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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张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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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凉家中只有一间主卧,一间次卧。
沈薇和时泠两人商量商量,觉得一块儿睡次卧也没问题。
祝凉由着姑娘们怎么开心怎么来。
两个女孩一间房,夜谈自然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时泠还有些拘谨,沈薇已经自顾自地挑起了话头。
她说起自己和祝凉上大学那会儿的事情,是一副很感慨的模样,“还真挺怀念那时候的,没有工作压力,每天只要想一日三餐吃什么就行。”
时泠特别附和地点点头。
“都说大学里不谈场恋爱会后悔一辈子。”沈薇冲她眨眨眼,“时泠妹妹,你大学那会儿有没有谈过恋爱?”
她很干脆地摇头,“没有。”
“你都没有?”沈薇瞳孔微张,“难怪没人看得上我。”
“不是。”时泠怕她误会,赶紧解释,“是我不太想恋爱,那会儿没有喜欢的男生。”
“这样啊。”沈薇话音一转,“不过祝凉那会儿在我们学校还真挺出名的,不少学妹都是为了他来的我们摄影社。”
“那他是一天换一个女朋友吗?”
沈薇被她逗笑,“那倒是没有,祝凉那会儿忙得很,校外到处跑,忙兼职的事,不夸张地说,连回学校上课都是抽空来的。”
时泠“啊”了声,不知道如何接话。
上回在酒吧听过他自述的过往,从高中就开始自己赚取学费,没想到大学依旧如此。
心猛地一揪,像有人扼住她的喉。
交叠在腿上的双手无意识地绞紧,脑海中似有浮现出还是大学生的他,每日背着书包往返宿舍与校外,半工半读的辛苦场景。
“那他……”
时泠想问的是,祝凉那会儿开不开心。
转念一想,沈薇只是学姐,大概于他了解并没有那么深。
于是收了声。
“好几回我们宿舍出去玩,快到宿舍门禁的时候赶着回学校,碰到过几次他刚兼职完回来。”沈薇回忆,“感觉他像永动机,兼职学业两手抓,回回期末拿奖学金,就这样还能抽出时间来学习摄影,参加我们学校的摄影活动,照样获奖。”
“你说他神不神?”
一般人确实达不到他这样的效率。
时泠大学那会儿,光是为了学业努力就够焦头烂额了。
更别说兼职。
她就是完完全全的妈宝女,缺钱了动动嘴管家里要就行,压根不会考虑兼职。
何况在大学,自律是一件很难的事。
时泠不解:“那他为什么后来成了全职摄影师?”
沈薇耸耸肩,两手一摊,“这我是真不知道,当初成立工作室也是他提的,那会儿我因为找不着工作的事情成天焦头烂额的,他找我说的时候我觉得挺好的,就答应了。”
时泠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正经的气氛蓦地被打断。
沈薇笑问:“困了?”
“有点。”她如实回答。
“那睡吧,挺晚了。”沈薇将被褥铺平整,率先躺下去,“明天估计还得回工作室忙。”
时泠跟着她躺下去,呼吸逐渐浅慢。
那晚的入睡速度是前所未有的快。
罕见的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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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吴华婉三天两头打电话催着时泠回家。
今年农历新年在二月初,不早也不晚。
明明才一月底,吴华婉电话里的语气急切得仿佛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你在觅临又没什么事,你那小说回来家里也能写,你哥今年除夕才放假,你就早点回来行不行啦!”
“回,回!”时泠被磨得不耐烦,“过两天就回,我一会儿去看车票。”
吴华婉顿了顿,“明天就回吧,让你爸给你看看机票,坐飞机时间短,少遭罪。”
于是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
时泠连夜收拾回家的行李,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哈欠连天地坐上飞往关山的飞机。
拖着疲惫的身体到家,撑不住地往沙发上一瘫。
时正德乐呵呵地端了盘洗过的车厘子放到她手边,“你妈妈特意给你买的。”
时泠伸手拎了一颗丢进嘴里。
冰冰凉凉的,挺甜。
吴华婉摘掉围裙走过来,挨着她在沙发边坐下,拍拍她胳膊又捏捏腿,“胖了。”
时泠猝不及防地呛了下,嘴里的车厘子核险些卡在喉咙里。
“……上回我爸也是这么说的。”她埋怨道,“你俩真是我亲爸亲妈。”
“逗你的。”吴华婉把垃圾桶踢过来,“再说你要是从外边回来反倒瘦了,我和你爸可得担心你是不是没吃好没睡好了。”
“放心吧妈妈,我自己一个人过得特别好。”
时正德笑了两声,感叹:“我闺女是真的长大了。”
时泠没理,扯着吴华婉的袖子问:“我哥呢?”
“不是说了她除夕才回?”
“…哦。”
时泠想起来了。
原以为回到家就是爸爸妈妈捧在手心怕摔碎的小珍珠,结果第二天就被打回原形。
——一大清早被吴华婉从温暖的被窝里拉起来大扫除。
年前大扫除的步骤繁杂,家里大大小小的角落都不能放过。
时泠抱着扫把,下一秒眼睛就要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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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到时泠的朋友圈时,祝凉正坐在工作室的飘窗上,手边是沈薇刚磨好的拿铁,温热的。
时泠的朋友圈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配了张图。
【公主她娘:本以为回家是享福的,没想到是做苦力的】
图片是她握着扫把的手。
光看文字都能想象到时泠委屈的表情,以及抱怨的时候黏糊的、会拖长尾音的语气。
祝凉顺手点了个赞。
想了想,又拍了张还在冒热气的拿铁的照片,给时泠私发过去。
【Mercury_Zhu:舒服】
接着收到时泠一串省略号的回复。
祝凉回了个阴阳怪气龇牙大笑的表情。
气得那头的时泠怒摔扫把,发来一段两秒的语音。
他点击播放。
整个工作室里都回响着时泠杂着怒意的怒吼:“你是不是有病!”
祝凉的笑意还未完全收住,敲门声响起,助理推门而入。
他收起手机,正了正神色:“什么事?”
“前台接到一个电话,点名找您的,但又不是要预约的客户,您方便过去接一下吗?”
祝凉蹙了下眉,起身将拿铁在办公桌上放置好,跟着助理下楼。
前台小姐姐将手机递过来。
他将听筒贴在耳边,没有贸然开口。
电话那头的人按耐不住,“喂?有人吗?把电话给你们老板,我要找祝——”
“有事?”
祝凉毫不客气的打断电话里熟悉的女声。
助理和前台交换了眼神,默契地走远。
“你爸爸住院需要手术费,我拿不出这个钱,不赶快做手术的话他会死的。”
祝凉的眉心拧得更紧,语气很不好:“所以?”
“你帮帮我们吧好不好?借我十万。”女人的声音里显露出交集,“他毕竟也是你爸爸,你作为他的亲生儿子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一开口就要十万,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祝凉觉得她简直是异想天开。
非亲非故的,他凭什么借她十万块?
“以后不要再打这个电话了。”
他甚至没有耐心拒绝,直截了当地挂断电话,将陌生号码拉入黑名单。
转身离开。
助理和前台坐在不远处的休息区聊天,视线触及到祝凉冷得吓人的脸色,二人面面相觑,大气也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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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傍晚,时裕风尘仆仆地到家。
吴华婉起了个大早备菜,一家四口的年夜饭做了五菜一汤。
时裕特别夸张的形容:“在一楼等电梯的时候就闻到饭菜的香味了。”
时泠好大一个白眼翻过去,骂他神经病。
时裕换了鞋,在她脑门上敲下一记暴栗。
她痛得一缩,跑去向时正德告状。
时正德爱女心切,放了碗筷从厨房里冲出来质问时裕,为什么打他的宝贝女儿。
“冤枉!”时裕双手合十伸过头顶作求饶状,“我那明明是爱抚,一点力都没用。”
“骗鬼呢!”时泠踮着脚反击,指着脑门上的红印展示给时正德看,“打红了都!”
吴华婉站在饭桌边摘围裙,边摘边喊:“吃饭了。”
总算结束这场比幼儿园小朋友过家家还幼稚的闹剧。
饭桌上基本是时裕和时正德的交谈声,时泠偏着脑袋盯着客厅里电视机上放映着的央视春节联欢晚会。
看得入神。
被小品逗得咯咯笑。
一不小心没拿稳筷子,脱了手,砸在碗沿发出一声轻响。
吴华婉瞪她,“筷子敲碗不吉利!”
时裕笑眯眯地看热闹,“不吉利哦。”
时泠:“……”
从客厅沙发上传来手机的铃声,时裕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在响,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才发现是时泠的手机。
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是“祝凉”。
他悬在红色拒接键上的拇指蠢蠢欲动。
时泠扯着嗓子问是谁的电话。
时裕揣着她的手机走回餐桌边,往她面前很重地拍下,“你的电话。”
时泠看清来电显示的名字,莫名心虚地瞄了一眼时裕。
后者抱着臂盯着他,就差将耳朵贴过来了。
时泠往他相反的方向挪了挪屁股,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半晌没有人声传来,电话那头只有空气流动的噪音。
她纳闷地又“喂”了一声。
依旧没有回应。
时泠举着手机看了眼屏幕,的确显示着“正在通话中”。
她嘟囔了句:“怎么没声。”
斜前方横过来一只手,替她摁下挂断键。
“?”
时泠抬起头看向时裕,“你干嘛?”
后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人说话你还听他干嘛。”
时泠想着,约莫是祝凉的手机在口袋里不小心摁到了。
便也没太在意。
电视上播放的春晚里,主持人正在倒计时。
时泠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手机已经切到微信页面,准备准时向身在异地的朋友们发送第一声新年祝福。
时裕和时父时母也跟着过来围着她坐下。
时正德伸着手指头大声和电视里的主持人一同倒数。
“3——”
“2——”
“1——”
“新年快乐!”
和家人说完新年快乐,时泠低着头给江莓编辑新年祝福。
江莓秒回:【新年快乐泠泠宝贝!新的一年也要开开心心!身体健康!发大财!】
最后三个字深得时泠心,她乐滋滋地回了个“比心”的表情包。
之后给祝凉、沈薇还有沈一珩分别发了一句简简单单的新年快乐。
沈薇和沈一珩回得也很快。
【沈薇:新年快乐!今年来给我们工作室多当几回模特哈~】
【沈一珩:你也是,新年快乐】
唯独祝凉,迟迟未回。
时泠抱着手机百思不得其解。
难不成他已经睡了?
想了想,又自我否定。
年轻人睡这么早,不至于吧。
春节联欢晚会到了尾声,台上是熟悉的《难忘今宵》大合唱。
攥在手里的手机忽然又响起来。
又一个来自祝凉的电话。
时泠看了看时裕的眼色,后者被吴华婉逮着对他工作上的事问东问西,压根没空搭理她。
于是她猫着腰偷偷溜到阳台上接电话。
“您好,请问是时…女士吗?”
一个陌生的女声。
时泠心一跳,警觉反问:“你是?”
“这边是觅临市中心医院的,机主受了伤,是轻微脑震荡,情况不算严重。目前正在进行创口缝合。”
“我看您是他最近联系人的第一位,想问下您现在方便过来医院照顾一下患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