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时程》小红呢喃

54、雨伞 时恩川突然

　　车停在学校外的自行车棚里，两人往学校里面走。时恩川还是有点不明显的一瘸一拐，速度很慢，手上拿着没喝完的甜豆粥。

　　程澈本想扶一扶时恩川，但想着他肯定会摆着手说不用，他就是这样，有自己的小倔强。

　　刚进学校，就碰到了蔺霁和周只只。

　　“川儿这是怎么了？”周只只问。

　　“脚崴了一下。”

　　“没事儿吧，咋崴的？”

　　“快好了，骑自行车崴的。”

　　“你买自行车了？”

　　“没有，我骑程澈的来着。”

　　一直在吃鸡蛋灌饼的蔺霁一听骑的程澈的车，忍不住接话：“是不是澈哥的车有问题，我骑他车也摔。”

　　“你那是眼瞎，那么大个坑也能干进去。”周只只怼到。

　　蔺霁“啧”一声，“你才眼瞎。”

　　然后跟程澈说：“澈哥，你把人摔了，你还不扶扶，我看着川儿走得就费劲。”

　　“……”时恩川：“不是程澈摔的。”

　　“不是他摔的，他也得为他的车负责。”

　　“这我同意。”周只只道。

　　时恩川知道他俩在开玩笑，但还是想再解释一下，他真的不需要扶。

　　“来吧。”程澈把手往时恩川旁边一伸，说：“不然待会儿李主任以为我们在这儿散步呢？”

　　时恩川听后一笑，踌躇了一小会儿，把手搭在了程澈小臂上。

　　蔺霁和周只只捣完乱就飞速跑了，他们不想天天和刷子李打照面。

　　不得不说，时恩川和程澈显眼的外形，在学校里一直是很受关注的存在。他们这学期经常走在一起，有不少人都知道他们关系挺好，但他们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一路上还是吸引了不少同学的目光。

　　上楼梯时，两人速度更慢，程澈很有耐心，时恩川踩稳之后才会往上挪一步。

　　时恩川自己扶着栏杆也能走，但是手握在程澈的手上后怎么也不想再放下。

　　时恩川一步一步和程澈往上走时，突然觉得他人生中往下陷的那段路在这期间往上填了一点。

　　早上下课，教室后门有人喊时恩川，时恩川转过头看见罗帆站在那儿。他没答应也没起身，罗帆也不等他有什么反应，直接走进教室来。

　　“干嘛？”时恩川问。

　　罗帆站在时恩川和程澈身后，看着时恩川说：“听说早上你和那个程澈牵着手进来的？”

　　时恩川神色瞬间一凝，语气奇怪：“你在胡说些什么？”

　　“哦？”罗帆见状一笑，“那就是假的咯。”

　　“咳”
　　旁边一声刻意咳嗽，罗帆一转头，有点蒙，疑惑道：“程澈？”

　　程澈在学校里也算是风云人物，没人不认识。

　　罗帆随即反应过来，程澈也是一班的，“你们俩？同桌啊？”

　　程澈没说话，侧脸看上去有些漠然。

　　时恩川问：“你到底来干嘛？”

　　罗帆眼珠子一转，笑着说：“我是来加你微信的，你上次说下次加，这个下次下的太久了，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他其实就是早上听说时恩川和程澈牵着手进来，过来确认确认，看看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这会儿机会也有了，还可以加微信，今天是个好日子。

　　“谁躲着你。”时恩川无语，但话是他之前说的没错。

　　他从外套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跟罗帆说：“扫我。”

　　“好勒！”

　　罗帆早在说话的时候就把手机准备好了，这会儿迅速一扫，扫完说：“咱们有时间约着出去玩啊？”

　　罗帆一扫完，时恩川就收回手机，瞟了眼黑板上面的钟表，“快上课了。”

　　罗帆也看了一眼时间，说：“行，那我先走了，咱们微信联系。”

　　两个人就这样当着程澈的面加了微信。

　　时恩川没有揣过罗帆加他的原因，也没往其他方面想过，罗帆性格本就大大咧咧，有点刺儿的那种，做什么事也就图个高兴。

　　“你们认识很久了？”程澈问，他并不知道时恩川之前被关在那个器材室就有罗帆的一份功劳。

　　“不久。”时恩川想都没想随意道。

　　“嗯。”程澈淡淡道。

　　程澈想到他和时恩川好像是认识很久后才加微信，还是他在群里加的他。

　　“朋友吗？”程澈又问。

　　“算不上。”随着上课铃的响起时恩川说。

　　朋友都算不上还加微信？

　　程澈突然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他都在想什么，脑子里本来很明晰的现在全一片乱。

　　中午时恩川没有去食堂，程澈回来的时候给他带饭了。时恩川吃饭时，程澈就在边上戴着耳机安静地看书，。

　　吃到个辣椒，时恩川呛得咳了两声，怕影响到程澈，他转到了一边。结果右肩被碰了下，时恩川扭头看过来，程澈递过来一瓶刚拧开的水，但他眼睛却没有看这里，仍旧专注着另一只手上的书。

　　他呆愣地接过水。程澈还是很认真地看书，视线没有离开过上面。

　　喝完水，时恩川缓了过来，脸还是因为呛到而有点红。

　　他挺想喊一声程澈的，虽然不知道说什么，但很想喊他的名字，可又害怕打扰到他。

　　“怎么了？”心里纠结之际，程澈忽地放下书，望过来。

　　时恩川喉结动了下，“程澈。”

　　“嗯？”

　　时恩川摇摇头，黝亮的眸子看着程澈，也不说话。

　　他眼里的情绪浑浊不明，看得程澈一怔，他正要开口说话时，时恩川又带着这样的眼神喊了声：“程澈。”

　　又是一声。

　　这一声听得程澈的耳朵里像是有什么直接炸开，震得左胸前的心口都颤动起来。

　　“嗯。”程澈声音磁沉。

　　时恩川喊完还是不说话，还是这样盯着程澈看。

　　“时恩川。”程澈道。

　　“嗯。”

　　“喊我干什么？”程澈望着他问。

　　程澈一般不太追问时恩川，但这会儿不知怎的，他很想得到个原因，时恩川这样看他，喊他名字的原因是什么？

　　时恩川如同听见一声惊雷，猛然回过神。

　　他眨了下眼，再看向程澈的眼神就不再晦涩难明了，他语气平缓地说：“谢谢。”

　　说完晃了晃手里未放下的矿泉水。

　　程澈看了眼他手里的水，视线又重新回到他的脸上，短暂地看了一会儿，时恩川先前的情绪荡然无存。

　　片刻后，程澈才接话：“不用谢。”

　　晚上程澈和时恩川还是一起骑车回去的。

　　时恩川坐在后座，偷偷笑了笑。换个角度而言，这个车座是不是也算是为他加的，这个脚崴得还挺值。

　　“笑什么？”

　　时恩川突然听见程澈的声音，才发现他们在等红灯，旁边是一辆黑色汽车，他刚刚的偷笑都在车身上映了出来，程澈稍微偏头就看得到。

　　偷笑被发现后的慌张下，时恩川答非所问胡乱说道：“这会儿的风吹得好舒服。”

　　说完后两人都沉默了，半晌程澈才说：“这会儿没风。”

　　连树尖上的叶子都一动不动。

　　“……”

　　“走了。”程澈嘴角一扬。

　　时恩川抓住程澈的衣服，以最近却让程澈丝毫察觉不到的距离靠着他，中间只留下一点点缝隙。

　　那一点缝隙，应是时恩川最后的理智。

　　进屋前，程澈说：“明天还是一样。”

　　“好。”时恩川答得很快。

　　这一个星期里，他们都一起骑自行车上下学，时恩川的脚已经好了，但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此事。

　　新的一天，时恩川一下楼，就看到了程澈和他的自行车。

　　程澈还是浅浅一笑，不用再说什么，时恩川和之前一样坐上后座。程澈感受到衣服的扯动后，就开始出发，他还是会在早餐店门口停下，去买早餐。

　　他们相处的方式，已经变得很微妙，而两人，却浑然不觉。

　　今天的风吹得有些冷，到学校后，天空忽然卷来一层乌云。

　　前桌的杨音子叹气道：“看来要下雨了，不喜欢湿漉漉的。”

　　“带伞了吗？”何峭问她。

　　“没带。”杨音子说，“但我跑得快。”

　　何峭笑道：“不用跑，我有伞，借给你。”

　　“不用，说不定一会儿不下雨。”杨音子说。

　　风地吹进教室，程澈看了眼时恩川，问：“冷吗？”

　　时恩川额前的头发被吹得有些乱，起身关了窗户，说：“现在不冷了。”

　　程澈笑了声，问：“那你带伞了吗？”

　　从杨音子和何峭提到伞时，时恩川脑子里就在回想，他今天带伞了。

　　带的还是程澈那把蓝黑格的伞，其实他没想过要把撑开这把伞，只是遇到要下雨的天气，带上这把伞，他心里会心安很多。

　　就是不管雨下得多大，他都不会害怕。

　　但现在程澈问他，他又要怎么回答呢？
　　“没带。”

　　时恩川说话时看着窗外，不敢面向程澈。

　　程澈看着时恩川的后脑勺，轻声道：“嗯，我带了。”

　　他的声音太温柔了，温柔到时恩川生怕心思露馅却还是回了头。

　　“怎么啦？”程澈问，不等时恩川说他又开口道：“不会淋雨的。”

　　时恩川突然有些想哭，这样的程澈啊，太美好了。美好到他又想紧紧抱住又怕触碰。

　　不知接下来该怎么掩藏好自己的情绪，时恩川只好匆匆回了一声“嗯”，之后就趴在了桌子上假装看外面的风，风不算大，却吹得时恩川的心瑟瑟地抖。

　　中午去食堂，外面已经开始下了小雨，程澈拿着伞和时恩川一起走出教室。出教学楼时，时恩川说：“我来拿伞吧。”

　　程澈正把伞撑开，看了下时恩川，把伞递给了他。

　　时恩川比程澈矮，撑伞时有些别扭，但他还是尽量把伞拿高，避免伞架抵到程澈的头。

　　和上次一样，时恩川撑伞总会往程澈这片倾斜，自己肩膀那边很轻易就淋湿了。幸好雨不算大，湿得没那么明显。

　　程澈还是看见了，他没有说话，只是在走路的过程中假装不经意地把伞往时恩川那边推一点。但推过去一两秒后，伞又会倾过来。

　　而这时的时恩川只在认真走路，似乎没有注意过伞的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