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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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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镇定剂,师座好点了。”李冰从房间里走出来。
张立宪何书光余治蹲在门外,焦急地等待着。
“我听说龙文章也晕倒了。”余治说。他是说给张立宪听的。
“真是活该。”何书光说。
“机会难得啊。”张立宪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
其实余治提起这件事本意是希望张立宪能去帮孟烦了把龙文章送回去,至少去看看也行。
“什么机会难得?”何书光问道。
“打击报复,机会难得。”李冰说。
“走,找他算账去。”张立宪站起身,回屋里拿了两把瑞士军刀。
“你打算怎么整他?”李冰问道。
“把他俩扒光了吊在树上供人参观。”张立宪说。
“那也太便宜他俩了。”何书光说。
“我觉得咱还是别太过分,差不多就行了。”余治说。
“对付过分的人就要用过分的手段。”张立宪说,“我记得他们是不是开车来的?”
“是,不过那辆车已经不能开了,孟瘸子刚才借了个拉货的两轮车。”李冰说。
“那就好办了。”
张立宪带了一伙人,去孟烦了的必经之路上堵他。
孟烦了呼哧呼哧地拉着车,龙文章躺在车上。
何书光露出了一个阴暗的笑容。孟烦了一看见前面站着以张立宪为首的一伙人,就知道待会儿会发生什么事。他回头看了看龙文章,还能怎么办呢。
孟烦了假装镇定地从何书光身旁走过。感觉到车子突然变重了,孟烦了回头一看,原来是何书光正拽着车子。
“哟,何爷……”
“叫你没听着啊?”
“没没没没人叫我啊。”孟烦了假装左顾右盼。
张立宪带着他的跟班们走过去,对孟烦了进行了一系列言语羞辱及暴力殴打,然后把他打扮成小日本的样子。
龙文章都听见了,他很想睁开眼睛做点什么,但是他怎么也醒不过来。
张立宪看了看半睡半醒的龙文章,然后把脸转到一边去。
“乡亲们,这个俘虏对我们很重要,我们要押他回师部审问。别的东西什么都可以扔,就是不能仍石头。”张立宪装模作样地说。他很擅长做这种事,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假的说成真的。这也是虞司令教他的。
但是老百姓对日本鬼子的恨意是很难估测的,比地球上所有原子的总和还要多。所以又有人扔石头。
孟烦了趁着张立宪他们寻找那个扔石头的人的时候,挣开了绳子,掏出枪准备自杀。其实他并不想自杀,他是那种惜命的人,他这么干只不过是想吓吓张立宪。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一个老头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往张立宪他们身上砸拳头,“你们抓错人了!他是抗日将士!”
张立宪知道他,他是孟烦了的父亲。张立宪不想跟他动手,就找了几个人把老头架下去。可是又来了个小姑娘,那小姑娘薅着张立宪的头发对他一阵拳打脚踢。
“做啥子嘛……”张立宪护着自己的脑袋,心想着这女的不上战场真可惜。
何书光把陈小醉拽到一边:“我告诉你啊,我知道你家在哪儿,你家在□□巷第三个门,我知道你是干什么吃的。小心我上你家把你房子轰了,明白吗?”
陈小醉一巴掌扇掉了何书光的眼镜。
张立宪一边捂着□□,一边寻思这小姑娘不错,又漂亮又果敢,而且还是老乡。
“来来来,在往这边打一下,打啊!”何书光指了指另外半边脸。
“呸!”陈小醉往他脸上吐了口唾沫。
张立宪寻思干得漂亮。他从小就看不惯那种仗着自己个头大就欺负别人的人,而且这种人大多是男人。
“这犊子扯大了啊。”迷龙捡了两块搬砖冲上去。
“迷龙哥,我不想跟你动手。”张立宪说。
“别在这儿装正人君子了你。”
“死东北佬,放马过来跟老子比一下。”
迷龙还没上,就被余治从后面敲晕了。邓宝马大志他们也不例外,一个比一个惨。郝西川在一旁无奈地捂着脸。
龙文章愁眉苦脸地转过头去。
翌日一早,何书光推开师座的房门,探头探脑地观察着屋里。
彼时张立宪正缩在师座的被子里,突然感觉到屋里有风,他就坐起身往门口看了一眼。
“哥你醒了,师座好点没?”何书光走进屋里,把门关上。
张立宪用被子遮住身体:“师座昨晚醒过一次……你先转过去吧,我把衣服穿上。”
何书光转过身去。他真的是理解不了,这张立宪明明穿着衬衣,为什么还要用被子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张立宪麻利地把衣服穿上,然后给虞啸卿掖好被子。
“哥,这琵琶是哪来的啊?”
“别人送的。”
“谁送的?”何书光奇怪得很,他认识的人里面没有会弹琵琶的。
“妓院的女人。”张立宪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这不是什么大事。
那是小红送他的。那天他去妓院,希望能从小红口中探听到拿下南天门的办法,因为龙文章很可能告诉过她,不过小红也不知道。后来张立宪说想学琵琶,小红就教他弹,还把这个琵琶送给了他,因为她要买新琵琶了。
“你怎么想起弹琵琶?”何书光轻轻拨了拨琵琶弦。
“就突然想学嘛。你来有事吗?”
“咱去把那小娘们绑过来吧。”
“哪个小娘们?”
“孟烦了那个相好的。”
“哦。把她绑过来干啥?让她参军?”
“把她绑过来就能引孟烦了上钩了啊。”
“直接去揍他不行吗?”
“那叫聚众打架,会被师座骂的。”
张立宪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于是他就叫上余治李冰一起去了□□巷。
到了□□巷,四个家伙互相谦让了好一会儿,谁都不愿意去敲门。后来还是张立宪挺身而出。
“啥子事?”陈小醉没好气地说。
昨天一直被揪着头发,也没看清这姑娘长啥样,现在一看还真是挺水灵的。张立宪愣在原地,因为她觉得陈小醉长得像他母亲。
后来张立宪跟虞啸卿提起这事,虞啸卿说其实一点也不像,是他太想念他母亲了才会有这种错觉。
“做啥子嘛?”陈小醉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
何书光把钱塞进张立宪手里。
“我……你……做啥子嘛?”
“我们哥几个今天把你包了!”何书光说完这话,就跟余治李冰一起逃走了。
张立宪像个土豆一样杵在原地,吸了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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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看看我的王八。”张立宪又把他的二十多只王八拿出来跟陈小醉炫耀。那些王八又长大了不少。
“养这么多王八干啥?”陈小醉正忙着吃早饭,没空搭理他。
“我跟你说,我以后要开全世界最大的王八养殖场。”
“哦。”
张立宪无趣地把他的王八放回屋里,然后从屋里拿了两块香皂给陈小醉。
“你明天有没有时间,我带你去玩吧?”
“没时间。”
“那我带好吃的去看你?”
“不用了。”
孟烦了进来的时候张立宪正说要送小醉回四川。
张立宪站起身,门口是迷龙孟烦了邓宝,还有鼻青脸肿的何书光。
孟烦了把门关上,把何书光挡在外面。
张立宪一伙人拿起枪,孟烦了一行人则是拿出手雷。迷龙还拿着手雷站在张立宪面前。
两伙人对峙了两三分钟,那场面真的像极了□□对打。
龙文章不知道从哪个棺材板里蹦出来,收了那三人的手雷,并且还赏了他们仨各一个大巴掌。
“得罪了,张营长。”龙文章贱笑一下,转身要走。
“站住!”张立宪挡在他前面,“龙团座不会嘻嘻哈哈想耍个苦肉计就走吧?”
“那你还要我怎样?”
“我要你以死谢罪。”
“呵,你舍得吗?”龙文章摸了摸张立宪的脸。
张立宪甩开他的手:“色狼,别碰我!”
“师座!”
张立宪回头看去,然后被龙文章一脚踹在屁股上。
这屁股蛋子可真软乎。龙文章心想。
张立宪扶着腰,表情痛苦地爬起来。真是的,之前从树上掉下来,腰伤还没好,又挨了这么一下子,真是要命了。
龙文章又对张立宪说教了一番,不过后者显然不想听。那家伙这一点可真是遗传了师座。
“这架我打定了,打完我进班房!”
“师座!”龙文章立马放下枪敬礼。
“龙团座,你牛皮吹过了……哎呀!”
张立宪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猛踹了一脚,他不受控制地摔进龙文章怀里,并且他还能感觉到龙文章摸了他的胸和屁股。
“师座……”张立宪低下头去。
“你是知道我在外面,还是信口胡说?”虞啸卿问龙文章。
“师座安好,师座无恙,我一直惦记着师座。”龙文章答了一句不太相干的话。
虞啸卿逼近他:“还是信口胡说。我当你是鬼怪,看得透墙。”
龙文章没说啥。
虞啸卿又看向张立宪。
张立宪觉得自己完蛋了。不过虞啸卿并没有吼他,而是很温柔地跟他碰了碰头:“我要是死了,你要么冲上去把血流干,要么回家讨个老婆,看举国沦丧。哭什么?”
龙文章看了看张立宪,又看了看虞啸卿。他早就觉得这俩人可不是一般的暧昧,说不定他俩真的有点什么。
虞啸卿摸了摸张立宪的头,然后又走进里屋。
“他们跟上我的时候,都是小孩子,打得很苦。我像你一样穷过,没什么东西可以犒劳他们。无赏即无罚,无赏无罚即无管制,我能给他们的只有骄纵,于是骄纵太过。”
虞啸卿走到龙文章面前,立正站好:“抱歉。”
“没有,真没有。”龙文章说。
“警卫。”
“有。”
“全体禁食面壁,肚子空了脑子会想得多一点。”虞啸卿说。
“师座,现在是您最需要人的时候。”
“知道需要人你在做什么?”虞啸卿说,“禁闭暂免,每人自领十记军棍。”
“他们不知道,是我带的头。”张立宪说。
“你是二十记。”
“……是。”
“告诉我,我知道你有办法。”虞啸卿趴在龙文章耳边轻声说。
“没有。”
“有。”虞啸卿说,“你压根没问我是什么办法,是炒鸡蛋的办法还是治脚气的办法,你就回了我一个没有?有。”
“没有。”
虞啸卿露出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表情的表情,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给龙文章跪下了。
张立宪觉得这都是自己的错,打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让龙文章过江。虽然龙文章过江收集了很多有用的情报,但他让师座丢了面子。师座可以战死沙场,但绝不能丢脸。
你要我怎么告诉你?不管用什么办法,最后死掉的都是弟兄们。我已经欠了一千座坟,我不想再看着更多人死掉。你视人命如草芥是因为你有难处,可我不能和你一样,我费了这么多心血,不就是为了让我的手下少死几个吗。龙文章心想。
“在这儿见面不是碰巧,”虞啸卿说,“五小时前我想打穿自己的脑袋,连枪都被人下了。于是我到处找你,我是从祭旗坡找过来的。”
“你高看我了,我不会穿墙术。我没办法。”龙文章说。
龙文章无视虞啸卿那双马上要掉出眼泪的眼睛,带着他的手下走了。他弟弟死的时候都没见他这么难过。
张立宪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感,师座那么高傲,甚至没见他跟虞司令这样下跪过。都是这个龙文章害的,以后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陈小醉拿着那两块香皂,路过张立宪的时候在他耳边轻轻说:“谢谢你喽。”
屋外唐基正和郝西川一起哭着,也不知道是哭啥呢,反正难受得不行。
“哭吧哭吧,你想哭就哭吧……”唐基拿了个手绢给郝西川擦眼睛。
“没有了……都没有了……”郝西川又拿着那个手绢给唐基擦眼睛。
屋外是一番光景,屋内又是另一番光景。一扇门,两个世界。
虞啸卿跪了很久,张立宪一直低着头。后来下起了雨,唐基这才进屋把他们拉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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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张立宪一边弹着琵琶一边唱着《月满西楼》。虞啸卿呆呆地坐在床上。
“师座您别这样,说句话啊。”张立宪把琵琶放在一边,去鼓捣虞啸卿。
“报告!”
“进来。”张立宪说。
“川军团申请炮弹补给。”
“怎么了?”
“川军团的军医阵亡了,他们就开始轰炸西岸。”
“他们要多少就都给他们送过去。”张立宪说。虞啸卿这样痴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日子师部的事都是张立宪和唐基在管。
“这……”
“快去!”
“是。”
张立宪蹲下身,摸了摸虞啸卿的手:“师座,您在家乖乖待着别乱跑,我出去看看。”
虞啸卿还是没反应。
张立宪叹了口气就出去了。川军团的军医,就是那个老头,他记得那老头对他很好。也不能这么说,那老头对谁都好。
“你来干啥?”龙文章把头盔放在桌上,然后把水壶放在炉子上。
张立宪在他脚边跪下:“求你把拿下南天门的办法告诉师座吧。”
“我不是说了吗,我没办法。”龙文章躺在床上。
“你肯定有办法。”
“要是有我早就告诉你了。”
“别装了,你肯定有!这关系到很多人,你一直不说也改变不了什么,就算我们不主动出击,竹内也会打过来,到时候一样伤亡惨重。”
“烦死了。”
“我求你了……”
龙文章想了想:“我可以说,但是我有条件。”
张立宪抿了抿嘴,他早知道龙文章想干啥。
“不能换一个吗?”
“不能。”
“好吧我答应你了。”张立宪一脸的不乐意。
“这才乖嘛。”龙文章从床上坐起来,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赶紧弄点水给你夫君洗脚吧。”
张立宪叹了口气,把水壶里的热水倒进水盆里,又加了点凉水,给龙文章端过去。
“就明天吧,越快越好。”龙文章把他的猪蹄伸进水盆里。
“干嘛这么着急,不能缓一缓吗?”张立宪卷起袖子,把手放进水盆里帮他洗脚。
“我怕你反悔。”
“放心吧,我可不像某些人。”
“这个给你。”龙文章把之前的手环递给张立宪,“我从孟烦了那儿拿回来的。”
这件事对于张立宪来说就像是几百年前发生的,太久远了。他看到那个手环的时候竟然觉得很陌生,就像一个瞎了很久的人突然恢复了视力。
那个手环很干净,可见孟烦了十分爱惜它。
“你就这么拿走了,他会很难过吧。”
“我才不管他。”
“他那么喜欢,你就还给他吧,我已经有很多这种东西了。”张立宪给龙文章把脚擦干,然后把脏水拿出去倒掉。
龙文章看着那个手环,若有所思。他把它拿走的时候孟烦了确实很委屈的样子,算了,再给死瘸子重新做一个吧。
“你收下吧。”
“好。”张立宪把那个手环揣进兜里。他现在是龙文章的小妾,他得听人家的话。
“怎么不戴啊……”
张立宪把水盆放好:“你没啥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着什么急,过来。”
张立宪磨磨唧唧地蹭过去。
“你欠我的东西什么时候还啊?”
张立宪一下子变得很大声:“我又欠你啥了?”
“你拿了我的手绢还没还给我。”
“你不是不要了吗?”
“我可没说不要,我是放在你那里保管。”
“那你不早说,我已经丢掉了。”
“丢掉了?”
“它已经很脏了,洗也洗不掉。”
“是吗……”
“嗯。”
“哦,那你走吧。明天早点起,妆化好点。”
“嗯。”
张立宪关门出去了。其实那个手绢他还留着呢,只不过他不想再给龙文章了。他现在不想收龙文章的东西,也不想把自己的东西给他,因为他不想跟龙文章有什么不必要的交集。
回到师部,虞啸卿仍然在床上傻坐着。
“师座,龙文章愿意把拿下南天门的办法告诉您了。”
虞啸卿立马就不痴傻了:“真的吗?”
张立宪点了点头。
“那可太好了。”虞啸卿从床上坐起来,拿出柜子里的饼干。
“那个,我要嫁给龙文章了。”张立宪低着头说。
虞啸卿狠狠抽了他一个大巴掌。
张立宪捂着脸,不敢吱声。
“你跟他走吧,我不要你了。”虞啸卿把张立宪推出屋外。
“师座……”
“快滚。”虞啸卿把门关上。
张立宪叹了口气,反正也没地方可去,不如就去找龙文章吧。
“你怎么又回来了?”龙文章没想到张立宪这么早就来了。
“师座不要我了。”
“哦,进来吧。还好你来得早,不然我就睡下了。”
张立宪走进屋里。龙文章把门锁好,然后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
“哎呀,真舒服。”龙文章伸了个懒腰。
“……”
“上来啊。你不睡了?”
张立宪看起来还在犹豫。
“不差这一晚了。赶紧睡吧困死了。”
说得也是。张立宪把窗帘拉上,脱掉衣服,熄灭了蜡烛,钻进被子里,搂着龙文章给他买的兔宝宝玩偶。
“哇你身上好凉!”
“你怎么这么热乎啊……”张立宪贴近龙文章。他天生体寒,寻找温暖的地方是他的本能之一。
这家伙怎么像一根冰棍一样。龙文章心想。
“明天怎么安排啊?”
“就跟平时一样啊,你还想怎么安排?”
“我还以为会有婚宴什么的……”张立宪有点失望。
“想得倒美,哪有钱给你办婚宴啊。”
张立宪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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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文章睡醒的时候,张立宪已经在煎蛋了。
“今天想去哪儿玩?”龙文章把张立宪送的毛衣套上。他最近总穿这件毛衣,睡觉都不脱。
“都行。”张立宪的回答听起来不那么热情。
“那去庙会吧。”
“嗯。”
其实对于张立宪来说去哪儿都无所谓,反正他只是龙乌鸦的替身,他只需要做好一个替身该做的事,让龙文章高兴就行了。
龙文章刷牙的时候,张立宪把早饭端上桌。
张立宪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这日子比他一个人的时候好过多了。他以前都是花钱去食堂打饭,现在至少吃饭不用花钱,因为买菜的钱可以跟龙文章要。再加上师座已经不要他了,所以他也不用再去师部工作了,他现在的本职工作就是家庭主妇,每天也就做做家务什么的。虽然没有工资,不过至少包吃包住。
不过张立宪有一事不解,他嫁过来已经3天了,这3天龙文章一次都没有碰过他,最多就是牵牵手亲亲嘴。按龙文章一贯的德行,正常情况下最起码一天两三次。
“听说今天庙会那边来了个戏班子。”
“要演啥啊?”
“皇上和杨贵妃。”
“哦。”张立宪对这些不感兴趣。他拿了两根煎香肠喂给狗肉。
“又快过年了,这一年一年的,过得可真快。”
张立宪看了看龙文章,也没答话,就把碗筷拿去洗了。明年这个时候,还能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吃早饭吗?或许到那时他俩都已经战死沙场了。
龙文章一开门,北风就呼呼地刮了进来。
“好冷啊。”张立宪缩在龙文章身后。
龙文章把门关上,从衣柜里拿出好几件外套,全都给张立宪套上,把那家伙弄得像一只北极熊。
“手拿来。”
张立宪伸出爪子,龙文章攥着他的爪子,把他拉出去。
“下雪了。”张立宪伸出手接了几片雪花,然后那几片雪花就化了。张立宪撅了撅嘴。
“等逛完庙会,咱俩就堆个雪人。”
“我不会堆雪人。”
“师座没教过你吗?”
“师座也不会。”
“那我教你。”
“好啊。”张立宪挺开心的,难得龙文章提了一件他感兴趣的事。
快过年了,庙会的人格外多,摆摊的也比平时多了不少。这些生意人真是无孔不入,他们几乎占据了庙会的每一个角落。还有的人比较聪明,他们会自己推一个小车过来,边走边卖,比方说烤红薯。
龙文章给张立宪买了个烤红薯。
热乎乎的正好用来暖手,张立宪心想。
“不吃就凉了。”龙文章说。
没办法了,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张立宪也只好开始啃那个烤红薯。
取悦龙文章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张立宪只需要做到给啥吃啥、送啥收啥、温柔贤惠、勤俭持家就行了,这十六字方针非常管用。
“容儿和展昭结婚了。”张立宪说。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师座告诉我的。”张立宪连红薯皮也一起吃掉了。他至今忘不了自己小时候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吃烤红薯的样子。
“那不挺好的吗,他俩终于结婚了。”龙文章指了指那个熟悉的小摊,“咱们去抽个神签吧。”
“嗯。”
龙文章自己拿了个球球,又给张立宪拿了个球球。
张立宪吃完了球球,展开自己的纸条:
虽然你对他很失望,不过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如果你愿意给他一次机会,你们会很幸福的。
“这个不准。”张立宪把那张神签揣进兜里。
龙文章也看了看自己的:
最近你们的关系会很危险,你一定要克制自己的欲望,严于律己,不要做一些会被他误会的事,不然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张立宪对神签没什么兴趣,他只想早点回去堆雪人。
龙文章把神签收好,然后拉着张立宪去看戏。
禅达虽然是个小地方,不过这戏子倒是功底深厚,把那杨玉环演得像真人一样。
“哎你怎么哭了?”
“你看这小戏子演得多好。”张立宪拿手绢擦了擦眼泪。
龙文章看了看他的手绢,没再多说什么。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张立宪觉得自己跟杨玉环一比已经算很幸福的了,至少他还能跟龙文章在一起,可是杨玉环和李隆基却是从此阴阳两隔,想见也见不到了。
张立宪小时候对生死没什么概念,但他母亲去世之后他才知道,死就意味着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你给他写信他不会收到,你跟他说话他也听不到,你想念他他也感受不到。
张立宪不怕自己死,但他怕别人死。死者已不在了,可是活着的人会难过。
看过戏之后,俩人就回去了。一路上,龙文章没再跟张立宪说过话。
走到门口,张立宪拉了拉龙文章的手指:“你不是说要给我堆雪人吗?”
“今天太晚了,下次吧。”龙文章把门打开。他现在不太高兴,也就不想给那家伙堆雪人。因为张立宪骗了他,那个手绢明明就没有被扔掉。
“好吧。”张立宪跟进去,“晚上想吃啥?”
“不吃了,你自己吃吧。”龙文章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脱了靴子钻进被子里。
张立宪给他把炉子生好,然后又出去了。
他走进□□巷,敲了敲门。
“你咋来了?”陈小醉把张立宪请进屋里。
“我来看看你……你怎么不生炉子啊,这么冷的天能受得了吗?”
“我给你倒点水。”
“冻坏了还得看大夫,很贵的。”张立宪帮她把炉子点上,“我明天叫师部给你送点炭来,你先用着吧,过了冬天就好了。”
“那也太麻烦你了。”
“你哭啥?”
陈小醉背过身去,抹了抹眼泪:“日子真是太难过了。”
“呃……会好起来的。”
张立宪太理解小醉为什么哭了。每天一个人生活,没个能说话的人,有些东西坏了也不会修。最主要的是,一个女孩子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只能去做那种事。时间久了就会自己嫌弃自己,还很容易多想。
“其实我……我跟你是一样的。”张立宪趴在桌子上,“我爹是个酒鬼,他每天都逼我给他买酒喝,所以我欠了很多钱。我也不想的,我也是为了还钱。”
听他这么一说,陈小醉好像不那么难过了。
“其实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别看那些有钱人每天风风光光的,其实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也会哭。”
“你怎么知道?”
“师座就这样。他是一师之长,还有个司令老爹,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他还是每天都不开心。”
“为啥子?”
“外人都说他是太想赶走鬼子了。可是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师座没有朋友。虞司令也这样,他只有唐副师座一个朋友。”
“那一定很寂寞。”
张立宪抿了抿嘴:“你会嫌弃我吗?”
“我有什么资格嫌弃你。”
“你跟我不一样。你还能嫁个好人家,但是我已经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