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时程》小红呢喃

50、打架 他可能再也

　　“姓名条呢？”
　　走在路上，程澈不经意瞥到时恩川胸前。

　　时恩川摸了摸衣服左侧别姓名条的地方，“应该丢天台上了，明天去看看。”

　　程澈在夜色里点了点头。

　　一阵晚风吹过，程澈问：“这时候的南川还冷不冷？”

　　听到南川，时恩川侧眼看了眼程澈。

　　其实他吧，没那么喜欢南川，甚至有时候很想逃离南川。在时恩川心中，南川大多数都是灰冷色调的。

　　但又因南川还有他挂念的奶奶，所以，南川在少数时间里又能变成暖色。而程澈每提到南川，就会给暖调加成。

　　就像时恩川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因为这名字的含义是时明杰感恩在南川遇到了徐雨，所以给他取名时恩川。

　　现在想来，多讽刺啊。

　　更可笑的是，徐雨曾经常在他面前，也在周围邻居前面炫耀时恩川名字的由来。

　　他那么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他的名字是烧红的烙铁留在他身体上的烙印，疼痛，腐烂，不可愈合。

　　但程澈喊他名字的时候，却像是硬生生把那恐怖伤痕抚平了。他的声音、话语都成了防止伤痕溃烂的解药。

　　“嗯……不算冷，往年这时候我都不穿羽绒服了。”时恩川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黑色羽绒服。

　　程澈说：“云城的春天就是来的比较晚。”

　　“嗯”时恩川点头认同，随后说：“反正我还蛮喜欢冬天的，冬天就迟点走吧。”

　　程澈笑了笑，盯着时恩川看了看没说话。

　　第二天趁着课间，时恩川去天台找姓名条。

　　他刚起身把椅子拉开，坐在旁边看书的程澈就问：“去厕所吗？”

　　“不是，”时恩川说，“我去找找姓名条。”

　　“嗯。”

　　“下节课葛老师的课，别迟到。”

　　葛然最不喜欢学生迟到。迟到的学生，能让他站一整节课。
　　“好。”时恩川说完，就迈着步子快些去了天台。

　　昨天天台上的铁门还是敞开的，今天门就闭着了，不过没上锁，时恩川一推，门就开了。

　　门一开，他就听到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时恩川走上天台，一偏头看见了几个抽烟的男生，他们嘴里含烟正打量着他。

　　还是那几个高三的。

　　时恩川没想到会在天台上碰到他们，也不想和他们有任何交流。

　　他避开他们的视线，在昨天走到的地方看了看，并没有找到姓名条。

　　正准备离开，那边一个人就说：“是在找这个吗？”

　　时恩川闻声看过去，那人拿着他的姓名条冲他这边晃了晃。

　　他皱起眉，这姓名条吧，也不是非要不可，但是被这些人拿在手里，时恩川就有些讨厌了。

　　如果是别人捡到，他会很有礼貌地请别人还给他，但此刻眼前的情况是对方一点善意没有，充满挑衅。

　　时恩川心里虽然很不舒服，但还是不想和他们发生过多摩擦，况且他们手里还拿着烟，时恩川非常讨厌烟头。

　　于是时恩川并不执着的去要姓名条，他没有理会几人，朝门口走。

　　“等一下，时恩川。”

　　拿着这他姓名条的那个人就是之前厕所里那个又黑又敦实的。

　　时恩川停了脚步，望了一眼。

　　黑同学给旁边一个人做了个动作，那个人就跑过去把门一关。

　　几个高三的觉得自己特牛，毕竟在高二高一这边遇到他们的学生，看他们的眼神一般都是有点害怕的，但是时恩川每每看向他们的眼神中，都是毫不掩饰地厌恶，这让他们心里极其不爽。

　　程澈坐在座位上，快上课了，但时恩川还没回来。

　　“你知道不，老在这边男厕所抽烟的那几个男生，现在转移地点去天台了。”前桌的杨音子跟她同桌说。
　　“不知道。”何峭翻开桌面上的书说。

　　“不知道就对了，我这就跟你说说，因为他们昨天在厕所抽烟被抓。今天早上六班的人打扫天台那块儿卫生时看见了，一群人搁那儿抽……”

　　“现在还在吗？”后桌的程澈突然问。

　　“啊？”杨音子惊了一下，哪里想到向来对这些事毫不关心的程学霸居然也在听，愣愣道：“现在……不太清楚。”

　　刚说完，就听到一声椅子脚磨地面的声音，等杨音子反应过来，程澈已经走出教室了。

　　程澈越走越快，走到三班旁边的楼梯时还不小心撞到了刚从楼下上来的蔺霁。

　　“澈哥，你干啥……”蔺霁话还没说完，眼前的身影就没了。

　　他朝正快步上楼的程澈喊了两声，程澈都没应。

　　蔺霁在原地愣了两秒，摸了摸后脑勺，也跟着上去了。

　　为首的的那个黑同学慢慢走近时恩川，在距他还有两三步的时候停下脚步，他把时恩川的姓名条往地上一扔，然后微微低头前倾，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时恩川，语气轻蔑：“挺好看的，跟个小姑娘似的。”

　　时恩川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看他这个表情，几个人更生气了，黑同学左边那个学生“呲”了一声，然后看着时恩川似笑非笑地说：“听说你跟高二那个程校草走得还挺近。”

　　听到这话，几个高三的一哄而笑。

　　时恩川皱着眉，语气冷漠地吐出两个字：“闭嘴。”

　　但很显然，面前的这几个人并没有闭嘴的意思，“你不会像个小姑娘似的喜欢别人吧。”

　　“哈哈哈”

　　“……”

　　几个人肆无忌惮地笑着。

　　“我说闭嘴。”时恩川的语气生冷得像深冬寒冰，目光也极少这般凌厉。

　　“我要是不闭……”

　　“嘭”一声，黑同学话还没说完，脸就被一拳打得往旁边猛地一偏，其余五个人都懵了，他们没想到眼前这只小兔子真的会咬人，力度还这么大。

　　黑同学用舌头抵了抵腮帮，一股浓郁的血腥在他嘴里漫开，他朝地上吐了口血水。然后正过头盯着时恩川，不可置信地大骂道：“你他妈的！”

　　同时他把手里的烟头往时恩川脸上一扔，时恩川看着飞来的小小火星，本能地想往后躲一下，可身体却不受控地颤抖起来。

　　烟头砸到他脸上的瞬间，时恩川的恐惧到了极点。

　　扔完烟头，黑同学抬起脚猛地一下踹在脸色已经苍白的时恩川身上。

　　这一脚可真是实打实的，时恩川顿时往后踉跄几步，眼看就倒地，却被人从身后扶住。还没看清扶住他的人是谁，刚站稳，身后的力量就消失了。

　　一个身影疾步朝前跑去，时恩川看见黑同学同一边脸又被打了一拳，这次他直接扑在了地上。

　　程澈，怎么又是程澈啊。

　　自从遇见程澈后，好像他所有糟糕黑暗的时刻，程澈都能正好出现。

　　时恩川觉得自己像极了一片落叶，程澈则是风，是任什么时候都不会让他这片落叶落在地上的风。

　　怎么办啊，时恩川想，他可能再也没有办法控制好自己的情感了，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在他挨打的时候像神一样从天而降。

　　程澈又是一脚踹倒一个冲上来的学生，周边的几个人见状一下全都朝程澈涌了过去。

　　时恩川不顾胸口的疼痛，朝混乱中跑去，跑过去时听见身后响起一声“卧槽”，那声“卧槽”也跟他跑了过去。

　　程澈揍人非常硬实，一个拳头接一脚的，动作干净又利落，个高腿长的打起架来就是很帅。

　　混战片刻，时恩川才发现“卧槽”的主人是蔺霁。蔺霁打架善用巧劲又灵活，所以他还能算作和程澈一样是主力输出。

　　时恩川没什么打架天赋和经验，所以在往别人身上挥拳头时自己也总能受点伤。

　　天台上动静不小，没一会儿就被一些同学叫来了老师。

　　葛然跟着李主任上来的时候都惊呆了，她哪里想到一向这么省心的两个学生居然还能跟别人打架。不过映入眼里的是几个高三学生醒目的鼻青脸肿，葛然的心瞬时又放了点下来。

　　哦，鼻青脸肿的外加一个周只只。

　　“你啥时候来的？”

　　被拉开后，蔺霁揉了揉拳头，望着一旁眼睛像熊猫的周只只十分惊讶。

　　“刚在走廊，我一出教室就看见你往楼上跑，那速度滋溜地一看就是去打架，看到这情况我不得跟上来？结果一上来，还没参战，就被澈哥扔过来的一个人撞到了眼睛。”

　　“……”

　　周只只说完眼睛捂了捂眼睛，龇着牙说：“还挺疼。”

　　另一边程澈盯着时恩川，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最后目光在他带着脚印的胸前和脸上一些擦伤上面停留了一会儿。

　　“还好吗？”

　　时恩川点点头，额前的头发被天台上的风吹起来了，程澈再一次看见时恩川额角那道早就留下的疤。

　　几人上来时都没有穿外套，春秋校服穿在身上还是单薄了些。

　　刷子李一阵无语，瞅着他们身上也没什么急需处理的伤口，看了他们半天才吭气，“走吧，去办公室聊聊。”

　　到办公室后，一群人站在刷子李面前，几个高三的不知是被揍的不敢说了还是本身抽烟就理亏，此时噤若寒蝉。

　　刷子李也不怎么相信他们，因为他们寻事惹事也不是一两次了，早就让他头疼的很。所以刷子李第一个眼神扫向了也是打架常客但一般不乱惹事的蔺霁。

　　“说说吧？”

　　被刷子李审视般看着，不说说这个事况都不好意思，但蔺霁也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哪里知道啥原因引起的，毕竟他上去就开打了。

　　然后就如实又心虚地说了句：“我也不太清楚。”

　　“什么？你都不清楚你还上去打，蔺霁，你是不是傻。”刷子李还没说话，梅超风倒是暴跳如雷。

　　蔺霁瞄了梅超风一眼，低声道：“那我一上去，就看见我朋友和一群高三的打着呢，我不帮忙也说不过去吧。”

　　“哟”梅超风嘲讽一声，“你还挺义气。”

　　“还行。”蔺霁倒也应得快，气得梅超风一本书砸他身上。

　　蔺霁不知道原因，刷子李又把目光看向程澈，程澈不是个会主动打架的，他看上去就很靠谱。

　　“程澈，你说说吧？”

　　程澈看了眼站到旁边的时恩川，淡声说：“他们打时恩川。”

　　“他先动的手。”那个黑同学居然委屈指了指时恩川。

　　“你闭嘴。”刷子李说黑同学。

　　刷子李早就注意到了时恩川脸上的伤，一个一看就是烟头烫着了的伤。听到程澈的话后，梅超风气不打一出来。

　　指着几个高三的就开骂，“你们几个人，平时抽烟逃课欺负同学啥不敢。这里是学校，爱学不学，不学也就拉到，但今天这个性质非常恶劣，说通俗一点这就是校园暴力。”

　　平时告他们几个状的人就不少，刷子李一直没逮着机会惩治这几个，今天这事就不能一笔带过。

　　“李主任，真没有校园暴力，哪有那么严重。还有，真的是他先动的手。”黑同学着急地指着时恩川。

　　“对的，李主任，就是时恩川先动的手。”几个高三也跟着应和。

　　“闭嘴”李主任大声喝道，然后视线落在一直沉默的时恩川身上。本想意思意思地问问，可没想到，时恩川直接承认，“是我先动的手。”

　　一办公室的人都愣了，因为时恩川看着挺瘦挺小的，面对着几个都比他高比他壮的人居然还敢先动手。

　　程澈听后更是神色一凝。

　　时恩川冷冷说：“他们乱说话。”

　　“那几句话也值得动手。”一个高三的呛声道。

　　刷子李当然知道他们这个年龄经常会因为几句话而打起来，也不问说的什么话，毕竟用脚指头想想也没什么好话。

　　蔺霁和周只只在一旁想，肯定是问候家人类的话。

　　“还有……”时恩川顿了顿说，“他们上次在厕所拦我。”

　　几个高三的没想到时恩川会说上次的事，那个事吧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但是被时恩川这么一说来，听着也一点不简单了。

　　这句话一说，就显得这几个人找时恩川麻烦不是简单的一次冲突，倒像是时恩川经常被这几个人找事，这次只是终于忍不住反击，哪怕孤单力薄也要拼一拼。

　　刷子李想起来有一次在洗手间先后碰见这几个高三的和时恩川，应该就是那次。

　　“对吧？”刷子李问几人，黑同学一众顿时不吭声了，毕竟也是事实。

　　既然是长期且多次的，时恩川先动手就不重要了。

　　这个事情还是挺严重的，最主要的是对几个高三的处理，他们长期旷课违纪，刷子李经常联系他们家长，这次也不惯着他们了。毕竟云城一中从来不会主动留这类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