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时程》小红呢喃

55、靠近 不能再看下

　　两人到食堂看见蔺霁和周只只，就打好饭后坐过去。

　　“这次期中考试我实在考得太差了，我要努力了。”
　　时恩川惊讶蔺霁居然会在意自己的成绩了。

　　周只只看出他的不解，瞥了眼蔺霁，跟他俩解释道：“不知道最近抽了什么风，天天说要提高成绩。”

　　“你懂什么？我要争做祖国好青年。”蔺霁说完眼睛突然一亮，抬头跟程澈说：“要不？我晚自习去你们班，澈哥你给我辅导辅导？”

　　“你真抽风了？蔺霁？”周只只发现蔺霁还挺认真。

　　“你才抽风，我不过是感受到了知识的呼唤。”

　　吃完饭回教室的路上，程澈自己一个人打的伞，时恩川被蔺霁拉到他那边去了，说太久没有和时恩川坐在一起，想念小同桌了。

　　时恩川和蔺霁走在前面，蔺霁在身边说什么他也不认真听，时不时要往后面瞄一眼。

　　“不行，晚自习我一定要去找你和澈哥，我一个人实在太无……川儿？川儿？”

　　“啊？”时恩川眼睛转过来。

　　“你老是看后面干什么？看啥呢？”蔺霁学着他往后看，“你在看周只只？不对。”

　　“你不会在看澈哥吧？”

　　时恩川身体绷了一下，忙说：“没有。”

　　蔺霁还是有点不解，又往后看了一眼，除了程澈和周只只，貌似也没其他的了。

　　蔺霁中午说来上晚自习，晚上就真来了。教室里有多余的凳子，蔺霁拿了个坐到程澈旁边，学习资料都放程澈桌上，程澈往左边移了移，给蔺霁腾宽地方，这样一来，他离时恩川更近了。

　　蔺霁先自己做题，遇到不懂的就问程澈。结果第一节晚自习下来，蔺霁一直在问，程澈一直在讲。后来程澈索性从高一的知识着手，蔺霁才开始似有了点头绪。

　　看蔺霁这次是真认真了，程澈下课去厕所的间隙，时恩川给蔺霁说：“我明天把我高一的笔记给你带过来，你看看那个，再听澈哥给你讲，会简单许多。”

　　蔺霁一屁股坐到程澈座椅上，抱着时恩川说：“谢谢你，我的川儿。”

　　时恩川及时扶住蔺霁抬手时差点弄掉在地上的笔，“小心点。”

　　“厉害了，川儿，身手敏捷。”蔺霁夸赞地鼓起掌来。

　　“这是程澈最喜欢用的一支钢笔。”时恩川说。

　　蔺霁手肘倚在桌面上，撑着脑袋看向时恩川，语气有点酸：“你现在是越来越了解澈哥了，你跟我坐了一学期，都不知道我喜欢用什么笔吧？”

　　时恩川听到前一句还有些紧张，但听到后面一句时，轻松答道：“你？什么笔都不喜欢用。”

　　蔺霁赞叹地伸出个大拇指，给时恩川点了个赞，“没错，看来我和澈哥的分量是一样的。”

　　“起开。”程澈在后面道。

　　“好勒。”蔺霁闻声坐回去，顺手把程澈的笔奉上，“来，澈哥，川儿说你最喜欢用这支笔了。”

　　时恩川眼皮猛地一跳，这多嘴的蔺霁。

　　程澈接过笔，看了时恩川一眼，说：“没错。”

　　第二节晚自习也在讲题声中过去，一下课，蔺霁就像猴一样窜出教室。

　　时恩川和程澈慢条斯理地收拾桌面，然后起身。

　　外面还在下小雨，淅淅沥沥的。程澈撑起伞，时恩川自然接过来，举的高高的。回去的自行车骑得很慢 ，时恩川伞举过头顶，可仍阻挡不了风把细雨吹斜。

　　程澈衣袖湿润润的。

　　“时恩川。”

　　“嗯。”

　　时恩川举着伞回答。

　　“不用给我打伞。”程澈说。骑车打伞，其实怎么都遮不住雨。

　　时恩川没动，像没听见。

　　“你把自己挡好。”程澈又说了句。

　　头顶的伞还是没挪，风的阻力早已让伞艰难前行。程澈又放慢了速度，时恩川是这样的，倔强。

　　到小区楼下后，时恩川一直举着的手酸得不行。

　　程澈一眼就看出来，说：“让你举这么高，现在酸了吧？”

　　时恩川的注意力不在程澈话上，而在他衣服上，看着程澈湿了的衣袖，时恩川把自责掩得很深，“还是湿了。”

　　程澈丝毫不在意，说：“正常。”

　　时恩川知道骑自行车被淋湿很正常，但是他还是努力想让程澈不被淋湿，只不过，真的难以做到罢了。

　　回到房间，时恩川先洗了个澡，然后把高一的数学笔记找出来放书包里，以免明天早晨搞忘了。

　　微信上有两条信息，一条是程澈发的，还有一条是蔺霁发在群里的。

　　时恩川点开程澈的谈话框。

　　程澈：明天早上如果还下雨，我们就走路吧。

　　他本来还输了后半句话，“你的手估计明天还酸。”
　　但他又删了。

　　他似乎明白点什么了，可那点明白像躲在云后的太阳，他拽不出来，所以就等等吧，等太阳自己出来。

　　时恩川给程澈回完好后，才点开群聊。

　　比纸巾能扯：感谢澈哥今天的补习，我回来连忙做了张试卷，感觉我的成绩即将有质的飞跃。

　　蔺霁还发了一张做完的试卷图片。

　　两粒小扣子：哈哈，加油！祖国的好青年！

　　比纸巾能扯：感谢川儿同学的支持。

　　一小只：不怎么信，但我可以昧着良心相信你。

　　比纸巾能扯：谢谢你这不要也罢的信任。

　　程澈：[图片]

　　时恩川点开看，程澈圈画了蔺霁刚发的卷子上的几道题。

　　程澈：错了，明天讲。

　　一小只：哈哈哈哈哈

　　比纸巾能扯：好勒！谢谢澈哥！

　　蔺霁后面还发了一个尴尬的表情。

　　时恩川退出群聊，程澈又发来一条消息。

　　程澈：早点睡。

　　时恩川嘴角扬了扬，回到现在就睡。

　　那边又回过来个“嗯”。

　　时恩川回了个睡觉的表情。

　　翌日早晨，外面还是细雨连绵。

　　时恩川比平常早一点出门，今天要走路去学校。他已经很久没走路去学校了，这段时间，一直和程澈一起骑车，都快忘了走路去学校是什么感觉了。

　　程澈在门口，按完电梯等时恩川，时恩川一出来，电梯也来了。

　　“时间真准。”时恩川看着打开的电梯。

　　“嗯，是。”程澈笑笑不说话。

　　出电梯的时候才问：“带伞了吗？”

　　时恩川顿了顿，说：“忘了。”

　　说完转身就要回去拿，却被程澈一把拉住，“今天的伞大，走吧。”

　　程澈撑开伞，是比昨天的那把伞大。他拽过时恩川，一手搭在他肩上，一手拿着伞。

　　时恩川整个人都僵了，一动不敢动，程澈的这个姿势，像是把他圈在怀里似的。

　　别说时恩川懵了，就连程澈自己都懵了。

　　刚刚他没有想太多，直接做了这个动作，本来是个朋友间很正常的动作，他平时和蔺霁周只只间都这样过，但是没有那一次的感觉像现在这样。

　　手搭上时恩川肩膀，另一只拿伞的手伸到他心口处。时恩川被他这样圈着，显得小小的，程澈离他侧脸很近，稍微低头就能碰到时恩川耳朵，他耳廓清晰，肤色白皙，此时有些泛红……

　　不能再看下去想下去，程澈强制性让自己转头，微微抿了下唇。

　　他俩在雨中走的很慢，散步一般。云城只有在下雨期间空气才不会那么干燥，周围升起润润的水汽，那水汽轻薄迷蒙，无孔不钻。时恩川手心攥得紧紧的，却还是被水汽撬了开。

　　这是第一次，他的衣服一点没湿。

　　时恩川打第三个喷嚏时，程澈偏过头看他，“感冒了？”

　　时恩川摇了摇头，说：“有点鼻炎。”天气变得挺快，鼻子还没适应过来。

　　“难受吗？”

　　“还行，就是有点痒。”时恩川说。

　　程澈点了点头，问：“是来云城才有的吗？”

　　时恩川脚下绕过一个小水坑，想了想说：“好像是的。”

　　“不过不严重，就换季或天气大的时候会多打两个喷嚏。”

　　程澈脑海里出现一个想法，就是云城这个地方很不适合时恩川。他突然有点想问时恩川，他以后会不会走？

　　这个想法来的莫名，像极了今天的小雨，绵密的如同无数细针，试探地扎进程澈皮肤里，让他隐隐作疼。

　　搭肩动作只持续到小区门口，程澈放下搭在时恩川肩上的手，在早餐店旁等他。放下手的那一刻，两人心中皆一阵空落。

　　以前的时恩川，只走在程澈身后都能让他心满意足，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渴望更多的接触，更近的距离。

　　到学校路过二班门口时，程澈又被方晚笛叫住了。时恩川见状还是打算先回教室，却被程澈拉住了，“等我一下。”

　　然后他问方晚笛，“怎么了？”

　　方晚笛站在二班后门处，笑着看了看程澈又看了下时恩川，最后目光还是回到程澈身上，“我就是想问问，葛老师之前说我们是在哪里集合？在校门口还是教学楼大厅？”

　　“校门口，可以直接在门口等着，不用回教室。”

　　“好勒。”方晚笛笑盈盈的，眼睛像月牙。

　　“走了。”程澈说。

　　“嗯，好。”

　　程澈说完就跟时恩川一块儿会教室了。方晚笛在后面看着时恩川和程澈走在一起，居然心生一丝羡慕。
　　她和程澈初中就同班，但说过的话却寥寥无几。现在高中不在一个班，虽然班级挨着，但接触真的少得可怜。

　　她很早就喜欢程澈了，很喜欢很喜欢。程澈不会像班级里多数男生一样，说她漂亮，说她优秀，他甚至从未认真地看过她。

　　方晚笛也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男孩子，干净、帅气、成绩优异、不管哪方面他都是出类拔萃的。

　　她想要靠近他，所以她努力学习，让自己成绩变得优异，让程澈可以好好的，认真地看她一眼。

　　可是，程澈不是学习成绩，不是努力了就能考高分。她在程澈面前，似乎永远止步不前。方晚笛眼底浮出黯然，但下一秒，她又收好自己的情绪，又开始相信自己。转身回教室时，失落情绪已消散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