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6、第 176 章 “李炆死了 ...
-
李凌麟若有所思。
张辞没坐像的靠在案上,一只手拿着一支筷子在案旁敲打。
“有证据吗?”
“虽说没有明确的证据,可是根据北疆可汗和二王子的说法,应该没有错。”
李凌麟颔首:
“若是同一人,那是最好不过。”
墨先生的事还没有解决,又半途冒出来一个不知所云的人。
那才叫麻烦啊——
李凌麟如是想到。
刀疤马方才不知道去了哪里,手里抱着一个一臂长的匣子。
张辞从他手中接过匣子,恭敬的放到李凌麟面前。
匣子里头是一卷羊皮纸。
“我和北疆谈的所有条款,都在这上头,这每一条,都是北疆同意的。也是我认为在不触犯大梁的利益内能够容忍和接受的。”宋潇放在膝头的手有一丝颤抖,“还请公主过目。”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经手这么大的事。
况且,这次决定,对沈庭寒他们而言简直就是横生波折。
“。。。。。。”
李凌麟这次来,不但代表了沈庭寒的意见,还表示了皇帝的意思。
宋潇不由握紧拳头。
她说不准。
她——心里很没底。
!!!!
宋潇的手背突然覆上一道干燥的暖意。
邵启坐在她身边,轻轻的把手盖在了她的手背上。对她轻轻点头。
“。。。。。。”
宋潇低头,忍不住笑了一下。
羊皮卷上写的条例,她都一条条的看过了。不管是对于大梁,还是北疆,都是利大于弊,北疆更是有求于大梁,对待大梁也只会比以往更加恭敬。
不管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
她又在担心什么。
“。。。。。。”李凌麟看完,并没有表态,反而问宋潇,“你觉得,这份文书如何?”
“。。。。。。”宋潇的心不由提了起来,高高的悬在空中,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有几分干涩,“卑职认为——其中条例,不管是开放玉麟关收纳大梁和北疆混血,还是开辟商路与北疆互通往来,于大梁而言,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其中一些细枝末节或许朝中会有分歧,可是卑职认为,这两点我与沈大人,我与殿下,都是一致的。”
“。。。。。。说说看。”李凌麟换了个姿势,手肘撑在案上,上半身微微前驱。
这是一个洗耳恭听的姿势。
“。。。。。。”宋潇咽了一口口水,“殿下,方才张大人带着您看过了我们操练,想必您对我们营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我们军营里,大多数都是从别处流亡来徐州的,也有一部分,是一直游离在玉麟关和北疆边界的混血。我们怕战火波及,就擅作主张的把人收了进来,可是殿下。他们目前都是军营里或不可缺的人物,他们比我们要强壮,比我们要高大,力气也比我们大得多。这是北疆人的优势。可是如今成了我们的。”
“他们将会是我们在玉麟关最为稳固的一道防线。”
“我们引用北疆更强健的牛羊,更丰富的牧草,让我们的牛羊更加强壮,更加有力。”
“殿下,这只是我目前能够想到的,可是我认为,我们大梁不止于此。”
“我们将会有更强壮的军队、更精良的武器、更辽阔的土地。。。。。。”
“大梁,远远不止于此,今日,这份羊皮卷,仅仅是个开始。”
“。。。。。。”李凌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宋潇,带着点——审视的意思。
“殿下。这就是我对于这次贸然行动的解释。”
“。。。。。。”
屋里十分安静,只能听见炭火和木头一起燃烧时发出的脆响。
张辞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李凌麟的神色。
李凌麟这次算得上是轻装上阵,几乎没带什么侍卫,只有几个负责草拟文书的官员和几个金吾卫随从。
朝廷是什么意思?
接受?退回?还是——干脆就到此为止。
李凌麟看着就不像是报喜的。
“宋潇。”
“是!”
李凌麟眯起眼,勾唇笑着:
“我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你居然就成长成了这样。”
“实在是——太让我震惊了。”
李凌麟欣慰的看着宋潇:
“经过赵王宫变、又和陈慎一起南寻、再然后是你自己孤身北上议和。”
宋潇头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夸,竟然有一丝紧张。
李凌麟细细看过羊皮纸上的条款,喷喷称奇:
“跟着陈慎,看来你学到了不少东西。回京后有什么打算?想去礼部吗?还是说吏部?刑部也可以,不过你还得跟着人再学一阵才能上手。”
“这——”
在场的几人多多少少都有几分惊讶。
张辞低眉思索了片刻,也没想通李凌麟怎么突然这么问。
按道理,宋潇一直在边关守城,要不就是训兵打仗。就算回京论赏,也应当是武将一类的,就算这次的议和宋潇办的相当漂亮,可也不乏有瞎猫碰到死耗子的运气在里头。
单凭这一点——就要把她安排在礼部。
未免过于草率了。
难不成是——还有其他意思?
张辞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李凌麟的脸,又看了一眼邵启和宋潇。
他把宋潇的家书和文书弄混,就是为了试探沈庭寒的意思。
依照沈庭寒对宋潇的关怀,应当不光是上下级那么简单,单纯。
宋潇把他当做是纯粹的上级,可是沈庭寒怎么想。她是不知道的。
张辞摩挲着手里的酒杯。
李凌麟这句话,究竟是单纯的询问宋潇的想法,还是说在试探宋潇的态度。
就算宋潇在家书里对邵启只字不提,可是加上他的那句话,有心的人也应该猜出个一二。
难不成,沈庭寒对宋潇真的只是爱才之心?
宋潇心里不由一惊。
“殿下的意思是——”
李凌麟抱着手,看着吊儿郎当的。
“我的想法是让你跟着我回京去述职,凭着你手里现在的这些东西,也应该能堵住那群老不死的嘴。北疆这边的事我会让专门的礼官来准备和商议,张辞作为徐州牧自然也得从旁协助,邵启是北疆驻关将军商路开辟的很多事都要他看着。”
“北疆目前也算安稳,暂且不会再有什么大型的战争。”李凌麟看着宋潇,“宋湘带着粮草和商队去了宜州,宋家现在只有宋澄还在京中,他现在的状态——”
李凌麟眯眼,鄙夷的摇头:
“不太好。你还是回去看看的好。”
“可是沈庭寒之前与我说。。。。。。”
“哎呀,别听他的。”李凌麟摆手,“他懂什么好坏?你就当他放屁,你的事我说了算。”
“宋潇,我不想听他说的,我想听听你的意思。”李凌麟抄着手,微微探身,“你与我说说看,你的想法。”
“。。。。。。”
我的想法。
李凌麟这么一问,宋潇才发觉自己脑袋空空。
她确实有自己的想法,只不过和李凌麟的想法相背而驰。
“殿下,您是清楚我的。”宋潇声音有丝沙哑,“我不会离开战场。”
“虽然这次的议和,我独自一人做下来了,可是里头并不缺运气。坦然来说,这次的议和,对我来讲完全就是运气。”
“我不适合做文官,不管是在礼部还是吏部。我从小就在宜州长大,我生在那里,长在那里,最终也会回到那里。”
“或许舅舅或者哥哥向京城递过信,希望我能安稳的在京城过完一生。可是我不希望如此。”
“我是宜州大地上长出来的女儿,生来就会舞刀弄枪。”
“我见过血。喷涌的、鲜红的、兵不血刃的。我见过伤亡,见过民怨,也见过算计和争斗。”
“比起京城,我还是更想要留在边关,走一条自己的路。”
“。。。。。。那这些东西,现在就不能给你了。”
“不重要。”宋潇轻轻一笑,“这些功勋,就算我回到京城,也不一定能拿的稳妥。终究都是烫手山芋。”
“啧——”李凌麟咋舌,“那你往后若是想要回京,只怕不会这么容易了。”
“舅舅当年,也是一步步才走到如今的地位的。就算不能比肩舅舅,至少也不能和昌宁候一样在京里混吃等死。”
“哈哈哈哈!”李凌麟大笑,“好,就听你的吧。取我的猎鹰来——”
外头候着的人听见声,恭恭敬敬的抱着一只眼神犀利,羽毛丰满的老鹰进来。
李凌麟对张辞勾了勾手指:
“老张,提笔写东西。就说两日后在玉麟关外七十里,两国礼官会晤,把事情定了。”
“是。”
李凌麟站起身,伸手逗了逗鹰的下喙。
“在这儿坐一天了,屁股不痛吗?跟着我一起去跑跑马吧,京城可没有这么宽敞的地儿等我跑。”
今日太阳好,照在人身上不但能驱除寒气,甚至还觉得暖烘烘的。
张辞让人搭了棚子,邵启他们跟着李凌麟跑马,他就缩在棚子里闭目养神。
“。。。。。。”
果然沈庭寒对宋潇也有意思。
李凌麟看似是来议和谈事,不过宋潇和他都把事情弄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那里还需要一国公主大老远的来跑这一趟。
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方才李凌麟看似是在询问宋潇是否想回京,实际上想问的是宋潇是否还会回京。
如今徐州和宜州都有能站得住脚的将军和将士,唯独剩下往日的受战火波及的荆州和青州两地没有说得出名号的军队。
宋潇若是不回京,继续在军营里混,以后肯定会去这其中一个地方。
驻边将军,无召不得入京。
“啧——这次是把京城的路彻底断了啊。”张辞意犹未尽的砸吧嘴。
“添油加醋的果然是你啊。”李凌麟不知何时已经下了马,站在张辞面前当着光,冷冷的看着他。
张辞睁开一条缝,又闭上眼。
“公主不是早就想到了吗?”
李凌麟的身材比寻常女子要高大一些,站在他面前彻底挡住了阳光。冷风一吹就让人起鸡皮疙瘩。张辞闭着眼,从一旁捞了件不知道谁的大氅盖在身上。继续装死。
李凌麟看着张辞无所谓的模样也不生气,淡淡的说:
“李炆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