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请见何公子 你莫要晕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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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云棠向谢羡青靠了半步，伸出手去攥住了她的衣袖：“妹妹……”她一时不知该对谢羡青说什么好。
思绪百转千回间，祁云棠也忆起来了何疾之看似温润如玉之下的风流，忆起她与自己拉扯时的游刃有余，忆起她前一阵子才新纳的姜氏小妾，和……眼前在昏沉中呼唤何疾之名字的柳氏女。
旁人皆道小何大人与其夫人举案齐眉、如胶似漆，如今看来，只怕亦是掩人耳目地逢场作戏罢了。
祁云棠又离谢羡青近了些，抬手轻轻揽过她的肩膀。祁云棠明显感觉到她微微发颤的肩头，在自己触碰的那一刻顿了一下。
“究竟发生了何事，待问清楚了再说亦不迟。到时候，本宫为你做主。”祁云棠凝眉，沉声道。
若何疾之果真是那沾花惹草的薄情寡义之人，她祁云棠便做主让她二人和离。祁云棠暗自打定了主意。
谢羡青亦抬手覆上祁云棠的手背，轻轻拍了拍，脸上扯出一抹笑来：“多谢殿下。不过，我信得过我家夫君。”
温温柔柔的一句话从谢羡青的唇齿间溢出来。祁云棠说不上是更轻松，还是更沉闷。
“好。”祁云棠点点头。
谢羡青便往前走去，见到躺在榻上的柳方宁眉头紧锁，额间尽是冷汗。此刻已经幽幽有转醒的迹象。
谢羡青斜坐在床侧，从怀中取出一张方巾来，为柳方宁拭去了脸上的汗渍。这个极其细微的动作，让柳方宁终于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走开！”她忽然往后坐起身来，往后退了好几下，脊背直直地抵上坚硬冰冷的墙面。“不要过来！”她胡乱地挥着手，做出抗拒的姿势。
“柳小姐，你且看看我们是谁。”祁云棠冷眼递了杯水过去。
柳方宁终于看清楚了眼前二人，如大梦初醒，道：“公主殿下、小何夫人。”她僵直的脊背陡然松懈，瘫软在床榻之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后知后觉地渗出来。
谢羡青看着柳方宁心有余悸的模样，准备问出口的疑惑在喉间打了个弯，又被生生咽了下去。她动了动嘴唇，出声道：“表姊，我遣人送你回府罢。”
“回府”二字尖锐地传入了柳方宁的耳中，她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倏尔又收敛了神色，脸上露出一副疲惫的模样：“公主殿下、小何夫人，我现下实在是乏力得紧，承蒙不弃，想在此地先歇息片刻。”她作势皱了皱眉头，“我失踪一事，爹娘还不曾晓得，我亦不想让他们知道了担心。待我气力恢复了些，便自行回府，省得惊动了府里的那些下人。”
“那……”祁云棠与谢羡青对视了一眼，“我们便在此陪你罢。”
柳方宁却摇摇头，柔声道：“逢此大难而不死，多亏公主殿下与小何夫人相助。这份恩情，我记在心头，来日定会百倍偿还。只是……”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单薄的身形随着咳声抖动，像一张薄如蝉翼的纸张，被狂风摧折。“我如今心绪不宁，想一个人独处片刻。”
“好。”谢羡青闻言道，“那我与殿下便先离去。”
柳方宁颔首，道：“多谢殿下、多谢小何夫人。”
谢羡青便随祁云棠出了朱鹊楼，又亲自将祁云棠送回了公主府上。
临别前，祁云棠于府门阶前驻足，月色为她侧脸镀上清辉，也投下一片疏淡的阴影。她看向谢羡青，唇角似笑非笑地牵起：“不曾想最后还是我为你破了此局。只是可惜我那日行千里的好马，如今不知浪迹在何处，你可得好好想想，拿什么来赔我。”
谢羡青抬眼，捕捉到了祁云棠疏离的眉眼下那若有若无的笑，心底紧绷的弦微微一松，笑道：“全凭殿下吩咐。”
祁云棠嘴角终于勾起一丝笑来，却未同谢羡青再多言，转身利落地踏入了漆黑一团的公主府中。
刚进府中，便有暗卫来报，说是张汲有消息了。祁云棠接过暗卫递来的纸条，上面写了一个另一个生辰八字。祁云棠凝眉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沉声道：“着人去宫里查这个日子的先帝起居注，要快。”
暗卫点头，领命退下。
谢羡青这边又往朱鹊楼去。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柳方宁在床榻上的呓语，又想起来那夜动情时，何疾之强硬地不让自己提起柳方宁之事。现在想来，只怕二人确实有过更多的接触，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谢羡青眉头越缩越紧，心口像是被细丝缠绕，越来越局促，却又在最后轻飘飘地叹了口气，紧锁的眉头亦随那气息一般散去。
何疾之此人，十分无状，竟连自己这个枕边人也瞒起来了。
谢羡青攥了攥拳头，决意待何疾之回来的之后，问个清楚，不管她隐瞒了什么事情，都要给她几分颜色瞧瞧。
“哼。”谢羡青闷闷不乐地出了声，将袖中的拳头又松开了去。
再回到朱鹊楼时，已有诸多小厮连夜修缮马厩。谢羡青赶到柳方宁原来在的房前，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回应。
“表姊？”谢羡青又问。
何承初手里拿着一个木楔子，远远见到谢羡青立在门口，便快步来到了谢羡青身边。“夫人，房中的小姐已经离开了。”
“哦。”谢羡青应了一声。
看来是已经回柳府了，谢羡青暗忖道。
她又侧目看了看规规矩矩立在一旁的何承初，道：“这里的事情便由你来处理。明日与后日你再来两天，一直守在此处，若有人来挑事，你好出面。”谢羡青吩咐道，“若后面两天无事发生，你便回去休息个三五日，这段时间你也累着了。”
两天之后，何疾之亦应当从云州回来了，到时候让她跑腿去。谢羡青有些赌气地想着，心底像是一只横行霸道的小螃蟹。
其实柳方宁并未回柳府。
她搭上了一辆前往云州的商队马车。车辕颠簸，她紧抱双臂，指尖冰凉。脑中反复回响的，是昏迷前飘入耳中的零零星星的话：“……云州……小何大人……亲自出马……在劫难逃……”说话的人声音尖细，又极其轻微，每一个词都是细碎地砸入柳方宁的耳中，却又飘忽不定，教柳方宁捉不住半点完整的信息。
但是她知道了，许是已赴云州的何疾之有难。
唯一一个自己能够仰仗，以查清灭门真相的何疾之，有难。
她不能告诉谢羡青，因自己正背负不可告人的身世之谜，从某种角度来说，她只与何疾之是盟友；她亦信不过祁云棠，天家之人，心思莫测。这人命关天的秘密，她必须亲手、立刻交到何疾之本人手中。
卯时三刻，云州何府门前。柳方宁衣裙沾露，眸中却是炽热的焦灼。
何府的侍卫见到这位风尘仆仆、一脸倦意的小姐，心中一惊，稳步走上前去，轻声道：“这位小姐，请问您有何事？”
“请见何公子。”柳方宁发丝有些凌乱，她却已经顾不上自己的仪态。
“公子此刻尚未醒来，不便见客。”侍卫有些歉意地说道。
“事出有急，有劳为我通传，我一定要见到她。”柳方宁语气有些急切。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拿出腰侧的玉佩来，递给了侍卫：“我乃是柳渊中之女，是何公子的表姊。”
“这……”侍卫接过柳方宁手中的玉佩仔细端详，又抬眼看了看柳方宁，“柳小姐先随我入府罢。”
侍卫将柳方宁带到了何府婢女身前，又由何府婢女领着往厅堂去。
“这位妹妹，我何时才能见到何公子？”柳方宁问。
婢女在前面迈着细碎的步子，回头望进柳方宁眼中，道：“何公子昨夜同夫人的舅舅饮酒到深夜，今日何时能醒来，奴婢亦不清楚。”
柳方宁闻言，心底有些着急，却别无他法，只能跟着婢女去厅堂守着。
何府下人待客极为周到，婢女为柳方宁呈上了一壶好茶，便自觉退下。
柳方宁望着屋外初起的日头，心底越来越急。她站起身来，在厅堂之上来回踱步，偶尔又探出头去，望一望有没有仆人来寻自己。
就这样等了一柱香的功夫，茶水已经彻底凉了下来。柳方宁心中的焦急却如一团火苗，越蹿越高。
“罢了。”她在心底暗自拿定了主意，便往厅堂外走去。
京中权贵的府邸大致相似，云州何府的规格概莫能外。她轻巧地避开了府上扫洒的奴仆和奔走在柴房与灶房之间的小厮，不消片刻，便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何疾之的厢房。
“吱呀——”房门被猛地推开，又迅速合拢，隔绝了外界熹微的晨光。
室内光线昏昧，博山炉中最后一缕龙涎香已然燃尽，只余一种厚重甜腻的余韵，混杂着未散的酒气，沉沉地弥漫在空气中。
柳方宁越过锦绣画屏，往床榻边去。可她越是深入内室，这股混合的香气便越是浓郁，丝丝缕缕往鼻息里钻，竟让她本就急促的心跳更快了几分，额角隐隐发胀。
柳方宁掌心不由得生出汗来。
独闯外男的房间，这是她循规蹈矩二十余年，做出的最为出格之事。但事已至此，顾不了那么多了。
“勿正。”柳方宁走到何疾之身侧，抬手隔着锦被推搡了一下她。
何疾之与武夫曹振喝了半宿酒，为了不落谢羡青面子，她甚至比曹振还多喝了半壶。此刻正是宿醉最沉的时候，却冷不丁地被人推醒了过来。
但是何疾之并未睁开眼，她脑子又疼又昏，只模糊地咕哝一声，下意识地翻身面向里侧，嗓音沙哑带着睡意，却软和：“阿槐……莫要闹我……容我再睡会儿。”
话音落下的刹那，混沌的脑海如被闪电劈开，何疾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仿佛一道惊雷从天灵盖直劈脚底。
她在云州何府，谢羡青并不在此。那身侧的人是……
“刷——”
浑身一僵，猛地弹坐起身，原本惺忪的睡意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待看清床畔那张脸时，一股寒意自脊椎直冲脑门。
“柳方宁……”
她声音干涩，瞳孔骤缩。
而就在此时，柳方宁身形忽然晃了一下，她抬手用力按住额角，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原本清亮的眼眸逐渐涣散。
“快……快走……”柳方宁挣扎着吐出字句，“宫里……有人要来云州……害你……”
话未说完，她腿一软，向前栽倒。
何疾之下意识伸手扶住，触及的肌肤烫得不正常。而柳方宁身上那股因奔走发热而升腾起来的热气，与何疾之房中尚有余香的龙涎香混在一起，竟催生出一种奇异而危险的甜腻，冲入何疾之的鼻端。
柳方宁在她臂弯中，彻底失去了意识。脸颊潮红，呼吸灼乱。
何疾之抱着这具滚烫柔软的身躯，僵在床榻边，额角瞬间沁出了冷汗。
方才柳方宁叽里呱啦说了什么，何疾之还未完全听懂，却接下了柳方宁这个烫手山芋。何疾之的眉头越锁越紧。
“啊……你莫要晕在我床上……”何疾之无奈又无助，低声道。
但是很快她又发现一个更为要命的问题。柳方宁的反应，显然是中了情毒。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请见何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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