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我觉醒了恋爱天赋》米响子

5、你叫多好啊（傻笑）

　　门诊楼里暖气开得足，一进去就把外面那层寒气撞开了。大厅里人不少，挂号的缴费的，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块儿，比外面热闹得多。

　　俞非池拄着拐杖在后面跟得费劲，嘴里还在念叨刚才那个病号，说步移刚才那眼神简直能把人看出洞来。

　　“你能不能闭嘴？”步移头也没回，径直往骨科诊室走，“再叨叨我把你拐杖扔了，让你自己爬进去。”

　　“操，步移你这没良心的。”俞非池在后面喘着气，“我这腿还不是为了陪你练手才摔的？你现在这么对我，良心不会痛？”

　　“是你自己非要跟人飙，关我屁事。”步移停在诊室门口，回头看他，“赶紧的，到号了。”

　　俞非池哼哼唧唧地挪过来，刚站稳，里面就喊了他的名字。

　　步移把复查单子递给他，靠在走廊墙上等。

　　墙上贴着些骨骼结构图，花花绿绿的，看着有点瘆人。步移没心思看，眼睛盯着走廊尽头，那地方通着住院部，刚才那人就是往那边走的。

　　脑子里又开始过刚才的画面，他站起来的时候扶着花坛，手指按在砖头上，看着挺用力，是不是腿也不好？还是别的地方不舒服？刚才没注意他走路的样子，光顾着看脸了。

　　“想啥呢？一脸春情。”俞非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手里拿着新的单子，在步移眼前晃了晃。

　　“滚。”他拍开俞非池的手，“医生咋说？”
　　“还能咋说，让继续养着，别瞎折腾。”俞非池把单子塞给他，“说再养两个月差不多就能拆石膏了，前提是我老实待着。”

　　“那你最好老实点。”步移接过单子，转身往楼下走，“走吧，回去了。”

　　“哎，不等会儿？”俞非池赶紧跟上，“不再去花坛那边晃晃？万一还能瞅见你那心上人呢？”

　　“你再多说一句试试。”步移瞪了他一眼，他识趣地闭了嘴，就剩下拐杖戳地的咚咚声。

　　下了楼，刚走到大厅，就听见有人咳嗽。那声音不重，有点闷，像是被捂着似的。步移脚步下意识顿了顿，顺着声音往旁边看。

　　候诊区的长椅上坐着个人，还是那件灰扑扑的薄棉外套，蓝白病号服的领子从里面露出来一点，看着特干净。

　　是他。

　　步移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刚才那点空落落的感觉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他怎么在这儿？不是回住院楼了吗？

　　俞非池也看见了，用胳膊肘捅了步移一下，压低声音：“哟，说曹操曹操到，你这运气可以啊。”

　　步移没理他，眼睛盯着那人。他面前放着个病历本，手里拿着支笔，低头不知道在写什么。头发还是那么短，贴在耳朵边上，脖子梗着，看着挺直。刚才没注意，他坐着的时候腰也挺得特正，不像一般人那样往椅背上靠。

　　“走了，看啥呢？”俞非池拉了他一把，“再看人家该报警了。”

　　“报什么警？我又没干啥。”步移甩开他的手，心里头那股劲儿上来了，跟平时打架前想冲上去的感觉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没那么冲，反倒有点沉，压在胸口，让人想动。

　　老天都在帮我吧？步移心里暗暗地想，刚想着说不定能再看见，这就遇上了。

　　步移深吸了口气，没管俞非池在后面咋呼，径直往长椅那边走。步子迈得有点大，平时走路带风，这会儿风更大，旁边有人被我带起的风扫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步移没在意。

　　离那人还有两步远的时候，他好像察觉到了，抬起头。

　　还是那双眼睛，挺亮的，看着步移，没什么情绪，跟刚才在花坛边一样，清清的，像水。

　　步移突然有点紧张，平时跟人干架都没这么慌过。舌头好像有点打结，张了张嘴，才把话挤出来：“你好。”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步移，眼神里多了点疑惑，大概是在想这人是谁，为什么过来搭话。

　　“我刚才在外面看见你了。”步移挠了挠头，感觉自己的动作有点傻，跟个小学生似的，“在花坛那边。”

　　他这才眨了眨眼，像是想起来了，微微点了下头，还是没说话。

　　“我叫步移。”他赶紧报上名字，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你呢？”

　　他看了我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跟他的人一样，轻轻的，有点低：“铎好”

　　多好。
　　步移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跟他挺配，多好啊，跟他人一样。

　　“多好。”我重复了一遍，咧嘴笑了笑，估计笑得不咋好看，因为我看见他眉头好像皱了一下，“这名字……这名字好啊！”

　　他挑了挑眉，像是发现了什么，不过很快垂了眼，盯着病历本的封面。

　　“真的，多好啊。”我没注意他的神色，只顾着咂摸这名字，越咂摸越觉得对味。

　　步移挠了挠头，想找更贴切的词，末了干脆直愣愣地补了句，“反正就是好，跟你这人站在那儿的感觉一模一样，说不出的合适！”

　　铎好听完这话，指尖转着的笔顿了顿，垂着眼皮没说话，耳根好像悄悄泛了点红。

　　步移这才想起正题，脸上热了热，赶紧收了收话头，却还是忍不住把那名字又念了一遍：“多好……那个，我能跟你要个联系方式吗？就冲这名字，也得交个朋友啊。”

　　说完心跳又开始擂鼓，比刚才夸名字时慌多了。

　　长这么大，步移还是头一回跟人要联系方式这么紧张，比当年第一次跟人打群架还慌。

　　铎好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步移会这么直接。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笔，手指转了转，没说话。

　　旁边有人路过，脚步声挺大。步移站在那儿，觉得自己像个傻子，挺高的个子杵在铎好面前，挡着光了都。

　　“不太方便。”过了一会儿，铎好才抬起头，语气还是淡淡的，没什么起伏，“不好意思。”

　　拒绝得挺干脆，没拖泥带水。

　　步移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心里头那股劲儿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就瘪了。但也没觉得多难受，就是有点懵，还没反应过来。

　　平时跟人打交道，要么是一拳打过去，要么是勾着肩膀称兄道弟，这种被人安安静静拒绝的情况，还是头一回。

　　“哦，没事。”他往后退了半步，让开了挡着他的光，“是我太冒失了，那……不打扰你了，铎好。”步移还忍不住把名字又念了一遍，总觉得多叫一声都是赚的。

　　铎好没说话，又低下头去看他的病历本，像是刚才那几句对话从没发生过。侧脸还是那么白，太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头发上，有点发亮。

　　步移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走还是该再干点啥。想再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觉得没啥好说的，总不能逼着人家给联系方式吧？那也太不是东西了。

　　“步移！你杵在这儿干吗呢？”俞非池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他拄着拐杖挪得挺费劲，脸上带着急，“我以为你让人拐跑了呢！走了！”

　　步移回头瞪了他一眼，他这一嗓子，周围好几个人都往这边看，弄得自己更不自在了。

　　“来了。”步移应了一声，又往铎好那边看了一眼，他还是低着头，笔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好像步移那边的动静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步移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说不上来是啥感觉，有点闷，又有点不甘心。

　　跟着俞非池往外走，拐杖戳地的声音这会儿听着特别烦。

　　“咋回事？没要着？”俞非池压低声音，一脸幸灾乐祸，“我就说吧，人一看就不是你这款的，你这猛男张飞似的，能入得了人家眼？”

　　“没要着怎么了？”步移瞪他一眼，心里却还在回味那名字，“我要着名字了啊，多好，多好听。”

　　俞非池愣了愣，没反应过来：“什么多好？”

　　“就他名字啊，多好。”步移特意加重了语气。

　　“哦……”俞非池拖长了调子，皱着眉琢磨，“这年头还有人姓多啊？听着挺小众。”

　　“小众怎么了？”步移气不打一处来，压根没意识到字音的问题，“小众才特别呢！”

　　“行行行，特别。”俞非池摆了摆手，拄着拐杖往路边挪，“我看啊，说不定是骗你的。你瞅他那气质，清冷又疏离的，哪像是叫‘多好’的人，说不定本名叫什么多泽类，多明寺，多以琛……”

　　“你才骗人呢！”还没等俞非池说完，步移立刻炸了毛，声音都拔高了半度，“人家怎么会拿名字骗人？这名字怎么了？多好啊！一听就知道是爸妈疼着长大的，盼着他一辈子都好，你懂个屁！”

　　俞非池被他吼得愣了愣，张了张嘴没再反驳，只是看着他的眼神像在看个傻子，慢悠悠地拄着拐杖往前走，嘴里嘟囔着：“行行行，好，特别好，就你懂。”

　　“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把你扔这儿。”步移咬着牙说，心里的火有点上来了，但不是冲铎好，是冲俞非池这张破嘴。

　　“行行行，我不说了。”他识趣地闭了嘴，走了两步又忍不住，“不过说真的，你刚才那怂样，我还是头一回见。跟个大姑娘似的，磨磨唧唧。”

　　步移没理他，心里头还在替“多好”的名字抱不平。这么好的名字，怎么会是骗人的？他自己都说“我也觉得”了，肯定是真的。

　　步移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铎好拒绝自己的样子。他说“不太方便”的时候，眼神挺平静，没什么厌恶，也没什么不耐烦，就是单纯的不方便。

　　这样想，心里好像舒坦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