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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第 175 章 朝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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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阳光斜斜的照在宋潇眼睛上。
宋潇浅淡的睡意烟消云散,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窗外阳光正好,云层都比昨日薄。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士兵操练的声音。
“。。。。。。”
“——唔。”
宋潇正欲起身,就被身后的人抱住了腰。
邵启散着头发,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抱着她,身上盖着的薄被都被他掀了下去。
宋潇看着他睡着的脸,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踏实感——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高飞的鸟,终于找到了一棵,可以栖息停留的树。
宋潇坐起身,把被子掖好,轻柔的摸着他的头。
“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邵启睁开眼,可怜巴巴的望着宋潇。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哼。”宋潇轻笑一声,脸上带着点宠溺和得意,“你猜。”
邵启在她腰间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我猜不到嘛。”
宋潇揉着他后脑勺那块柔软的发,有些无奈的说:
“猜不到就耍赖?”
“——唔,不重要。”热气落在她疲软的腰际,烫的她微微发抖,“你认不认?”
耍不耍赖不重要,重要的是,认不认耍赖。
宋潇被答话,邵启抬眼望着她。散在肩上的头发挡住了她的脸,他看不真切。
邵启坐起身,把头埋在宋潇的肩窝,一边蹭一边问:
“认不认?认不认?认不认?”
“哈哈哈,痒!痒!别蹭!别蹭!哈哈哈哈!”
邵启把宋潇压在身下,被子拱起一个大包,寒冷的空气灌入空隙,刺的宋潇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邵启嘟起嘴,委屈巴巴的问:
“你认不认嘛。”
“嗯,不——”
邵启一听,直接趴在她身上耍起了赖。
“我不管,我不管嘛——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你得对我负责!”
邵启眼眶红红的,细看还有点湿润。
“我不管嘛——你要对我负责——”
宋潇忍着笑,捧着邵启的脸,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你说认不认?”
邵启呆呆的看着宋潇,一时间心如鼓鸣,脑袋里想要说的话,要做的事全都失了真,变成一张张的白纸。
脑袋里犹如山崩海啸,狂风过境,整个人都僵了,木了。
直到宋潇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方才回过神,整个人酥酥麻麻的,心里更是痒的不行。
“我不管!你要是不认,以后我就锣鼓喧天,大摇大摆的去京城告御状!就说宋府嫡女,强占民男,下了床不认!”
就在宋潇想要争辩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咳咳咳,认不认的两位等会儿再说。能先把正事办了吗?”
屋子里烧着炭火,刀疤马坐在末席热酒。
张辞坐在次位,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对面主位的人。
李凌麟放下杯子,淡淡的看着张辞:
“邵将军和宋小姐怎么还未到。”
张辞额头落下一滴冷汗:
“方才已经去请过了,或许是因为今日操练繁忙耽搁了会儿。这是我们徐州特有的酒,公主不妨尝尝。”
刀疤马起身,分别替两人倒酒。
张辞看了眼刀疤马,牙都要咬碎了:
“让你去叫人,人呢?”
“还在床上呢,我亲自去叫的。”
张辞一听,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不光是他,整个军营、整个玉麟关、整个徐州,都命不休矣!
李凌麟是来谈军务的吗?!谈军务用得着叫上宋潇吗?!谈军务用得着把刀压在案上吓人吗!!?!?
分明就是来替沈庭寒收拾人的!
邵启啊——邵启——你什么时候冲动不好,偏偏要在昨天冲动?
为什么你的冲动要让我来替你擦屁股!?!?
刀疤马倒完酒,就坐到了张辞身后。
“人几时能来?”李凌麟问。
“看日头,也该操练完了,应当在来的路上,若是公主觉得屋子里闷得慌,不妨我们出去看看他们操练的如何?”
李凌麟晃着酒杯,酒杯里清澈的酒水倒映着她平静的脸。
“可以。”
李凌麟此话一出,张辞瞬间觉得松了口气。
立马站起身,恭敬的说:
“公主,这边请。”
李凌麟瞥了眼张辞手中的伞,淡淡道:
“大人怕晒?”
张辞悠悠转了一转伞,脸上带着几分看的人眼欠的得意:
“算不上,不过我每日都打着伞。”
李凌麟看着不远处巡逻操练的士兵,悠悠的说:
“同一把?”
“。。。。。。”张辞浅笑,发出一声无奈的气音,“是,同一把。”
“每天都是。”
每天都是,同一把。
“公主好眼力。”
“谬赞。张大人能力卓然,又在徐州就任多年,本宫自然要拿出万分的能耐相对。”
“。。。。。。大公主,这是何意?”张辞笑眯眯的望着李凌麟,“下官,怎么有些听不懂呢?”
李凌麟斜眼冷冷的看着张辞,凌厉的眉眼露出一丝杀气:
“张大人这句话,问的便刻意了。”
“。。。。。。”
虽说朝中封了邵启镇边将军,可实打实的说他们本身就是一群运气好的山匪。十个人里头,就有四个人是在县衙上登了名字的。
就算他们成了良民,可是身份又实在尴尬。
玉麟关又是东边重地,一旦沦陷后果不敢设想。
张辞敢赌上自己的这条命来讲,若不是朝中血洗两遍,实在无人。邵启就算是祖上冒了青烟,燃了整座山头都换不来今天的这职位。
“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越走到上头,就越是要提防着人。哪怕是亲生子女也不列外,你们又有什么担忧的。”
“。。。。。。公主,说的是。”
两人话说完,就见一旁的石梯上,宋潇和邵启匆匆赶来。
宋潇见到李凌麟,也有几分惊愕。
“大公主。。。。。。”
李凌麟颔首,面上带着点笑:
“你最近,过得如何?”
“还成,比京城里头自在。”
李凌麟颔首,又转眼看着邵启。
“邵将军。”
“末将在。”
“本宫远在京城,也只能从陈大人和张大人两人呈上来的奏折上知晓一些关于将军的——只言片语。如今一见,将军果然面容不凡,气宇轩昂。”
“公主过誉。”
李凌麟伸手揽过宋潇的肩:
“北疆一行,可有受伤?你的家书和信件送错了地儿,不知道是信使出了纰漏,还是途中有人动了手脚,总之一收到你的信,本宫就快马加鞭的赶来了。”
“送错了地?”
两人的谈话没有避着人,刀疤马看着张辞,张辞侧头看着另一边,装作无意的说:
“哎呀,今天的风沙有点大啊。”
“。。。。。。”刀疤马默默翻了个白眼,头顶上的太阳比他今天中午吃饭的盘子都要清晰。
李凌麟对他们招了招手,示意跟着。
“大公主是来——”
“自然是来解决你说的那件事的。你的提议也并非不可行,只是突然了些,让我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就是了。”
李凌麟盘腿坐下,撑着膝盖:
“这次的摩擦本就是北疆先动的手,一开始派去谈和的使臣也都灰头土脸的回来。我们还想他们是下定了要决一死战的心。”
“近来实在是算得上——多事之秋。其实北疆也不想开战,只是形势所迫罢了。”
“形势所迫?”李凌麟举着酒杯,挑眉问,“什么意思?”
宋潇眉头微皱:
“北疆内部形势确实如沈庭寒所料,北疆王朝不单单是北疆王朝那么简单。”
“北疆内廷当中确有一人为北疆出谋划策,同时也近乎控制着北疆的真正动向。”
“控制北疆的动向——”李凌麟喝了一口酒,神色也严峻起来,“也就是说,或许北疆内部,不一定会听卓纳那个老头子的,但是一定会听这个人的?”
宋潇点头。
“既然这个人如此重要,那他在北疆担任什么职务?是何身份,又是男是女?”
宋潇侧头看了一眼邵启,两人对视一眼,一同看着李凌麟,各自摇头。
“。。。。。。”
“此人,在北疆没有任何职务,甚至来无影去无踪。我们在北疆的这段时间,他就像是料到了我们会去北疆一样,早早的就离开了北疆,只留下一个眼线在卓纳可汗身边。”
“我在北疆的那段日子,对这个神秘人也只是略有耳闻,我们只知道,他们称呼其为公子。”邵启道,“而且,这个人似乎早就和北疆有所往来,不单是现在。”
“北疆内廷现在可以说是分成两派,一派遵守传统拥护卓纳,另一派则是想要借助这次大举进攻大梁,拥护这位‘公子’。”
张辞坐在下首,听他们讲完,皱起眉头:
“在下有一事不解,北疆向来崇尚武力,看重整个部落家族的血脉亲情。这个公子作为一个外来人,不但在北疆内部站稳了脚跟,还说服了他们拥护自己。”
“张大人也觉得此番手段耳熟?”
耳熟?简直不能太熟了!
作为一个外人插进了一群财狼虎豹里,还站稳了脚跟想要踹掉原先的头狼自己一家独大。
这个手段,这个方式,这个流程。
他简直熟的不能再熟了!
就在几个月前他还在给这头野心勃勃的野狼做事。虽然只是名头上的。
“ 不错,我们怀疑此人正是之前站在徐州牧背后操控徐州的‘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