈当然知道时恩川问的是什么，但他就想这样逗一下他。果然，时恩川又认真地问了一遍。

　　两粒小扣子：答题答得怎么样？

　　程澈对着屏幕笑了下，回道：还行。

　　两粒小扣子：嗯，你们哪儿下雨了吗？

　　程澈抬眼看了眼外面的雨，过会儿还要跟老师同学一起出去吃饭。

　　程澈：下了。

　　时恩川：大不大？

　　程澈：还行。

　　程澈：不算大。

　　时恩川：不管大不大，去哪儿都要带伞。

　　程澈正准备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不知道带伞，把自己淋得……
　　这句话出现在嘴边时，突然紧随而至的也是一个雨天场景。

　　时恩川一个人抱着膝坐在椅子上，周身被淋透了，简单的白色短袖因雨水贴在他肩背上，勾勒出他的单薄身形。头发深黑，发尖雨水接连滴落，落在蜷起的膝盖上，他的眼皮往下垂着，程澈看不清他的眼睛，只能看见他不时轻颤的睫毛。

　　明明是场小雨，可坐在椅子上的他恍如淋了一场倾盆大雨。

　　程澈闭着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像是要将这样的时恩川忘记。因为一想起那个场景，一想起那个场景里的时恩川，他的心就会一抽一抽地疼。且现在，疼的程度似在加深。

　　程澈坐在宿舍里缓了片刻，才又重新拿起手机点了几下。

　　程澈：嗯。

　　程澈：你也是。

　　两粒小扣子：我带着呢。

　　时恩川发消息的时候看了看挂在窗台上的伞，上面的水已经沥得快干了。

　　“这把伞是你的吧？时恩川。”前桌的何峭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后面，拿着时恩川的伞问。

　　时恩川知道他肯定要借用，连忙一手握住伞柄说：“不是。”

　　“啊？”何峭一懵，说：“那你松开，不是你的你握住干嘛？管他谁的我拿着去趟小卖部。”

　　“不行。”时恩川急说，“是我的伞，不借。”

　　“啊？”何峭又懵了，吐槽道：“平时你不挺大方的吗？怎么一把伞都不给用了。”

　　时恩川没说话，用了点力把何峭的手从伞柄上挤掉后，才悠悠抬起头跟他说：“明天，明天给你借。”

　　何峭不明白，“怎么？用伞还得挑日子？”

　　下课时间有限，何峭重新在窗台上拿了把伞，往小卖部去了。

　　七点多钟，程澈拿了把伞下楼和老师同学汇合一起去吃饭。吃饭的地方不算远，但因为在下雨，他们还是坐车去的。

　　吃饭时大家都在对今天的竞赛题进行分析，程澈坐在其中，没怎么说话，但这些问题总是会问到他，也只有提到他的时候，程澈才回答几句。

　　晚自习时，蔺霁又拿着厚厚一沓子试题册过来了。

　　“这雨，怕不是要下好几天。”蔺霁坐在程澈的座位上，瞟了眼外面的雨说道。

　　“看样子是。”时恩川脑袋也转向了窗外。

　　“我今天没带伞，都是蹭地周只只的，你带伞没啊？”蔺霁说。

　　时恩川的目光又落在窗台上的那把伞上，“带了。”

　　蔺霁偏过头来顺着时恩川的视线看去，眼里带着点疑惑：“这伞是你的？看着还有点眼……”

　　话还没说完，前桌的何峭听到后突然转过来对蔺霁说：“你都不知道，他的伞有多宝贵，都不外借的。”

　　“这么宝贵呀？”蔺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可不嘛？”何峭抱怨完后又转回去继续写作业了。

　　“川儿？”

　　“嗯？”时恩川侧眼看向蔺霁。

　　“这伞……是不是澈哥的？”蔺霁不知什么时候把笔放下了，现在翘着个二郎腿，一只手支着下巴，打量着问。

　　时恩川正在翻书的手一顿，原本看着蔺霁的目光忽然移开，小一会儿后又翻了两页书才回答道：“嗯。”

　　蔺霁眼睛一亮，手一拍腿，声调不受控地扬高了些：“我就知道，我以前见他用过这把伞。”

　　“蔺霁。”教室外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哎。”蔺霁往门口一看，梅超风抱着手臂看着他。

　　“回班，我说几件事。”

　　“好勒。”蔺霁应完就跟着梅超风回班了。

　　蔺霁一走，时恩川就对着伞轻轻叹了一声，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