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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眼 剑鞘 可你是怎么 ...

  •   叶於年带椿岁去的「赛宝会」,严格来说算不得正经买卖场所,而更似能工巧匠间的一场技艺较量。

      年前,久负盛名的寻江商会就将各类原料送至永古上镇西的盼春园内,供各路匠人挑选。
      匠人须依当年所定主题,在二旬内将所领原料制成器,送返参会,再由应请而来的各方大家共同评鉴,决出高下。

      会间,受邀前来的宾客若相中某器,可通过游戏得之。

      盼春园门廊前,低着头踢石子的小伙一见叶於年,忙迎上来,笑嘻嘻地呼着:“东家!”

      “六顺你怎么在这?”叶於年有些意外。

      六顺挠了挠脑袋,小心道:“听说龙老爷这缺人看门引路,我没牵没挂的,过不过这年都一样,就想着来干几天,多赚点银钱。”

      叶於年垂了垂眼,说:“注意休息。”

      “会的会的,”六顺连声应道,“我听龙老爷说他先前好一顿请都请不动您,怎么忽然改主意啦?”

      “带人来。”

      闻言,六顺才把视线挪向叶於年身后的人。个子很高,长相……他看呆了,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问:“这位是?”

      叶於年没回答,边走边问:“我之前修书让范叔查的事怎样了?”

      六顺神色一肃,回道:“放心,依你吩咐去找了凶肆的掌柜,让他把我们提前备好的镇邪棺木卖给那小吏,也亲自去盯着他给半两下葬……”

      凭着经验,叶於年早就猜到,他给出去的二十两能被昧掉一半不止,但类似的事又不得不经镇衙的手。否则名不正言不顺,很容易让人死了都得不到安息,故而只能像这样暗中周旋。

      “至于元义,他祖上是做药酒起家的。酒多贩军中,亦受些富商青睐,所以早些年,元家能算富户呢。不过自从咱们这儿的战事平息,元家药酒就不好卖了,元义自个又不懂医,不会精进,只会按着方子配酒,配出来的酒喝坏了人身子,他家生意就开始一落千丈了。后来元义还吃喝嫖赌沾了遍,结亲没多久,就把仅剩的家底给挥霍干净了。”
      “范叔从元义的酒友那打听到,他喝醉了吹嘘说自家儿子孝顺,人死了还给他留了笔银子,治好他的穷病,让他能捉住东山再起的机会。”

      所以所谓“横财”,其实是元义拿元进鑫辛苦攒下,打算为半两赎身和开药铺的钱。
      再加上初二清早,镇衙将文书连同元义尸首一并送到长鸣剑山,敲定元义生前确实患有人痾疽,也基本在人前定下元义杀害妻儿,抢夺银钱的罪。

      但这事不可能就此便已。

      叶於年不打算听八师叔的话。机遇生于异变,破局藏于险处,只有主动去探,才可能有所得。这是他这些年实践而得的真知。

      这两日他一合眼就能想起在元家祖堂里看见的那面石盘,想起那石盘上的图样。

      不会有错,确实和他从前所见别无二致。

      叶於年手不自觉握拳,垂眼问:“可有查到元义卖酒搭的是哪条门道?”

      “唉,太具体查不到,也不敢查,只知道他最近搭的好几条都是仙门路子。”
      六顺从袖口摸出一个竹筒,递给叶於年,道:“范叔写的,好像说是从他办的文牒和提前递出去的买路钱看,他这回的蛇酒是要在二月交货到千灯楼的。”

      千灯楼是专司修界拍卖的场所,云集来自四方的奇珍异宝,凡间俗物极少能进到里边去,倒确实距离云璃沼很近。

      叶於年动作灵活地单手将竹筒内的纸条展开,快速看了眼,又单手将其收入袖袋内,对六顺道:“辛苦你了,回头问账房多支两月工钱。”

      六顺笑得露出虎牙:“不辛苦不辛苦!”

      叶於年看他笑得灿烂,指尖动了动,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就感觉自己头发被扯了下。

      是椿岁抓着他那长发尾,像摇铃铛一样晃来晃去,但不说话。

      叶於年偏着身往后看了眼,朝六顺道:“对了,你回去后跟范叔说一声,过几日我会传信他一些图纸和要求,让他年后替我再打几个新剑鞘,做好后直接送去长鸣剑山。”

      说完,感觉剑灵又轻轻扯了一下他头发。

      等他们的视线一对上,剑灵倨傲地朝他“哼”了一声。

      叶於年用遗音说:“给你,做‘鞘’。”

      从出门起,剑灵就生闷气不说话,只偶尔发出噫噫呜呜的不明响动,像田里坏掉的水车。还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1],不准叶於年不跟他说话。

      叶於年不清楚剑灵在气啥,只知道方才撞见六师弟时,剑灵哼哼声明显大了一点,跟小猪似的。

      拿到负霜那一年,六师弟特地弄来了两个剑鞘,一个比较低调是出门用的,另一个尽显华丽则是在山门里背的。
      至于叶於年自己,因为椿岁不开刃,直接抱着都没事,除非实在腾不出手,很少能用上剑鞘,所以他给椿岁备了许多剑穗,剑鞘却只有一个,虽说用料上乘,但却简素得连朵花印子都没有。

      叶於年猜,椿岁是注意了六师弟那华丽剑鞘了,然后一对比,就更生气了。

      剑灵的小脾气和攀比心应是天生的,他不理解,但体谅。

      剑穗可以被借灵来充当剑灵的衣服,那剑鞘就相当于剑灵的一个小窝。

      叶於年是不介意自己住得简陋,可没道理让剑住得简陋,这才提起来。

      “身为剑修,你要爱我护我。”
      椿岁说话间脸颊还带了点鼓,听着语气就知道还在气着:“给我做‘鞘’是应该的。”

      叶於年安然受之:“是。”

      应的时候手还带了点欠,直接往椿岁鼓鼓的脸蛋上戳了一下。
      指甲陷进去,感觉自己好像戳进软滑的奶糕里,然后把剑灵戳得更生气了。

      “哼。”剑灵别过脸,不看剑主。
      他眼睫颤了好几下,而后狮子小开口道:“要两个。”

      叶於年唇角勾了勾:“十个,都行。”

      等椿岁觉得气消了,把视线正回来,叶於年的嘴角已经再度压平,对着一头雾水的六顺说:“我们先进去了。”

      椿岁不知道自己错失了什么,趾高气扬地抬起下巴,一副小人得志的祸国妖妃样。

      这人到底谁呀?六顺听不懂这俩说的话,只觉得腻歪。
      心里好奇得不行,可又不敢问,只能揣着一肚子疑惑继续在盼春园门口站岗。

      一进盼春园,琳琅满目皆是椿岁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
      他眼珠子咕溜地转,很快就把剑主抛到身后,自个探头探脑地到处挑拣起来。

      前后也没多久,剑灵身上就已经挂了条帕子。表情还算镇定,可叶於年知道,剑灵现下是呆的。

      说出来的话也挺呆的。

      “有人扔我!”剑灵告状道。

      说完好像还觉得这不够,不足以引起重视,又说:“打我!”

      叶於年听着他的话,抬头往园内小楼望去,一位拿扇子掩面的姑娘正往他们这瞧。

      很多时候,姑娘家看上某位儿郎又不好意思当面搭话,就会把绣字的帕子扔下招注意。椿岁这般长相,哪怕底细不清不楚,也确实足以引来桃花。

      叶於年对剑灵摇摇头,平静道:“给‘帕子’是,‘姑娘’喜欢,你。”

      不过桃花再多,也撩动不起春意。

      “又不认识。”
      剑灵将帕子塞叶於年手上,心思转了转,问:“你的呢?”

      “嗯?”叶於年帮他把帕子丢进一旁用于灭春寒的火盆里。
      都是些大户人家的闺阁小姐,帕子扔出来沾染了气味,无论是亲自还是遣人送回去都不恰当,私藏起来就更说不过去了,所以要表拒绝,直接烧了最好。

      椿岁说:“你的帕子。”

      叶於年认真道:“我,不是‘姑娘’。”

      “那我的呢?”椿岁又问。

      叶於年无奈道:“你也,不是‘姑娘’。”

      椿岁皱眉:“那我们怎么喜欢?”

      叶於年一愣,想组织话语告诉剑灵,他们说的喜欢不是同一种,但很多字词不是用于符学的神书所能涉及的,解释不出来。
      又想,剑就是剑,不可能理解情爱为何物,也不可能真喜欢上某家姑娘要跟人成亲,干脆放弃挣扎,说:“你我,无须,用‘帕子’,表,喜欢。”

      “哼。”剑灵大人的语调稍稍上扬,心情总算彻底好了。

      赛宝会上的购宝方式并不常规,分了好几种,有简单有复杂,其中一个方式美名曰「贴喜筹」,是让人选一张写着吉数的价筹,贴在心仪的器物前,一件仅能贴一次,最后价高者得。
      剑灵的运气不错,不过一会儿,就在叶於年指引下,摸索着以不高不低的一百二十八两,买下相中的第一枚玉。

      是枚镶金粉玉坠,趁着没人注意,椿岁握着玉,一眨眼胭脂色的大袖就已披在身上,不显乖张,只添温柔,宛若青陆[2]芳菲载满身。

      叶於年猜得不错,剑灵确实喜欢花里胡哨的。

      起初剑灵并不认为衣对剑来说是必要的,但剑主明显很看重这个,别说是不穿了,“不好好穿”都不让,只好勉为其难地借灵穿穿。
      可当样式繁复的大袖叠在身上,好好一柄剑化身成蝴蝶,甩着两条胳膊胡乱扑腾着去欣赏袖上的纹路,那叫一个开心。

      扑腾累了才风风火火抄起剑主的辫子去寻下一个目标,很快就分别用八十八两和一百两捡了俩坠子,而后一路往曲水流觞[3]那头走去。

      绕了一圈才停下,站在一个坐藤椅上晃脚的年轻匠人跟前。

      叶於年落在后头,视野被椿岁的后背挡了个结实,只能搭着椿岁的肩弯腰往外探看,发现匠人前头支着张小桌,上面放着张不伦不类的棋盘。

      旁边还摆着一个由湖蓝软玉雕成的流水纹镂空香球,其上缀翠玉枝条,仿佛春枝随溪飘摇。

      “看你这香球的料子和做工,也就值个二百两,但我可以出三百两。”另一头有个长着一双吊眼的人在嚣张地放话。

      可惜,赛宝会上不缺有钱人,也不缺脾气古怪的工匠。

      匠人嫌弃地拿扇子在香球前挡了挡,悠然道:“不卖。我说了,我这香球六十六两,只卖给能破我棋局的有缘人,您是耳背还是听不懂话?”

      那吊眼男子脸一黑,骂道:“你这棋局连规则都没有,叫人如何破?”

      椿岁听到他们的对话,捕捉到了“六十六两”、“卖”、“破局”等字眼,垂眼看向棋局,就着旁边两人的争吵声,兀自抓起三枚棋子往下放。

      过后又往自顾自往叶於年的腰包里掏银子,递给匠人。

      全程目色清冷,一句废话都没多说。

      匠人一愣,低头看了眼棋局,又抬头看了眼椿岁,而后默默接过银两,将香球递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眼 剑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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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修文已结束,剧情线并没有大改动,不影响原本阅读,只增加了一点相处细节和修正了剧情bug,原本78章正文缩减至77章,原78替换为全新番外 下一本会写的:温柔攻x娇妻受 《为了结婚,不再可爱》 之后会慢慢写的:阴湿人攻x酷哥猫受 《小猫止痛药》 一本西幻《灾厄先生写了一百封情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