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眼 傻子 就是运气好 ...

  •   那人又招惹他了?叶於年心问。
      想去问问剑灵发生了什么事,可又不能,一时有点烦郁。

      他合上眼,指尖来回虚握了好几下,才又睁开,趁着空再度取出六顺给他的纸条。
      上头用蝇头小楷写了与元义有过买卖的仙门,好些是他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小门户,但也有名头响当当的,比如其上就有与「千脉门」并称「南北二圣医」的「药人谷」。

      而元义搭着这些仙门路子交货去千灯楼的,是一味名叫「堕骨」的药酒。
      说是凡人饮之可返老还童,健体锻躯,修士饮之则可洗髓净骨,修为大增,甚至可以祛除妖煞,让误入歧途者重返正途,故而卖价甚高。

      “阴邪玩意。”叶於年指腹在那“洗髓”二字上搓了搓,低声评了一句。

      合着他这声,铜锣响起,商会伙计合计好数的黄绿两色筹码端了出来,分别是七、十二、二二、三九、四五、五二的六枚「金筹」,和三、七、一二、二三、三六、四一的六枚「玉筹」。

      椿岁模样乖巧懵懂地将筹码都摸了个遍,又依次抓起往案上叩,耳朵尖动了动。

      一切准备就绪,便要开始为第一件拍品投筹。

      按规矩,无论喜欢与否,局内六人皆须为每轮拍品分别投出一金一玉共两枚筹码。

      商会伙计将托着金玉两个「筹箱」以及「缘盒」的小船放入水中。
      小船顺流而下,依着座次分别停在六人跟前。

      椿岁在最后,等小船来时,他在缘盒上乱敲一通,东瞧瞧西看看的,再怎么脱尘的面容,也被他这好奇劲给硬生生添上傻气。

      磨蹭太久是不被允许的,商会伙计提醒道:“这是添彩的仪式,往中间拨一下即可。”

      有人应声问:“你是头一回来吗?”

      “就是头一回,见世面来的。”落座到第三座次的吊眼这时扬着声搭话进来。

      “好了,别惹事。”陪着吊眼一块进来的青衣男子告诫道。

      吊眼没听他的,神色倨傲又嬉皮笑脸地朝着椿岁说:“这游戏简单得很,你呀,把数大的投进箱就行!”

      这话一出,又有另一人急忙开口:“胡说!投也该是投最小的!”

      如此起了话头,都开始七嘴八舌地指点起江山,直到商会伙计忍无可忍,提醒说:“诸位贵人请勿过多闲谈。”

      周围聒噪一片,椿岁一副听不懂的样,明着面,把手上的三九金和一二玉分别投进箱里。

      这番操作看得吊眼脸上笑意一盛,又念了一句:“傻子,果然就是运气好而已。”
      除了椿岁,其他人都是将筹码反扣到桌上,用指腹摸着来辨别字的,不会让别人知道自己投了什么。

      这一幕同样落入叶於年眼中,他不解地眨了眨眼,他分明记得自己有跟剑灵提过这点来着。
      正想着,剑灵心有灵犀一般别过脸来,又冲他吐了吐舌头。

      哦……是故意的。叶於年吐出一口闷气。

      依次投筹后,便要度金量玉。

      商会伙计取出一杆大秤,悉数将筹箱里的筹码倒出,以称量的方式分别展示金玉筹的总和。

      经度金,六人共投一百七十一金筹,计一千七百一十两。取其六位均数,可得出「筹价」二百八十五两。
      经量玉,六人共投九十四玉筹,计九百四十两。再加上此前公布的拍品正价二百二十两,取七位均数,可得「局价」一百六十六两。

      虽说局内每人的筹码都一样,知道每轮投出的总数,搅脑汁反推着算,理论上能大致算出每轮的投筹情况。
      可入局不许备纸笔,单凭一个脑子十根手指,要要记住全部数的变化,并快速比对是何人所投,可不是常人能轻易做到的。

      故而一轮下来,除了自己投出的,大伙只知道明了牌面的椿岁投了什么。

      度量过后,就当「求缘」。

      商会伙计将小船上的缘盒高高举起,拨开其底部挡板。
      椿岁耳朵尖动了动,听见缘盒内传出极为轻微的机关响动声,一颗彩珠落入花瓣盘中,掀起一番春浪。

      他瞄了眼珠子的样式,颇为满意地眼眉一弯。

      缘盒内有“诗书礼风雅颂”六种作为彩头的珠子,每轮滚出一颗,来修缘得「缘价」。
      其中:「诗珠」加三成、「书珠」减一成、「礼珠」加一成、「风珠」不变、「雅珠」十位化九、「颂珠」十位化零。

      若如当下般,筹价大于局价,则本轮成「金缘」,修筹价求缘价,投出与缘价最接近的金筹者胜,以自身所投金筹对应的银两买下拍品。
      反之,若局价大于筹价,便是「玉缘」,修局价求出缘价,投出与缘价最接近的玉筹者胜,以缘价买下拍品。

      本轮的彩头是礼珠。

      也就是说,筹价不变,得缘价二百八十五两,由投出二二金筹者得胜,以二百二十两得拍品。

      到了第二轮,本局正价最高,也是最受追捧的一件拍品被端了上来,是一座半人高的牙雕,值四百六十两。

      椿岁明着牌往箱子塞筹码,分别投出二二金和七玉。

      在春缘局中,一般唯有与正价接近的筹码才会是获胜的利器。
      扔出与拍品正价相去甚远的筹码,就相当于放弃这一拍品与筹码,毕竟除非是遇到平局,他们桌上的每个筹码只能用一次,

      于是乎,吊眼见状心想,奴就是奴,估计这玉面狸的主人虽给他下场玩,却不允许他花太多银子。

      只可惜,椿岁这番弃筹属于白弃了。
      在大伙筹码充足的情况下,即便他投出低价筹,其他人投出的高价筹,也促成了金缘筹价四百四十七两,又得礼珠加一成,缘价四百九十一两。

      一算可知,本轮是平局,且是三人平局。

      而在平局后,筹码会悉数归还到对应的人手上,牙雕也被挪至最后重拍。

      第三轮的拍品正价降下来些许,但同样高价,为四百两,是块雕花金镇纸。
      椿岁不大仔细地又把筹码露了出来,投的是四五金三六玉,感觉像是对金镇纸有意。

      吊眼瞧着他投,和青衣男子对视了一眼,用口型说了句:放心。
      既然一同玩,自然要互相帮衬。数额极端的筹码,可用来拉价抬价,来成就自己想要的“缘”。吊眼在这轮特意投出一枚七金,为的就是给青衣男子拉低筹价。

      很快,商会伙计公布第三轮得金缘四百一十二两,相比起四五金,还是要更加接近三九金。
      后面缘盒更是滚出了一枚书珠,缘价减一成为三百七十一两,由投出三九金筹的青衣男子买入。

      第四轮拍品是盒胭脂,正价一下掉至了一百三十两,是春缘局中少见的便宜货。

      吊眼整场下来,没少瞄椿岁,见他维持着呆样,因金镇纸花落他家而垂眼,又因出现胭脂而嘴角倏地上扬。

      玉面狸就是玉面狸,需要涂脂粉讨主家高兴吧。

      吊眼原本对胭脂全不感兴趣,但看椿岁的神态,终是坏着心眼抛出作为弃筹的三九金三六玉。

      然而在前边五人依次投筹过后,椿岁耳朵尖一动一动的,嘴角不勾了,暗自又吐了吐舌头,大大咧咧地抛出了极为极端的五二金七玉。

      吊眼见此心头一跳,往池中心的小亭望去,商会伙计很快就计量出了本轮结果:局价一百二十六两,倒也符合常理,筹价却被抬到了不该有的三百二十两。

      吊眼数口不好,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缘盒倒油般滚出来一颗雅珠,筹价的十位被修为九。

      商会伙计大声公布:“得缘价三百九十两。”

      “开什么玩笑!”

      吊眼猛然锤桌,脸色煞白,眼睛瞪大得像铜铃。
      他随手投出来的弃筹正是三九金!这意味着他要拿三倍的银子,买一盒破玩意!

      旁边青衣男子的神色也不大好,他方才是抱着和吊眼类似的想法,特地把四五金投出去拔高筹价的。他这一举措,很大程度为吊眼的倒霉状添了柴加了火。

      一旁的椿岁真事不关己的样,懒洋洋地瘫在桌上,翻着筹码在那玩。

      吊眼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堪堪把火气压下来。他不是差钱的主,单纯是抵不过几百两打水漂。
      尤其他还隐隐感觉被算计了,但又实在不愿相信自己是被傻子算计了,最后只磨着牙,目光阴毒地剜了椿岁几眼。

      第五轮的拍品是枚玉坠,正价二百五十两,椿岁投出了二二金和二三玉,看样子对此势在必得。

      公布出来的结果也没有任何意外可言,筹价为二百三十五两,局价二百二十四两,得金缘风珠。

      按理该是投二二金者的椿岁收入囊中,可难顺其意的是,吊眼在这一局也投了二二金。

      本局出现了第二次平局。

      椿岁嘴巴张了张,看上去貌似有点意外。
      见他这副模样,吊眼憋了一轮的气总算是顺过来了,坏笑着并不诚心地说:“这玉坠我也想要呢。”

      当然了,吊眼的挑衅话在椿岁这甚至连耳旁风都称不上,掀不动半点波澜。
      他用手撑脸,歪七八扭趴在案上,好似兴致缺缺,看本该落到最后,正价为三百两的拍品成玉缘二百九十四两,礼珠缘价加一成,被投出三六玉的人以三百二十四两拍下。

      和之前围看的一样,和正价相比较,春缘局里亏钱的居多,省钱的少,难怪会高兴。

      而后便是先前那牙雕的重拍。

      椿岁将手上的七、二二金,和三、二三玉大方摆在案上,别人稍微挺挺身就能看个清楚明白,都是可以拉低价的存在,只是程度各有不同。

      周遭五人多少都能看得出椿岁是想要第五轮那玉坠的,如此一来,他应当会把手上的二二金和二三玉给压着。到时候投出最小的那两个,把牙雕的缘价拉低。
      但一个傻子,说不准会有突发奇想,万一他投的是二二金和二三玉,而局内刚好有其他人想不开也跟着投了低价筹,这前后一拉,很难说会不会反倒让椿岁捡到便宜。

      人是有劣根性的,看不顺眼的人捡到便宜,比自己丢了钱还难受。

      吊眼看了眼自己手上余下的一二、四五金,和七、四一玉,转动着许久不动的脑子。
      心想,大不了就二次平局,让牙雕流拍重新收入寻江商会的库中。最后一鼓作气,把高价筹投出去。却不承想,局内的其余四人,都抱着与他类似的心思,握着类似的筹码。

      因为座次在最后,等到椿岁投时,一切就已尘埃落定。

      偏偏他临到末了居然想起遮掩牌面了,这下是没人知道他投了什么,但也没人关心了。

      牙雕重拍的筹价为四百二十三两,局价为三百七十两,呈金缘。
      投出四五筹的吊眼觉得稳了,可缘盒像故意在跟他作对,滚出来一颗诗珠,缘价一下加了三成,变为了五百五十两,被投出五二金筹者拍得。

      吊眼眉头一蹙,紧接着就发现那唯一投出五二金的人,正是他的好友。
      心情好似在激流高低起伏一番,他心感憋闷,一偏头,他发现椿岁又笑起来了。

      不仅是吊眼,叶於年发现,从牙雕投筹结束起,剑灵就在偷笑,盯着小船在水上晃荡时,还会用指尖在自己脸上一叩一敲,胡乱打着节拍。

      叶於年算数的本事不大,但胜在是位随身带着纸笔的局外客。
      他捏着手中那一小方纸,暗自将几轮筹码都算了一通,忽然明白过来剑灵打的算盘了。

      这局每人手上的金筹共一百七十七,玉筹一百二十二,统算六人,再减去先前通过筹价和局价倒推出来的筹码数,现今金筹只剩下五十二,玉筹只剩三十八。筹价为八十七,局价为九十,是玉缘,且是极其夸张的小数。

      如此算来,椿岁这次投出的,怎么都得是三玉,而其他人应当都投了七玉。

      三玉小过头了,不大可能获胜。

      除非……

      叶於年抬头,与此同时,剑灵含着灿烂的笑,又冲他吐了吐舌头。

      随着缘盒的机扣声落,一枚罕见的颂珠落了下来。

      “怎么会?!”好几人同时惊呼。

      如此一来,经过修缘,筹价十位变零,得出来的缘价是史无前例的:

      零两!

      “有人投了三玉吗……”青衣男子问出声时,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我呀。”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投到椿岁身上。

      缘价既是零,那最得春缘的,必然是投出三玉的椿岁。

      原本看似呆愣的剑灵,手撑着脸,身子半倒向前,笑着贱兮兮地开始学舌:

      “就是运气好而已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眼 傻子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修文已结束,剧情线并没有大改动,不影响原本阅读,只增加了一点相处细节和修正了剧情bug,原本78章正文缩减至77章,原78替换为全新番外 下一本会写的:温柔攻x娇妻受 《为了结婚,不再可爱》 之后会慢慢写的:阴湿人攻x酷哥猫受 《小猫止痛药》 一本西幻《灾厄先生写了一百封情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