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眼 主人 他郑重地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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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香球未能真真落入椿岁手中，匠人就被挡了动作。
“棋局这就算解了？”吊眼扯着嗓门叫道。
匠人被他唬得浑身一抖，不悦地问：“解了就是解了，你还想怎样？”
“得让他说明白他怎么解的，”吊眼忿忿道，“谁知道是不是运气好懵出来的！”
椿岁压根不理会他，见匠人拿了银两，却没有把香球给他，便曲了好几下手指，不熟练地用今音讨要道：“我的。”
吊眼家世显赫，哪受过冷待，椿岁这目中无人的架势一下就把他给惹毛了，阴沉着脸想直接下手抢。
“算了，何必纠结这么件小玩意，”与吊眼同行的青衣男子劝阻道，“别人运气好也是种本事，不是么？”
话听着是在和稀泥，实际多少就是在把单凭运气这帽子硬扣到椿岁头上。
“败者自胜，强词悦己。”叶於年古井无波地评道道。
这一声不轻不重，正好清晰入耳。
吊眼听懂了，当即怒声骂道：“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椿岁也总算有了反应，偏了偏头，问：“咩？”
叶於年不理吊眼，也偏头看向椿岁，问：“如何，破？”
听到问话，椿岁稍稍往剑主的方向倒，让自己的左肩挨着剑主的右肩，原本执着于讨要香球的手改换成指向他们眼前的曲水，说：“一样。”
一经提醒，叶於年也反应了过来。匠人的棋盘看似乱七八糟，实则是能与盼春园布局对上的。
“最高处是这，为眼。”椿岁的指尖往下掉了一点，指向棋盘，“以此为正中观天，当取天狼、参、毕、五车、北河、南河六星成脉。”
知道棋脉一切就好办多了。
椿岁觉得这东西怪好玩的，耐着性子挪指尖，说：“岁咒有说，天定四时，这是春夏秋冬。”
“今日为春，北斗东指，从这起顺脉算星宫，春宫旁接木种春、秋宫旁接火生长夏、秋宫旁接土收秋、冬宫旁接金揽冬藏、再入水回春，四季补五行，是为天呼地应。”
这类与天地阴阳相关的法则，好似铭刻在剑灵的神魂之上，再略加思索，许多答案就已跃然纸上。
椿岁嘴里絮絮叨叨说着旁人听不懂的小话，朝叶於年越挨越近，最后他们两边耳朵都快要贴上了：“天地都有了，按理剩下的就是生灵。”
人自诩灵长，棋局由人设，也更喜欢单用“人”字来概括生灵。
故而：“生灵以七情为表，喜随春来，怒在夏旺，哀惧秋衰，恶欲冬藏……”
叶於年往边上躲了半步，椿岁歪着脑袋，水色双眸对向自家剑主，话音轻柔道：“春回爱生。”
“这差哀欲爱，把缺的补上，连成与天相呼应，又和这地方景致对应的线就好了，很简单吧！”
太简单了，一点都没听懂。叶於年偏开视线，说：“再，一次。”
椿岁对叶於年还是很耐心的，真就乖乖又重说了一遍，最后又补道：“哦，对了，这牵上灵脉可以变成完整的玄局。”
听到这话，叶於年抬眼皮往那不停扇扇子的匠人望了眼，感觉他神色中带着点紧张，显然不太乐意透露自己是修士。
叶於年整理了一下，还是搞不清椿岁说的那几个星相对应什么，只好笼统略过，再抹掉最后补充的话，将椿岁说的都复述出来。
身在门道外，听别人说什么都像在装蒜瞎扯。
吊眼和青衣都听得云里雾里，搞不明白棋盘上全是圆头子方格纹，哪来的山山水水，情情爱爱。
倒是匠人连连点头，一副特满意的样子，再也没管那吊眼，直接把香球塞到椿岁的手里，眼睛亮亮的，仿若高山流水遇知音。
可惜知音并不搭理他，拿到香球就走。
吊眼摆了一通架子，什么都没捞着，只好逞上口舌大声讽道：“说白了就是运气好而已。”
而后心思一转，朝身边的青衣男子凉飕飕道：“这人我第一眼，还以为是个明月高悬不可攀的，结果不过是被管教得肥水不流外人田罢了。”
青衣男子不解：“何出此言？”
吊眼轻蔑道：“僮肆早年兴起过一种名叫‘玉面狸’的梢公子。”
「梢公子」是指可专供玩乐的男奴，而「玉面狸」原说的是毛色雪白的猫儿，但放到专门买卖童奴的僮肆里，则代指毛发天生浅白的异族美人。
为了不让其逃跑，僮肆会故意将年幼就被卖的玉面狸驯养得天真懵懂，不知世事，有的甚至连官话都没人教，只通各种房中术。
青衣男子显然知道吊眼说的是什么，皱起眉。
“你看他说不利索官话的样，还头发眼睛都白兮兮的，不就像足了玉面狸的样。”
至于玉面狸身边那人……赛宝会有请帖才能参加。
看那人衣衫简素却不显粗劣，断发麦肤但不显粗鄙，说话也嚣张。吊眼猜应当也不是哪家下人，估计是那些做刀尖舔血买卖的年轻主家。
外头不太平，让许多钻营此道的人得了甜头，有了钱就开始会想着到这些地方来附庸风雅。
“特地把家奴带出来显摆的人可不少，尤其这等品相，想显摆也正常。”
青衣男子咳了一声，体面道：“没根据的事，别胡说。”
“是不是胡说，问问不就知道，”
这头椿岁和叶於年寻了块清静地方坐下，刚好能瞧见盼春园曲水汇入的那方小池。
池中心建有凉亭，里头站着两个忙前忙后的人，而凉亭外头隔水围了半圈人。
椿岁耳朵尖稍动，听剑主和他介绍眼下那边正举行的「春缘局」。
一局六人，共竞六件拍品，入局要先付十两来「叩春门」，若得拍品可用以抵货款，若一局下来一无所获，这钱则是不退的。属于赛宝会上最考验买手眼力与胆识的游戏之一。
叶於年说得很慢，且很多用词也不算准确，好在椿岁理解起来没多大障碍，看了一阵，忽然开口说：“他好高兴。”
椿岁口中的“他”是此刻春缘局里的一人。
赛宝会上大多拍品都标好了由行家估下的「正价」，经过游戏，有的人能以低于正价的价买入，有的则要倒霉多花钱。
而这人明显为前者，方才用了二百五十两得到了正价为三百两的拍品。
“省了‘钱’，高兴。”叶於年伸手去拨了拨椿岁用尾指勾着的香球，“和你，一样。”
椿岁问：“省‘钱’会高兴？”
“‘钱’于人，多多，益善。”
椿岁又问：“对你也是？”
叶於年实诚地点头：“在世，有‘钱’有‘权’有‘能’方可……”
他顿了顿，轻声说：“护己，救人。”
“唔……好”椿岁眯着眼应声，眼见他们在围看的春缘局结束，商会伙计端上来新一局拍品。
他倏地睁大眼，落下一句“我要玩”，就兴冲冲地头一个上去交了叩春门的钱，半点没给叶於年留反应的时间。
能上春缘局的拍品正价都得百两起步，有的甚至一件就能抵上金砖，还不一定有钱就能拍到手。叶於年免不了担心剑灵没买着想要的，会把自己给气呛。
偏偏按照规则，仅允许叩春者独自入内，场外客不得对局内人加以干预。
若是没有接触，他们也没法在识海里交流，叶於年只能干看着椿岁好似正常人般学着抓珠子。
春缘局需要用到的筹码是特制的，内藏铁片，重量各异，黄为「金筹」，绿为「玉筹」。其上阴刻着数，数按十倍算银两，也就是说十金筹就等于百两。
筹码的数额由六位入局者各自抓珠子决定，抓出来啥数都行，但六人筹码加起来的总和必须符合寻江商会为此局定的数。
这一局要求六人所抓金筹的总数为一百七十七，玉筹总数为一百二十二。
椿岁因为是第一个上前的，算是占了大优势，琢磨着数，故意抓出了七金三玉，最后才抽签子，如愿给自己抽到最后的座次。
椿岁刚落座，视线就被挡了。
吊眼站在前头，半只手藏袖里，指了一个方向，问：“喂，那人是你谁？”
问起叶於年，椿岁很难没反应，可他着实不喜欢这人，于是沉默地顺其所指望过去。
与叶於年湛蓝的双瞳一对上，他就立即吐了吐舌头，给剑主卖一脸搞怪。
“这是你主子？主人？”吊眼自顾自地问。
主……椿岁知道这个字，和“剑主”的“主”是同一个字。
他郑重地点头。
果然是个供人玩的。吊眼轻蔑一笑，说：“怎么跟了那样一个不入流的主？还不如换来跟我得了，反正你们服侍人也就图个好日子。”
椿岁听不太懂，但明显感觉这说的不是好话。
吊眼有意压低了说话声，叶於年离得远听不见他们的谈话内容，只知几句话工夫，剑灵心情明显变差了，全无吐舌头时的开心劲。
不仅如此，剑灵还盯着也去抽签子落座的吊眼，眼神骂骂咧咧：坏人！
等等可爱表情，结果岁岁和年年一奔现，岁岁才发现年年其实是个冷脸酷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眼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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