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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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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了解差不多了,刷子李让几个高三的跟他去教务处联系家长解决。时恩川程澈他们这边则先去医务室。
医生给时恩川拿了些药,让他现在就涂一涂。然后医生又去拿冰块给周只只敷眼睛。程澈和蔺霁没受伤,这会儿在一旁看周只只被冰得嗷嗷叫。
时恩川手里拿着碘伏和烫伤膏,起身准备走到镜子前去擦药。
“给我。”程澈起身走过来。
时恩川怔了一瞬,把手里的药递给程澈,程澈接过去后默默打开碘伏,说了声“坐下”。
时恩川便坐回凳子上。
程澈微微弯腰,时恩川则仰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程澈,也不敢呼吸。
程澈用棉签在时恩川脸上轻轻擦拭,他的动作很轻,时恩川除了感受到碘伏的冰凉,没有其他感觉。
程澈仔细给他擦完碘伏后,换了根新棉签,然后打开烫伤膏。
时恩川没怎么被烫着,毕竟那烟头是扔他脸上的,不是摁在他脸上的。但虽说没怎么烫着,却还是烫伤了皮,而且烫伤比其他伤的痛感要强烈。
沾着烫伤膏的棉签挨着伤处时,时恩川没忍住小声“嘶”了一声。
没那么疼,主要是他刚刚脑子里在想其他的,没反应过来。
他在想刚刚从身后扶住他的程澈,想为了他打架的程澈。
时恩川,你何德何能。
他还想蔺霁和周只只不问缘由地帮忙。
想到这,时恩川眼睛忍不住发酸,眼眶里热热的。
“疼就闭眼。”程澈的声音很淡,他看出了时恩出的情绪。
时恩川听话的把眼睛闭上,眼泪就没来得及流出来。其实整个擦药过程里,时恩川能察觉到程澈心情不好,他一直没怎么说话。
这让时恩川有点紧张,也因为这紧张,匡在眼睛里的眼泪就没出息地顺着眼角流了下去。
擦伤口的棉签停顿了,可眼泪一流,时恩川更不好意思睁眼了。
接着他感觉到顺着眼角而流的眼泪,被人用手指指肚轻轻抹了去,那动作又轻又快。
“擦完了。”
闭着眼睛听声音总会更清晰,程澈的声音像是从辽远外界传来,此刻落入时恩川的耳朵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
时恩川睁开还有些红但看不出是哭过的眼睛,程澈已经站直了,正在给烫伤膏盖盖子。
“谢谢。”时恩川看着程澈说。
“没事儿。”程澈也望着时恩川,他的声音淡得有些冷。
时恩川突然不知所措。
周只只那边也冰敷完了,校医又跟他们说了些注意事项。离开医务室后,也已经中午,几人直接去了食堂。
一路上程澈都没说话,周只只和蔺霁还是像之前一样打打闹闹。打好饭菜坐下后,时恩川特别真诚地跟他们说了声,“谢谢。”
其实他还想说声对不起,但这样太见外了。
“嗨,谢什么啊,川儿,遇到这种事情就应该一起上。”蔺霁边吃边说。
“就是啊,打架还能促进我们之间的感情。”周只只啃了块排骨,补充道,“想当年,我们仨也是打架认识的。”
周只只说他、蔺霁还有程澈。
说到这个蔺霁就来劲儿了,“你还好意思说,你当初可真是被揍成了大熊猫。”
“可不嘛,要不是你和澈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时恩川听的一脸疑问,也有点小好奇。
周只只看出来了,开始给时恩川讲。
他们认识是初中,那会儿周只只也算高高胖胖的,但一看就知道是一身虚肉,平常只专注在游戏里面,自己莫名其妙把学校一些小混混得罪光了都不知道。
那次是在教学楼后面,周只只被一群人拦住揍得鼻青脸肿。然后恰好被去学校后面捡篮球的蔺霁和从那儿路过的程澈看见了,两人于心不忍,果断出手相救。
从此三人便认识了,一直从初中好到现在。
“川儿,那会儿我可比你惨多了,要不是蔺霁和澈哥及时相救,我估计我命都得舍半截。”
说完周只只瞅了眼蔺霁和程澈,“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是。”蔺霁点头道,“反正要是我被打得这么惨,我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蔺霁,别过分,我这不是心里还念着你们的救命之恩吗?你信不信我马上忘记。”周只只罕见地把筷子放下,“你就不能学学澈哥别这么嘴欠?”
程澈从进食堂就没说过一句话,一直低着头吃饭。时恩川总觉得程澈这样是跟他有关,但他又说不出个具体缘由。
一直到回教室程澈也没说话,时恩川坐在旁边,心里也怎么都不舒服。
“没什么大事儿吧,时恩川。”前桌的杨音子和何峭转过来问。这件事已经传开了。
时恩川摇摇头,表示没事。
“你还挺厉害的,居然敢动手,如果是我,估计得三十六计走为上。”何峭平时说话少,这会儿也主动说起来。
时恩川想否认,厉害什么厉害。
“转过去,要上课了。”程澈毫无温度地吐出几个字。
“啊?”何峭看了看时间,明明还要一会儿才上课,正欲辩驳,结果一抬头对上程澈凝肃的眼神,悻悻地拽着杨音子一起转过头去。
“程澈。”时恩川低着头喊了声。
可旁边的程澈却没有回应,时恩川忽然有点害怕,又紧着喊了声:“程澈。”
“嗯。”
程澈的声音冷冰冰的,时恩川很久很久没有听到程澈这么冷的声音了。
程澈应了一声后又不说话了,时恩川也不怎么敢说话了。
两人从下午上课到晚自习结束都没说一句话,时恩川心里堵得慌,他特别不喜欢这种感觉。
被踹了一脚的胸口原本不疼了,现在又开始隐隐作疼。时恩川把书包往身后一甩,胸口更是被牵着疼。
但他又不敢发声,程澈早就收拾好了,站着在等他。他本以为程澈今天会先走,但他没有,这让时恩川心里堵着的感觉减轻了点。
一路无话,这种无话跟之前那种两人间的沉默又不一样。
快到小区门口时,时恩川还是没绷住,开口说了声:“对不起。”
他找不到程澈情绪的具体点,但他想一定是因为他做错了些什么。
程澈的步子一下就停了下来,他看着时恩川,问他:“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
时恩川支支吾吾着半天没说出来。
“时恩川。”程澈突然喊他名字。
时恩川猛一激灵,“啊?在呢。”
“上次在厕所被拦住为什么没说?”
时恩川脑袋里想了想说:“我又没被收拾。”
“你手不是受伤了吗?”程澈反问。
“意外。”
“那今天为什么会先动手,你只有一个人。”
“我……”
“如果我没去,蔺霁也没去,你怎么办?像以前的周只只一样等着被揍吗?”
程澈的语气有些硬。
说完他看着时恩川,等他回答,时恩川被看得不知所措,眼里有些茫然。
“我……没想那么多。”
程澈脸上再没有时恩川见习惯的那种浅笑,本来不笑的他看上去就有些冷,此刻更是严肃。
“我下次不会了。”
时恩川语气突然软下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想让程澈不要生气。
时恩川脸上带着伤说这句话,程澈的神情忽然就松了些,片刻后问:“还疼吗?”
时恩川连忙说:“不疼不疼。”
说完朝程澈露出个让他放心的笑,其实笑得时候,脸上的伤扯得有点疼。
“别笑了。”程澈说。
时恩川立刻收回笑容。
程澈也觉得自己生气有些莫名,明明委屈的受到伤害的是时恩川。
他生什么气?
见程澈脸色柔和了些,时恩川边在书包里翻边说:“等一下。”
翻了半天,拿出来一个米黄色的卡通创可贴,“上次时木可给的,刚好还有一个。”
时恩川把创可贴撕开,也不说,直接把程澈的右手拿起来,在他手骨节处贴上创可贴。
时恩川早就注意到他的手骨节处有点小擦伤,但一直没敢行动。
“好啦。”时恩川看着贴好的创可贴说。
这次手与手的触碰,让程澈有些不自在,创可贴一贴完,他就将手收了回去,淡淡道:“走吧。”
说完就往小区内走去,时恩川看着程澈的身影,忍着小疼笑了笑,而后追了上去。
“伤口不要碰水,洗脸用毛巾擦。”走出电梯后程澈说。
时恩川一边嗯一边点头,最后笑着和程澈说再见。
程澈刚进门,程安哲还坐在沙发上,谭雅就已经跑过来把他全身看了一遍,担忧道:“没事吧?”
学校还是将这个事告知了家长。
程澈摇摇头,拿下谭雅在他脸上摸的手,“没事儿。”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谭雅的心终于放下了,中午老师打完电话,她差点直接冲到学校去。但老师说程澈没受伤,且他也不属于过错方,家长不用去学校。老师说没什么大事,可当妈妈的听到孩子打架了,那心啊怎么也要悬着。
谭雅又上上下下看了遍程澈,拿起他的手,说:“这手不是伤了吗?”
程澈一下乐了:“妈,这算什么伤,芝麻点的小破皮。”
“小破皮怎么就不算了?”谭雅说,“不过这创可贴还挺可爱的。”
“时恩川贴的。”程澈直接说。
“哦,那恩川跟我审美一样。”谭雅说。
程澈想,你的审美是跟对门那个五岁女孩一样。
谭雅说完又问:“恩川怎么样?他受伤没。”老师在电话里提到了时恩川他们。
“他……”程澈想到他脸上的一些伤,声音瞬间低了些:“脸上有点擦伤。”
“那买药了吗?擦药没?”
“买了,擦了。”
程澈在谭女士的密切关爱下脱下外套,换好鞋,往沙发哪儿走过去,坐在程安哲旁边。
谭雅跟过来,说:“那就好,你平时跟恩川说注意饮食,别吃什么辛辣的。恩川长得那么好看,留下痕迹就不好了。”
“嗯。”程澈点点头。
过会儿,谭雅挨着程澈坐下来,脑袋靠在他肩上,喊了“澈”。
程澈知道是什么意思,谭女士还是心疼。
谭雅相信程澈不会欺负别人,哪怕打架程澈也不会是错的,他们很相信程澈,不会责怪他。但是当父母的哪有心里不担心不心疼的。
“没事儿。”
程澈轻轻拍了拍谭雅肩膀,安慰她。
另一边的程安哲见到谭雅这般感性,视线果断从电视上移开,看着他俩说:“哎呀,这有什么。你们是不知道我上高中的那会儿,打架什么的就是家常便饭,我还号称打遍学校无敌手。”
“你闭嘴,还挺光荣的是吧。”谭雅坐起来隔着程澈拍了下程爸爸的脑袋。
程安哲习惯性地一躲,没打着。
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欢欢乐乐的,程澈有时候从学校回来其实已经挺晚的了,但程爸爸和谭女士基本每晚都会等程澈回来再去睡觉。
家里有人等有人牵挂,怎么着都是件很幸福的事。
与此同时,对门今天也罕见地亮了灯。这倒是让时恩川有些意外,即使他知道葛然会告知家长这件事。
“恩川。”
时明杰从客厅走过来,望着时恩川脸上的伤皱了皱眉,“怎么跟人打架了?”
时恩川没回应,默默换好鞋,往房间走过去,刚走两步,柯明月就开门从她卧室出来了。
她倒也没管时恩川,只是嘲讽着时明杰,“哎呀,不理你吧。我都说了你还不如养条狗。是条狗还得摇摇尾巴呢?”
“你别说话,回房间去。”时明杰瞪了眼柯明月。
柯明月在这方面可没怵过,她抱着手臂靠在卧室门上,“咋啦,说错啦?”
时明杰奈何不可,只能不理她,他又回过头看向时恩川,“上药了没?还疼不疼?”
时恩川被他俩整得挺烦,冷声说:“还行,相比徐雨打的,这很轻的了,你担心什么?”
说完就开门进去了。
客厅果然因为“徐雨”这两个字吵起来,时恩川早知道柯明月一听徐雨就容易发疯。
但他也不是故意让他俩吵架才提的,而是时恩川现在,不管因为什么留下伤痕,都会让他想到徐雨。
同一层楼,一边是一屋欢喜,一屋是鸡飞狗跳。
时恩川躺在床上很久才睡着,今天发生的事挺多,他在脑子里回想了半天。明明都是很完整的事,想起来却都成了碎片。想到他的脑袋都疼了,也无法整理好那些碎片。
最后时恩川索性不想了,那收不回控不住的东西,暂且就随他去吧。
第二天早上,时恩川一出门就碰到程澈,两人对着眼笑了笑。
时恩川脸上的伤不多,三四处也不重。不过大早上的,他白皙皮肤上的伤口还有点发红,看起来有点小可怜。
“还疼吗?”程澈在电梯里问时恩川脸上的伤。
“不疼。”时恩川习惯性这样回答。
程澈不怎么在意时恩川的回答,只是问:“有点红,擦药了吗?”
时恩川摇摇头,“还没,去学校擦。”
“嗯。”程澈点头走出电梯。
到小区门口那家早餐店时,程澈问一旁的时恩川,“还是甜豆粥和豆沙包吗?”
“啊?”时恩川抬头看着程澈,轻声疑问。
“我去给你买,你脸上的伤别再给挤着。”这个点的早餐店人并不少。
时恩川愣着点了点头,点完头,程澈已经朝早餐店走过去。时恩川也跟着他后面走过去,站在一旁等程澈。
买早餐的有学生也有上班的大人,程澈在一众人里格外显眼。蓝白校服外加了件棕色外套,他个子又高,正站在热气腾腾的蒸笼旁,白色蒸汽把他遮了又遮。
时恩川看着看着就笑了,他上哪里去能想到,他和程澈会在这种情景里出现,以这样的关系。
这样的关系?
什么关系?
时恩川不想去想。
现在天没那么冷,手放在外面不戴手套也已经不冻手了。时恩川边喝甜豆粥边吃豆沙包,走在路上的步子也比以前轻快些。
不过这次的早餐吃得要比平时更慢,一口一口咬着,一口一口喝着,细嚼慢咽的生怕这早餐一下子就没了。
程澈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看他吃得极慢提醒道:“怎么吃这么慢,一会儿凉了。”
“那我快点吃。”
时恩川立即应道。
程澈看时恩川大咬一口豆沙包,笑了下。
两人还没到教室,就在一班教室门口看见了方晚笛。看着程澈他们走过来,方晚笛笑着迎上去。
她先是看到时恩川脸上的伤,关心道:“你的伤还好吧?时恩川。”
“嗯,挺好的。”时恩川一直觉得伤在脸上挺不好的,大家看到都得问问。
方晚笛一看就是来找程澈的,所以时恩川自觉的先进教室了。虽然人进去了,但他坐在椅子上时,还时不时要往教室外面瞅一眼。
时恩川把碘伏什么的拿出来,想着先擦药吧,前桌杨音子给他借了个小圆镜子。
然而时恩川刚把棉签沾上碘伏,手上就一空。
程澈从他手上拿过棉签,“转过来。”
时恩川愣了几秒,听话地转过去,面对着程澈。程澈也是坐着的,他先给时恩川擦了碘伏,又给他擦了点烫伤膏,被烫的地方在他右眼下面一点,现在成了一个淡红色小点。
时恩川一开始眼睛是睁着的,但他们离得太近了,时恩川多看一眼程澈脸就红,他就只能把眼睛闭上。
眼睛一闭,时恩川就觉得周围安静极了。其实也有许多嘈杂的声音,但时恩川把这些声响都过滤掉了,耳边只剩下程澈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他的呼吸很平稳,像今早掠过的微风一样。时恩川听得入了迷,以至于程澈说好了的时候,他还没有睁眼睛。
“睡着啦?”
程澈声音又响起,时恩川才回过神睁开眼睛。睁开眼睛时,程澈正笑着看他。
时恩川被这笑迷了一下,心头微颤,连忙转过去坐好,把小镜子还给了杨音子,说了声“谢谢”。
“谢什么,你都没用上。”杨音子接过镜子,看了看时恩川的脸,“澈哥擦得还挺好,碘伏颜色都看不太出来。”
杨音子说得时恩川又开心又不好意思。
刚结束和杨音子的对话,桌面就被敲了两下,时恩川顺着声音望去,是程澈刚拿开的手和他的姓名条。
姓名条干干净净,时恩川把它从桌面拿进手里,洗过的,还是好闻的白桃味,“谢谢。”
昨天一场混战后,哪还记得姓名条这个事。可没想到,他忘记的,程澈还会帮他记得。
“不谢。”程澈说。
时恩川看着程澈笑了下,又低声说了句:“谢谢。”
程澈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时恩川笑了笑。
后面几天的药都是程澈给时恩川擦的,时恩川一开始不明白周只只说的打架会促进感情,但现在他好像明白了。
他和程澈之间似乎也有点变化,这种变化太微妙,时恩川说不出来。总之,他们开始天天有意无意的一起上学,晚自习后再一起走路回去。
几个高三的处理结果也出来了,黑同学张成溢被开除,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而是陆续有一些人都举报他欺压同学,在诸多家长联名控诉下有了这个结果。其他几个都予以留校察看处分。
属于春天的月份虽然早就到了,但云城的春天来的晚。四月份时才不用穿厚衣服,时恩川脸上的伤痕也一点印子都没有了。
这天有节体育课,前十分钟做了会儿运动跑了会儿步,老师就安排自由活动了。天气很好,吹来的风中开始带来暖意,不少同学在操场上躺着晒太阳。时恩川和程澈也是。
“程澈,那朵云好像一条鱼。”时恩川躺在绿草上伸手往天空中指了指。
“嗯。”程澈顺着他的指的方向看过去,“是很像。”
俩人就这样一会儿看看云一会儿看看湛蓝的天。时恩川原本以为他面对冬天的离去会失落,但好像并没有,冬天悄悄地溜走了,在它溜走的期间里,有其它东西又悄悄填满了他的失落。
时恩川把脑袋往一旁侧了侧,程澈正闭着眼,享着阳光,他睫毛长长的,轻轻颤着。有只小虫子在他脸部周围飞来飞去,时恩川伸出手,轻轻地把虫子赶走。
程澈闭着眼但能感受到时恩川的手在他上方带来的光影,他知道他在赶虫子。
程澈仍闭着眼,“晒吗?”
他的声音是迟来的春日,暖暖的,带给时恩川满心盎然。
“不晒。”时恩川摇摇头,程澈没睁眼,看不见他也摇摇头。
“程澈。”时恩川喊道。
“嗯?”程澈应声。
“我忽然觉得春天也蛮好的。”时恩川说的时候看着程澈。
程澈听后睁开眼睛,闭久了刚睁开有点不习惯,他就又闭了闭才睁开。睁开后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时恩川,与时恩川在蓝天白云之下四目相对。
程澈看了时恩川片刻,目光没有丝毫躲闪,时恩川亦是。
“挺好的。”程澈说。
“什么挺好的?”时恩川问。
“嗯……”程澈转过去仰着头看天空,“春天挺好的,你要是喜欢春天也挺好的。”
时恩川没说话,继续望着程澈笑。
真好啊,有程澈在真好。
体育课结束,两人去小卖部买了瓶水,买完水才朝教室走去。
春日的阳光照得人懒洋洋的,趁还没上课的间隙,两人又坐在椅子上晒晒从窗户透进来的太阳。
时恩川学着程澈,往椅子后背上靠,手放在外套口袋里,看着悠闲极了。
程澈往旁边瞟了一眼,时恩川很少这样坐,他没忍住笑了声,觉得挺好的。
“你俩在操场上还没晒够?”杨音子从教室后门进来路过他们旁边,“这个季节的太阳最容易晒黑了。”
时恩川微仰着头,直愣愣地说:“我晒不黑。”
程澈听见后乐了,时恩川好像真的变了很多。
杨音子“啧”了一声,说:“是是是,你们都晒不黑。”
时恩川也乐了,他侧过身看程澈,两人靠着椅子乐呵呵的。时恩川自己都没发现,他和程澈之间的距离越近,他对快乐的感知就越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