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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朱鹊楼化险 ...
尚方宝剑的剑鞘,在晃动的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祁云棣重新低下头,避开了祁云棠的目光,脖颈却绷得很直,像被风雪摧折却不肯弯腰的幼竹。
“看看你干的事。”祁云棠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砸在扑朔的烛火中,“哪里还有半分天子的样子?”
没有回应。只有烛芯“噼啪”爆开一声轻响。
他垂下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那阴影里,一团浓雾在剧烈地翻腾。
“说话。”祁云棠向前踏了半步,裙摆拂过地面。不再是君臣,而是长姐对幼弟的诘问,带着血脉里天然的威压。
“凭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从滚动的喉结间挤出来,“凭什么你就可以蓄养面首,寻欢作乐,我却连一点念头都不能有?”他攥着衣角的手指暗自用力,直到关节泛白。
祁云棠闭了闭眼,将胸中翻涌的怒火强行按下去。“纵有面首,亦是你情我愿。而你呢?天子之责,在于恭行天之赏罚,泽被苍生,而非将天下人视为己有,恣意取用!”
“你骗我。”小皇帝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温顺的模样彻底被撕裂,“他们都告诉我了。父皇在时,亦是如此。天下万民,本就该供天子取用。什么克己奉公,什么清心寡欲,都是骗傻子的。我是皇帝,可我也是个人。我为什么不能?”少年人的嗓音,像是晒裂的青竹,他的声音却越拔越高,锐利地在这房中回荡。
祁云棠看着他因激动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印象中的祁云棣,还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儿郎。他会在寒冬时候给自己送来袖炉,向自己请教《尚书》经义。他会在春暖花开时候,为自己折来最先绽放的牡丹,告诉自己他要做励精图治的明君。他会在西风萧瑟的秋日抱来一箱刑部的奏折,同自己一起核拟哪些人该杀哪些人该赦。
此刻他的周身,却被蒙上一层看不清的纱网。
“他们?”祁云棠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是覆了一层寒霜,“是谁?是教你寻欢作乐,还是教你忘了立国之本?”
“我不想听这些大道理……”小皇帝别过脸,胸口剧烈起伏。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掌掴声,骤然斩断了所有叫嚷。
祁云棠这一掌,用了全力。祁云棣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脸颊上迅速浮起鲜红的指印,火辣辣的疼直冲颅顶,带来一阵嗡嗡的耳鸣。
整个房间陷入死寂,连烛火都被吓得一缩。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与红烛融为一体。时而同烛泪一般凝固,时而又如烛影一般被拉长。
祁云棣维持着偏头的姿势,半晌没动。方才所有的情绪与话语,都被这一巴掌打得烟消云散,只剩下脑中空洞的嗡鸣,和脸上灼热的刺痛。
祁云棠的声音,就在这时一字一字响起,将这片死寂打得稀碎:“你,有什么资格提先帝?”
祁云棣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你当真忘了……”公主的声音陡然渗入悲凉,“忘了我的生母,还有你的生母,两位皇后,究竟是因何而崩的么?”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如千钧。
祁云棣猛地转回头,瞳孔在瞬间收缩。他看着祁云棠,眼神里的情绪变化莫测。
母后的容颜在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只记得她温柔敦厚,但眉宇间有一缕哀愁,像秋日清晨的薄雾。
“她们……”祁云棠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深吸一口气,指向桌上那柄尚方宝剑,“她们,都是因为死谏先帝,莫要再行此等荒唐之事。我的母后,用三尺白绫,在先帝常去的偏殿梁上,了结了自己。你的母后,在你被立为太子那日,饮下了一杯鸩酒,只留下一句‘愿吾子,莫类父’。”
先帝晚年缠绵病榻之际,幡然悔悟,便将最为稳重的祁云棠叫到床前,亲手赐予她尚方宝剑,要她摄政监国,不可教小人当道,更不可使祁云棣成为一代昏君,毁掉百世基业。
“轰”的一声,如夏夜雷霆,炸在了祁云棣的脑海。他想起来了,想起来那个雨雪交加的夜里,母后已经冰凉的手掌抚上自己的额间,她说:“世家当道……绝弃明君……我儿……勿效他……”
原来那未竟的话,竟然是这个意思。
原来他内心深处对世家近乎偏执的痛恨,拼命想要证明自己与父皇不同的执念,都源于此。
祁云棣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比方才的掌印更加苍白。他的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被抽去了神采。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晃的光影,忽明忽暗,正如他眼中剧烈动荡却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公主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她别开眼,声音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回去。”
祁云棣没有再说话。他默然将松开的衣带系好,低着头,与祁云棠错身而过,没有再看她一眼。
门被轻轻拉开,又被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祁云棠一人,她缓缓走到桌边,伸出手指,拂过已经冰冷的剑鞘。
街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祁云棣一行人逃得仓皇。
祁云棠终于站起身来,看了眼还昏睡在床榻上的柳方宁,转身也出了房门,往马厩去寻她的马。
再往前一步时,马厩忽然传来一声嘶鸣,将长空的寂静划破。
祁云棠心头一紧,疾步奔向马厩方向。还未看清,一道黑影已裹挟着狂乱的风声直冲而来。一匹受惊的马此刻双眼赤红,嘶鸣着撞上支撑的木柱。
“咔嚓——”
木柱断裂的声音炸响。另一匹惊马随之暴起,马蹄乱踏,整个马厩在令人窒息的“嘎吱”声中剧烈摇晃。马厩之上的茅草簌簌而下,尘土弥漫。
“殿下小心!”
惊呼乍起的同时,祁云棠只觉腰身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揽过,天旋地转之间,她被人护进怀里,向后倒去。
“轰隆——”
整个马厩在她眼前崩塌。粗重的木梁陡然溃不成军,茅草倾泻而下,混合着尘土轰然砸落。
厚厚的一层茅草自马厩扑来,大半重量都压在了护住她的那人背上。
一声压抑的闷哼紧贴着她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
祁云棠被牢牢锁在身下,一片清冽的槐花香气闯入她的鼻尖。这气息的主人此刻正与她严丝合缝地相贴,体温透过凌乱的衣衫传递,杂乱有力的心跳甚至快过她自己此刻的脉搏。
惊魂未定中,祁云棠抬眼。
近在咫尺的,是谢羡青的脸。几缕散落的发丝贴在颊边,那双好看的眸子因突如其来的重压而显得窘迫,眸底却清晰地倒映着祁云棠惊惶未褪的容颜。
月光与尘埃在她长睫上投下颤动的阴影。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瞬。
祁云棠能感觉到谢羡青的紧绷,能看清她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甚至能捕捉到那因忍痛而微微翕动的鼻翼……
上一个与自己这般亲近的人,是此人的夫君。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中,祁云棠暗自咬了咬牙,将自己有些恍惚的神识拉了回来。
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触到祁云棠背后沾满草屑的衣衫,掌心下是温热而起伏的脊背。
“妹妹……”祁云棠开口,声音柔和却微哑,带着轻颤,“你……伤着没有?”
她的手臂没有松开,反而在这弥漫着尘土与槐花香气的狭小空间里,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了些,只是片刻,便又卸了力道。
“无妨。”谢羡青动了动,呼吸平稳,“殿下可有伤到?”
祁云棠依着她起身的动作也动了动,摇了摇头,目光却未曾离开她的脸。
谢羡青见状,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她一手撑地,利落地卸开背上的茅草与碎木,随即握住祁云棠的手,将她稳稳拉了起来。
“马厩年久失修,惊了马,反倒冲撞了殿下。”谢羡青拂了拂衣上尘土,抬眼时歉然一笑。
那笑意清澈,眸中映着月光,直直撞入祁云棠眼底。祁云棠凝视着她,一时忘了言语,只觉心口又软又涩。
“殿下。”谢羡青见她不动,不由轻声问,“可是臣妇脸上沾了什么?”
“是有些尘土。”祁云棠恍然回神,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净的丝帕,抬手轻轻为她拭去颊边污迹。动作轻柔,指尖却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肌肤。
帕间染着祁云棠身上清冷的香气,在此刻却比方才还要浓郁。
谢羡青接过那方帕,颔首道:“此次朱鹊楼能化险为夷,全仰仗殿下及时赶来。”
谢羡青确实也没想到,最后竟是祁云棠亲自纵马来了朱鹊楼。听到何府部曲急报时,谢羡青登时便想起那被动了手脚的马厩。所幸来得及时,未酿成大错。
“殿下既安然无恙,臣妇便放心了。”谢羡青说着,目光转向楼内,“臣妇还需去瞧瞧那位……可怜的姑娘。”
“我与你同去罢。”祁云棠几乎未加思索便应道。她回首望了一眼已成废墟的马厩,那匹千里马不知奔往何处,在心中叹了口气,脚步却已随谢羡青转向楼内。
直至踏入那间厢房,祁云棠才暗自庆幸自己跟来了。
屋内烛火轻晃,寂静中,床榻上昏迷的妙人忽然发出呓语,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地飘入两人耳中:“勿正……别走……求你了……”
声音低哑而模糊,却像是带了虔诚的恳求与依赖。
祁云棠心头蓦然一紧,倏然侧目看向身旁的谢羡青。
只见谢羡青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面色在烛光下仍然苍白。她眸中的光亮怵然消散,只空洞地望着那有些黝黑的床塌,唇瓣微微发颤。
沉默如扑朔迷离的烛火,很快蔓延开来。
小谢身世的线索差不多给完了,当然后面会很直白地梳理出来。
公主和小谢互动那里,怎么感觉有点背德感(笑),不过后面用基因学可以解释清楚。
好久没出现的小何:人在云州坐,锅从京中来。
小皇帝的动机还没交代完,后面也会写的。我会尽量保证每个人做的事情都是有充分动机且符合逻辑的。
最近和我评论互动的读者友友多起来了,这就是保持更新的好处吗哈哈哈哈哈。祝看文的各位都顺顺利利,平安幸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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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朱鹊楼化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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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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