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宪/龙宪 长相忆》zlx的老公

7、25,26,27,28 25 龙

　　25
　　龙文章推门进来的时候，张立宪正坐在办公桌上，手里拿了一瓣橘子送到虞慎卿嘴边，虞慎卿偏过头咬住那瓣橘子。
　　师部办公楼可真是隐蔽，龙文章找了好久才找到这里。而且这办公楼内部也是极其错综复杂扑朔迷离，他找到张立宪的办公室属实是费了一番功夫。
　　一看龙文章进来，张立宪赶紧从桌子上蹦下来缩在虞慎卿身后。
　　“你来干啥，门都不敲。”虞慎卿护住张立宪。
　　“嘿嘿嘿，”龙文章贱笑着凑近，“我跟张营长有话说。”
　　“他跟你没话说。”虞慎卿推开龙文章。
　　“别啊，”龙文章从口袋里拿出几张贴纸，“我还特意给你买了礼物呢。”
　　张立宪看了看那些贴纸，那是他一直想要的。那天从县长家回来的时候，张立宪看到路边卖这种贴纸，就磨着师座给他买了几张，不过他已经贴完了。
　　他把那些贴纸贴得到处都是，墙上、桌面上、地图上、扣子上、虞啸卿身上、炊事班的锅把上、何书光的眼镜上、李冰脸上……反正目光所及到处都是张立宪的贴纸。虞啸卿因为这事把张立宪好一顿臭骂，还打了手板，打完之后一心软，又赏了他两个苹果。
　　张立宪被那些贴纸收买了，跟虞慎卿说：“慎卿哥，你先去忙吧，我俩就说几句话。”
　　虞慎卿不大乐意地出去了。
　　“你总躲我干嘛？”
　　“没……没有啊。”
　　距离那次在福临巷和何书光接吻被龙文章偶遇已经过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张立宪一看见龙文章就躲起来，龙文章去家里找他，他也拒不开门。
　　他实在是没脸见龙文章，他觉得自己已经很脏了，龙文章肯定会嫌弃他的。
　　虽然龙文章很不高兴，但他还是比较理智的。仔细分析一下就知道肯定是何书光那小子哄骗了张立宪，所以他并没有那么生气。
　　不过张立宪就没那么看得开，他怕龙文章说他是小贱人，所以干脆躲着点，避免见面尴尬。
　　“你又买了一双新鞋？”
　　那是一双棕色的皮靴，里面还是加绒的，看起来很昂贵。虞啸卿说是快过年了，给张立宪买双新鞋。
　　“师座给我买的。”张立宪小声说。
　　“脱下来我看看。”
　　“这不合适吧……”
　　“让你脱你就脱。”
　　张立宪抿了抿嘴，坐在沙发上，把那双鞋子脱掉，然后跪在沙发上。
　　“你怎么不拉裤链啊？”
　　张立宪红着脸看了看龙文章胯间那个显著的鼓包，然后低下头去。
　　“老子就是不爱拉裤链，”龙文章说，“要不你帮我拉上？”
　　“才不要。”
　　龙文章一边端详着那双鞋，一边随口问道：“你不会还在和龙乌鸦写信吧？”
　　“对啊，我们写了好多了。”
　　“你俩都聊些啥啊？”
　　“啥子都聊噻，就是以前的事啊、身边的朋友啊、爱吃的东西什么的……我俩还互送礼物呐，”张立宪解开衣领说道，“你看，这是他送的项链，说是洋人的玩意儿。虽然是他捡来的，但他很喜欢。我也很喜欢。”
　　那是一条锁骨链，上面还有个铃铛，感觉特别像宠物猫用的东西。
　　有没有可能是哪个太太养的猫身上掉下来的，被龙乌鸦给捡去了。龙文章心想。
　　“他还送你什么了？”
　　“嗯……还有书签、口红、铅笔什么的。”张立宪说，“我给他寄了糖果、手套、蜗牛壳、小镜子之类的。他说他没什么钱，买不起高级的东西，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他捡来的，但是他都很喜欢，他希望我也喜欢。”
　　“他过得好吗？”
　　“挺好的，他说他的朋友们很关心他。”
　　龙文章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玩弄着张立宪脖子上的小铃铛。
　　“你那么想他，怎么不给他写信啊？”张立宪说，“我俩每次都写几十页呢，还是正反面的那种。”
　　龙文章眯缝着眼，没说话。
　　“他总跟我问起你……你要走了吗？”
　　张立宪话还没说完，龙文章就已经站起身拉开门出去了。他挺难过的，原来龙文章来找他就是问问龙乌鸦的事啊。
　　还没等张立宪坐起身，龙文章又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哎哎，你做啥子嘛！快放开我！”
　　龙文章把张立宪按在沙发上。
　　“腊月二十九要不要跟我进城？除夕就回来。”
　　“进城干嘛啊？”
　　“请你看戏。”
　　“……”张立宪低下头去，“还是算了吧。”
　　“不去拉倒，我再找别人。”
　　龙文章起身要走，张立宪拽住他的手腕：“我去我去。”
　　“这还差不多。”龙文章满意地摸了摸张立宪的脸，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张立宪往一旁缩了缩。
　　龙文章勾起张立宪的下巴，一点点贴近他。
　　张立宪反射性地闭上眼睛，可是对方却迟迟没有吻上来。这是搞什么啊，明明贴得这么近，鼻尖都对上了。
　　过了几秒，龙文章还是没动静，张立宪不禁怀疑这个家伙到底想干啥。这几秒之内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性，其中之一就是龙文章就是在耍他。
　　其实龙文章只是想把选择权交给张立宪而已。他总不能每次都那么强硬，也许张立宪其实根本就不想跟他亲近呢。
　　不过龙文章显然是多虑了，因为张立宪迫不及待，不对，如饥似渴地探了过来。
　　唇舌纠缠之间，龙文章猛地想起了之前张立宪下唇上的那块血痂。当时张立宪说是王八咬的，但是龙文章觉得没什么可信度。
　　张立宪闷哼一声，因为龙文章咬了他的下唇。
　　过足了瘾之后，龙文章放开了张立宪，并且拿那块粉色的手绢给他擦了擦被咬破的地方。
　　“你怎么像个王八一样。”张立宪舔了舔嘴。他觉得跟龙文章接吻和跟王八接吻没啥区别，都一样会被咬。
　　“你说啥？”
　　龙文章把张立宪扑倒，舔了舔他的颈窝，搞得他脖子上那个小铃铛响个不停。
　　“嗯……没啥。”
　　“立宪啊……”虞啸卿推门进来，直接愣住了。那表情就像看见有个人手脚长反了一样。
　　龙文章就伏在张立宪身上，裤链也没拉；张立宪则是满脸春色心甘情愿地被龙文章压着，鞋子被胡乱地扔在一旁，衣领也是解开的，那颗小铃铛和脖子上的口水印清晰可见。
　　虞啸卿直接把龙文章拽起来，一拳怼了上去。
　　龙文章捂着脸，躲得远远的。
　　“师座师座……”张立宪拉住虞啸卿的手腕，“都是我不好。”
　　“你是不是有病啊？”虞啸卿敲了敲张立宪的脑壳。
　　张立宪低着头不敢吱声。
　　龙文章趁机溜走了。走廊里还回响着虞啸卿训斥张立宪的怒吼声。
　　后来林译去师部找唐副师，回来之后跟龙文章说看见师座拿鸡毛掸子抽张立宪。
　　龙文章躺在地上，嚼着草根，看着天，淡淡地说了一句：“跟我有啥关系啊。”
　　孟烦了补了一句：“人阿译长官也没说跟您有关系啊。”
　　龙文章没理他，而是盯着天上的云。那几片云真是像张立宪的皮肤一样白皙，可能那小子的脸皮就是云做的。
　　26
　　张立宪蹲坐在石狮子旁边，看起来就像石狮子生的小崽子。
　　他和何书光余治李冰出来聚餐，吃完饭后那三个人突然要去逛窑子，于是把张立宪也拉去了。可是张立宪打死也不进去，又没什么事可做，只好在外面等他们。
　　张立宪在石狮子屁股上贴了一张贴纸。禅达现在已经快被张立宪贴满了，走在街上随处可见他的小贴纸。
　　今天天气挺好的，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并且十分罕见地下了点雪。地上的雪薄薄的一层，还反着太阳光，亮堂堂的，有点晃眼睛。
　　远处一男一女走了过来，张立宪赶紧缩在石狮子身后。
　　龙文章色眯眯地摸着那女人的腰和屁股，两人还时不时亲一下。那女人嘴上说着讨厌啦，可是却腻歪得很。
　　那女人穿着短旗袍和丝袜，手里拿了个扇子，风情万种，一看就是妓院的人。看来她应该就是龙文章那个相好的。
　　张立宪缩在石狮子身后，气都不敢出，目送着龙文章和那女人进了窑子。
　　怎么说呢，虽然早知道龙文章经常出入这种地方，可是亲眼看见还是有点……
　　张立宪叹了口气，在雪地上写写画画。
　　“哥！”
　　张立宪回过头去，何书光他们已经出来了。
　　“哥，你猜我们碰见谁了？”
　　“谁啊……”张立宪扯了扯嘴角，假装不知道。
　　“龙文章啊。”
　　“美好的一天被他毁了。”李冰皱着眉说。
　　“别想他了，咱们去吃米线吧。”余治感觉张立宪不大高兴，遂如是提议道。吃饭和睡觉是哄张立宪高兴的最有效的手段。
　　“行行行，走吧走吧。”李冰推着张立宪，“余治最会吃了，禅达最好吃的地方他都知道，跟他走就对了。”

　　张立宪开了门，脸上的笑意一下就泛滥出来了。
　　“你咋来了？”
　　“送你这个。”龙文章从身后拿出一盒什么东西塞给张立宪。
　　张立宪掀开盒盖，那里面装的是一双棕色皮靴，那上面还有铆钉，反正挺好看。原来那天龙文章是打算给他买鞋，才说要看看师座给买的新鞋子，其实他是在看码数啊。
　　“你快试试。”
　　龙文章把张立宪拽进屋里。
　　“何书光不在啊？”
　　“嗯，师部有事，他就过去了。”张立宪坐在床边换鞋。
　　“那他是不是不回来了啊，都这么晚了。”龙文章直愣愣地，哦不对，色眯眯地盯着张立宪的脚踝和小腿跟。看来这家伙的裤子有点短了，可能是他长高了，也可能是裤子缩水了。
　　“不知道诶。”张立宪站起身，蹦跶到镜子跟前，“好看吗？”
　　“好看。”
　　几小时前，龙文章从妓院出来，跑到石狮子后面去撒尿，突然注意到地上有字。好像是“立旦”。他还在琢磨那是什么意思，就突然间注意到了石狮子屁股上的小贴纸，然后他就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很贵吧，又让你破费了。”张立宪这才想起给龙文章倒牛奶。
　　真不错啊，还能喝得起牛奶，看来师座很宠着这家伙。龙文章接过那个牛奶杯说：“为了表示感谢，你给我做点吃的吧，我还没吃晚饭呢。”
　　“你想吃啥啊？”
　　“鸡汤面。”
　　张立宪开始在厨房里忙活。龙文章咕嘟咕嘟地喝掉那杯牛奶，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那个杯子是陶瓷的，蓝白格子的花纹，还印着一个穿裙子的金发女孩，一看就是洋人的玩意儿。
　　“你这杯子哪儿来的啊？”龙文章冲张立宪喊道。
　　那厨房里烟雾缭绕的，压根就看不见张立宪，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户人家在修仙。
　　“维克多少校送的。”
　　“杯子上印的那女的是谁啊？”
　　“爱丽丝。”
　　“酱肉丝？”
　　“爱丽丝！”
　　什么玩意儿。龙文章心想。
　　有什么东西碰了碰龙文章的手指。他低下头看过去，原来是张立宪的两只王八。
　　龙文章尝试着像张立宪那样把王八顶在头上，可是那只王八竟然开始啃他的头发。他只好把王八放下来。想不到这玩意儿还认人。
　　张立宪把饭菜端出来的时候，龙文章正躺在床上逗王八。
　　“今天小何不在，你多坐一会儿嘛……”张立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两根手指绕来绕去，编成各种形状。他为了留住龙文章，还特意炒了好几个菜，而且全都是荤菜。
　　龙文章吧唧吧唧地嚼着盘子里的肉。吃惯了马大志做的猪肉白菜炖粉条，倒有些腻了，现在一尝张立宪炒的菜，可真是美味极了。
　　何书光那小子竟然每天都能吃到这样的珍馐，真是太不像话了。
　　“行。”
　　“嘿嘿。”
　　“你这面做得不错，可以考虑开个拉面店当兼职，还能多赚点钱。”
　　“我早就想过了。可是我不想做拉面，我想做蛋糕。”
　　“你会做？”
　　张立宪郁闷地摇了摇头。
　　“你怎么知道我会做鸡汤面啊？”
　　“这么简单的东西谁都会做吧。”龙文章说。
　　“嗯……”张立宪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他从来没跟龙文章提过他会做什么不会做什么，怎么那家伙就能知道他会做鸡汤面呢。
　　27
　　“这是啥啊？”
　　龙文章坐在床上，翻着张立宪的百宝箱。那里面还装着龙文章上次送的小扣子。
　　“磁铁。”
　　龙文章拿着那块东西吸了吸张立宪的少校领章：“真有意思。”
　　“你看这个，”张立宪拿了个瓶盖，“这个应该是全世界唯一一个。”
　　龙文章看了看，那是可口可乐的瓶盖，但它是蓝色的。看来确实是唯一一个，以后抗战胜利了可以拿去拍卖，实现一夜暴富，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这又是啥啊？”
　　“小章送的口红。”
　　龙文章把那支口红转出来看了看：“你叫他小章，他叫你小宪？”
　　那支口红是已经被用过一半左右的，是个大牌子，八成是哪个富家女不小心弄丢了又被龙乌鸦捡去送给张立宪的。
　　“嗯。”
　　“看来你俩关系不错啊。”龙文章捏住张立宪的下巴，要往他嘴上涂口红。
　　张立宪挣开他：“他现在是我最好的朋友。”
　　“干脆你俩过日子吧。”龙文章把张立宪按在床上。
　　“你又要做啥子……”
　　“乖，别动。”
　　龙文章把那妖艳的红色均匀地涂在了张立宪的嘴唇上，那样让张立宪看起来更加妩媚了，真就像个妖精。
　　“好看吗？”
　　“比以前好看多了。”
　　“是说我以前丑吗？”
　　“我要走了。”龙文章站起身。
　　“我送你。”张立宪也站起身，跟在龙文章屁股后面。
　　临出门时，龙文章转过身来：“过来抱抱。”
　　张立宪眨巴眨巴眼睛，钻进他怀里。
　　龙文章把手伸进张立宪的口袋里，掏了一大把钞票出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理所当然，比那个牛顿第二定律还要天衣无缝。
　　“快还给我！”张立宪发现自己被骗了，试图追上去。
　　何书光醉醺醺地砸在张立宪身上，然后两人一起摔在地上。龙文章趁机溜了。
　　“你没事吧……你怎么喝成这样啊？”张立宪把何书光扶起来，放到里屋的床上。
　　何书光突然坐起来。
　　张立宪立马去拿盆，何书光意料之中地给他吐了一盆。他叹了口气，给何书光擦了擦嘴角，然后处理掉那堆污秽物。
　　“你这是把酒家都喝黄了吧。”张立宪给何书光盖好被子。
　　何书光眯缝着眼，看了看那个唇色妖艳的家伙，心想着还好喝多了不舒服，不然肯定控制不住就把他给上了。
　　“你先睡吧，我去给你热点牛奶。”
　　何书光钻进被子里。这龙文章竟然又趁着他不在来家里骚扰张立宪，看来以后得小心点，绝不能再让他得逞了。

　　张立宪忙到很晚才睡下，因为何书光有点发烧，所以他得一刻不停地照顾何书光。
　　何书光迷迷糊糊地看到张立宪擦了口红，照了照镜子。
　　果然擦了口红就变丑了。张立宪叹了口气，掀开被子钻进去。
　　何书光一把拉过张立宪，把他搂得紧紧的。张立宪都快被他勒死了。
　　“你以后少喝点，知道吗？”
　　“嗯。”
　　张立宪动了动，然后就睡着了。何书光是真佩服张立宪这个快速入睡的能力，要是每一个失眠的人都有这本事，那可真是烧高香了。
　　何书光摸了摸张立宪的屁股，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好像一下子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比方说以前只是想睡张立宪，但是现在却想娶他。
　　外面那些姑娘虽然花枝招展的，却个个不是什么恪守妇道的主。张立宪谨慎低调，温柔贤惠，上得了战场下得了厨房，简直是贤妻良母的典范。
　　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上了张立宪，可偏偏这样的尤物就能跟自己同床，现在还窝在自己怀里，何书光觉得自己简直是老天的宠儿。
　　其实何书光并不是因为师部有事才被叫走的，而是虞啸卿要找他聊聊。虞啸卿不希望自己种的白菜被猪啃了，所以他希望何书光能看着点张立宪，没啥事就守在张立宪旁边，决不能让他跟那个龙文章有任何公事之外的交集。
　　何书光还听虞啸卿说，那日龙文章竟然当着师座的面公然调戏张立宪。虞啸卿在讲这件事的时候震怒不已，差点把何书光当成龙文章宰了。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事，何书光听了甚是不悦，遂出去小酌几杯，结果没想到醉得绕了禅达两圈愣是没找着家在哪儿。
　　28
　　腊月二十九，张立宪开着车带龙文章进城。
　　张立宪现在十分怀疑龙文章约他出来就是为了让他开车，因为龙文章没有车且不会开车，城里又太远，只好出此下策。
　　前几天何书光还问张立宪，他这样走到哪跟到哪会不会很烦，张立宪说没有，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其实张立宪说的是实话，他很高兴旁边能有个人一直陪着他，而且何书光会像老母鸡那样护着他，至少何书光不会突然亲他，不会让他溺水，也不会把他关进军火库里。
　　龙文章偷偷瞄着张立宪。这个家伙最近每天都抹口红，像个蛇精，被师座骂过很多次都不长记性。
　　师座现在对张立宪是越管越严了，也就是说这他俩见面的机会少得可怜。运气好的时候，龙文章去师部就能远远的看见张立宪跟他挥手，然后张立宪就会被何书光拖走。
　　现在林译整天往师部跑——就为了见见唐基——张立宪就总是往手绢里包一些东西，拖林译捎给龙文章。有时候是小纸条，有时候是糖块，有时候是香皂，还会有奇形怪状的小石头什么的。
　　可是龙文章从来不会给张立宪写什么小纸条，也不会给他捎什么东西，每次都是让林译只带一张空手绢回去。只有一次给张立宪包了个大蜘蛛。林译回来的时候跟他汇报说张营长差点吓哭，那次之后张立宪就没再给龙文章捎过东西。
　　张立宪猛地踩了刹车。
　　“怎么了？”
　　“我想喝可乐。”张立宪看了看路边的进口店。
　　龙文章也看了看那家进口店，人山人海的。也不知道这帮人为什么会觉得国外的东西那么好。反正他这些年走过大半个中国，什么档次的东西他都见过，有些进口货真真儿不如国货强，可偏偏比国货卖得好。不过，至少日货没人买了，从这一点看我们的未来还是有希望的。
　　张立宪眨巴着眼睛看向龙文章，那眼神就像一个跟父亲索要洋娃娃的小女孩。
　　龙文章显然不会吃他这一套，他贴近张立宪，舔了舔他的耳根：“不介意帮我带一罐吧，小公主。”
　　张立宪叹了口气，去买可乐了。
　　那一点点小小的失望狠狠地刺痛了龙文章，他扶着头，闭着眼，靠在车门上。他一开始以为，跟张立宪说说话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可是并没有，而且他更加想念龙乌鸦了。后来他又试图离张立宪远一点，那样能让他不那么频繁地想起龙乌鸦，可是那个家伙竟然动了情，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搞。
　　其实龙文章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张立宪了。早晨见面的时候，龙文章又要亲他，不过他很果断地拒绝了，还说什么小章会难过。这件事让龙文章很不爽，他还以为张立宪会一直顺从他。大概这世界上除了虞啸卿就没有第二个人能让张立宪如此愚忠了。
　　张立宪很快就买了可乐回来。
　　“挺快啊，我还以为那么多人要等很久。”龙文章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他还没喝过这玩意儿呢。
　　酸甜味的满足感和碳酸分解产生的刺激感让龙文章心动不已，他心里想着洋人还挺会享受。
　　“你要让他们觉得你很有钱，那样他们就会优先接待你。”张立宪说。
　　还挺聪明的。龙文章心想。
　　“赫尔特林少校让他的美国同事寄了好几箱可乐，还有很多饼干和巧克力。”张立宪靠在椅背上，手指抠着可乐罐。
　　“我知道，还有牛肉罐头，我偷了好几盒呢。”龙文章对他的偷盗技能颇感自豪。
　　“我问他能不能卖给我几罐，他说如果我陪他睡一次他就会送给我一箱。”
　　“你得到了几箱啊？”
　　张立宪摇了摇头。他还没有喝那瓶可乐，只是一直用手指抠它。
　　龙文章一饮而尽，然后把罐子随手扔掉。他总觉得张立宪今天心情不大好。
　　“你的王八呢？”
　　“冬眠了。”
　　“那我明天去把它叫醒。”
　　“你怎么这么闲啊……”
　　“下蛋了吗？”
　　“还没。”张立宪趴在方向盘上，“好想看王八蛋啊，我还没见过呢。”
　　“王八蛋你没见过？那不遍地都是吗。”龙文章说。
　　张立宪笑了笑，那唇色让他看起来像个狐狸精。
　　龙文章觉得张立宪就是心情不好，因为平时提起王八，张立宪就会滔滔不绝，仿佛一个跟别人炫耀自己老公的主妇。
　　“谁欺负你了？”龙文章摸了摸张立宪的腿。
　　张立宪把那只咸猪手从自己腿上拿下去：“没有。”
　　“你告诉我，我去把他□□缝上。”
　　“你肯定不敢。”
　　“不会是师座吧？”
　　张立宪耷拉着脑袋，不吱声了。
　　龙文章也不吱声了，他确实不敢去招惹师座，他也不敢把师座的□□缝上。那样的话师座会把他的左眼右眼耳朵眼肚脐眼□□全缝上。
　　“跟我说说，我好乐一乐。”龙文章把胳膊搭在张立宪肩上。
　　张立宪把他的手拂下去：“师座要我搬回去跟他一起住。”
　　“何书光欺负你了？”
　　“没有。师座觉得小何管不住我。”
　　“那可不行，不能搬回去。”
　　“我也不想搬回去啊……”张立宪叹了口气，“师座总是不让我出去玩，小何他们哪儿都能去，我就只能待在屋里。”
　　“那不挺好吗，外面坏人很多的，说不定就把你拐走了呢。”
　　张立宪又不吱声了。
　　“你走了我跟谁要钱啊。”
　　“……”
　　龙文章觉得张立宪脸色不大好，于是赶紧补了一句：“也没人陪我约会了。”
　　“你不是还有个女朋友嘛，长得挺好看的。”
　　龙文章不是没撩过小姑娘，有些小姑娘跟他说几句话就难以自拔了，这种的最难搞。张立宪就是这种麻烦的家伙，龙文章也不知道这么个养尊处优的小公主怎么会看上他这种刁民，说他麻烦是因为他过于认真，陷进去就出不来了。这种麻烦的家伙，如果哪天你要跟他分手，他就会要死要活，有的会真去死。
　　“她工作忙，不能每天出来。”
　　“那你搬去跟小何一起住吧，他每天都很闲。”
　　“赶紧走吧，戏都开始了。”龙文章拿食指戳了戳张立宪的屁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