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时程》小红呢喃

48、还书 时恩川在清

　　晚自习结束，时恩川和程澈一起收拾书包，一起摆好在桌椅，一起走出教室。他们都习惯在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出去，这样走廊楼道不挤，也没那么吵闹。

　　时恩川很喜欢和程澈这样走在较为宁静的学校里，他们路过间间教室，走步步楼梯，在每一个拐弯处同时拐弯，又在每一处平阔的地方同时放开步子。

　　时恩川现在想来，他和程澈一起走这条路的次数已然很多。
　　路边的雪，被路灯照的闪亮亮的，特别好看，就跟程澈似的。程澈每每出现在他眼里时，也都是闪亮亮的。不，不止，还有出现在他脑海里时，也是闪亮亮的。

　　“等一下，我该还你书了。”
　　到家门口，时恩川叫住程澈，把书包转过来拿书。

　　程澈想起上次说的“明天还”，结果“明天”时恩川就到家里来了就有些想笑。

　　时恩川拿出书一抬头就看程澈正望着他笑，有点懵，“怎么了？”

　　“没什么，”程澈说，“你一直把这本书背书包里？”

　　当然不是一直，他每天晚上回去都会把书拿出来，即使看过还想再翻翻，睡觉时就放枕边，早上醒了再装进书包。

　　但时恩川还是对着程澈“嗯”了一声。

　　“就为了方便还书？”程澈接过书，挑了挑眉。

　　时恩川手上一轻，忙说：“不是，是方便空隙的时间再看看。”

　　程澈眉眼一松，“那看完了吗？”

　　“看完了。”时恩川点点头。

　　程澈笑了声，书拿在手里准备回去。时恩川忽然想起来了点什么，“程澈，等一下。”

　　程澈又看回时恩川，“怎么了？”

　　时恩川把书包挂肩上，往后甩了甩。他从程澈手里拿过书，一边翻一边说，“我之前在阳台上看书下雨了，风一吹，雨就哗哗进来了，没来得及收，这两页上映到雨渍了。”

　　程澈认真地看着时恩川翻书，左手上还包着创可贴，也不影响他手指的灵活。再加上程澈觉得时恩川说话时的模样很可爱，所以看得有些沉浸。

　　时恩川一脸歉意，“对不起啊，我也不喜欢书上被留下污渍，我可以再买一本新的给你。”

　　时恩川觉得程澈这么爱干净，肯定不太能接受书上有雨渍。时恩川说完这话已经又把书往回拿了。

　　结果书的另一边也被拿住，程澈说，“不用，南川的雨，挺好。”

　　他比时恩川高一点，此时离的也挺近，所以看着时恩川时眼睛微微往下。

　　时恩川慢慢松了手，扬起脸看程澈，楼道里太安静了，顶上的灯光照到程澈脸上，长睫下的阴翳忽闪，漆黑的眼眸此时正笃然望着他。

　　这让时恩川深陷进去，愣了好久。

　　半天才吞出来一个“好”。

　　程澈笑了声，移开了目光，“回去记得换创可贴。”

　　时恩川抬了下左手，看了眼说：“已经好了，不用再换了。”

　　程澈闻言说，“行吧。”

　　“早点休息。”

　　“好。”时恩川说，“你也是。”

　　开学已经两个多星期了，但是开学典礼因为天气原因一直没有举行，所以推到了今天。

　　时恩川站在高二1班的队列，看着主席台上优秀学生代表，眼里是止不住的笑意和自豪。

　　程澈里面穿着春秋蓝白校服，外面是一件米白色羽绒服，有一个大大的毛领帽，看着就暖和。
　　现在天气没有那么冷了，学校开始规定要穿校服。

　　时恩川挺喜欢穿校服的，大家都穿校服时，看很多人都是一样的，时恩川会觉得自己跟大家也都是一样的。

　　这样一来，他会认为自己和程澈其实也相差不多。

　　虽然此时真正和程澈相差不多的，是同他一起站在主席台上的优秀学生方晚笛。

　　他们穿着同样的衣服，在和煦的阳光里闪耀着自信。这种自信，时恩川太难拥有。

　　“好配啊。”

　　“我要是有方晚笛这么漂亮就好了？”

　　“漂亮有什么用，还得聪明不是吗？”

　　“不过方晚笛已经算是程澈说话比较多的女生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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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同学的碎语逐渐传到时恩川耳朵里，时恩川忽然抬头看了眼太阳，很刺眼。

　　两秒过后，再看向主席台时，眼眸里都是模糊的光影。

　　时恩川知台上两人的正当好，但他好像很难再像从前那样从心底认同他们在一起是件很美好的事，虽然本就如此，可如要赞同，也只是言不由衷。

　　看一眼太阳，就会短暂地看不清任何东西，时恩川在清醒地掩耳盗铃。

　　程澈站前面，阳光落在他身上，他比阳光明亮。时恩川看着程澈，目光同上学期开学典礼上一样，诚挚得毫无保留。不同的是，这次还多了些炽热。

　　开学典礼过半，时恩川视线从未移开过程澈。他听程澈不疾不徐，从然自若地发言。

　　在他讲话的过程中，时恩川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和程澈在隔着近百米，中间隔着近百人的距离里，视线相碰了。

　　或许是因为这一瞬恍然，也或许是因为其他。明明从这里看到程澈的距离跟上次也一样，可是时恩川就是觉得他们间，不再那么泾渭分明。

　　程澈讲完话后退到一边，身旁的方晚笛在小声跟他说着什么，而程澈并没有回答。

　　他目光在台下泱泱的人海中搜寻着，似是刚刚还见到的小猫，忽然不知道去哪儿了。

　　半分钟后，程澈跟旁边开学典礼的负责人说了句什么，就从主席台下去了。

　　程澈一下主席台，就落进了人潮，时恩川找不见程澈了，目光也慌乱了。

　　他太容易汹涌澎湃，太容易兵荒马乱。

　　“在看什么？”

　　时恩川呆愣，眸眼里满是愕然。身后的声音低沉而动听，他再看不见眼前的一切。

　　时恩川愣了半会儿，缓缓回答：“没看什么。”

　　没有回头去望身后的人，他深知，这一眼望去，或许什么都藏不住了。

　　“哦~”程澈答了声，尾调上扬，在时恩川身后忽然说了句，“看方晚笛？”

　　时恩川被程澈的话震惊地说不出话，连忙转过身，急切而慌乱地否定，“不，我没有。”

　　一开始升起的逗弄心消失无踪，程澈在阳光下微微眯眼，他看着时恩川脸上的措乱，顿了一会儿，才笑着“嗯”了一声。

　　时恩川想：程澈怎么被蔺霁周只只给传染了。

　　台上又一个颁奖结束后，时恩川背对程澈往后挪了一小步，没有回头地小声问道：“你怎么下来了？”

　　受到表彰的学生在整个活动中都不用回到班级队伍。

　　程澈看着时恩川黑软软的后脑勺，嘴角微扬，淡淡说：“累了，回来休息会儿。”

　　他一说完，面前这颗小脑袋就上下点了点，非常可爱。

　　“时恩川？”

　　程澈在身后喊。

　　“嗯？”

　　“怎么了？”时恩川不敢明目张胆地转过去，因为葛然正从前面走过来。

　　“没什么。”程澈的声音也跟着压得有些低。

　　时恩川没听清楚，眼睛脑袋里满是疑问，轻轻皱眉地“啊”了一声。

　　“我说没什么。”程澈说这遍是微微靠近时恩川耳边。

　　离得太近，程澈的气息扫过时恩川的耳朵，时恩川整个身体都僵了一下。耳朵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哦”时恩川一副听清的样子，紧接着侧身点了点头，想把那红了的耳朵藏起来。结果刚打算侧着站站，葛然就走近了，“时恩川，站好了，也就几分钟了，坚持一下。”

　　时恩川听后又只得默默转回去，在程澈前面站好，耳朵红得像春日樱桃。

　　程澈还没来得及看到他的耳朵，葛然就问：“你怎么下来了？一会儿还得上去合影吧。”

　　程澈看了一下主席台，说：“下来休息一下，刚有点头晕。我跟李主任说过了，不合影了。”

　　葛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望着程澈点了点头，“现在没事儿了吧？你休息不回教室，在这儿来站着干什么？要不要回教室休息去？”

　　“没事儿，不用回教室，一会儿就结束了。”程澈说。

　　“行吧，要是还头晕就自己回去。”

　　“好。”程澈说。

　　葛然说完就往队伍前面走去了。而默默听完两人对话的时恩川，发现程澈还有一个问题没回答。

　　休息不回教室为什么要站到队伍里来，而且主席台旁还有他们的座位，坐在上面总比站在下面好吧。

　　但一想到程澈头晕，时恩川就想问问他现在怎么样，张着嘴话还没说出去。就听见程澈说；“你耳朵有点红。”

　　时恩川想问的话就这样堵在了嘴里，他摸了摸耳朵，半天支吾出去几个字，“太阳晒的……吧？”

　　居然还说得这么不确定，丢人，感觉耳朵更红了。

　　程澈看了看太阳，然后视线再次落在时恩川的耳朵上，语气随意，“冬天的太阳就像冰箱里的灯。”

　　“……”

　　时恩川听到程澈在后面笑了声。幸好他是背对着程澈的，不然不只是耳朵，整张脸都得红起来。

　　开学典礼结束，时恩川和程澈跟着班级回到教室，回教室的过程中难免人多拥挤，有好几次时恩川都挨着了程澈。

　　这种若有似无地碰撞，时恩川很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