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番外一,9,10,11,12 番外一 ...

  •   番外一
      蜀地山高路险,但风景怡人,天润物美,四处都是温柔。
      “好累啊。”龙文章找了个暖和的角落,打算歇歇脚。
      “小宪,我们要出门了,你自己在家乖乖的,可别乱跑呀。”
      龙文章看过去,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正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一脸慈爱地摸着一个小男孩的头。
      “妈妈再见,爹……呃……先生慢走。”张立宪怯生生地躲在门后面,似乎是把那扇木门当成了盾牌。不过,真要是发生什么事,那扇破烂的门怕是一秒也撑不住。
      “别跟我说话,恶心死了。”男人粗暴地把女人拽走了。
      女人回头看了看,跟张立宪挥了挥手。张立宪也小心翼翼地摆了摆手,然后缩回屋里去。
      龙文章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他站起身,走过去敲了敲那扇破烂的木门。
      张立宪打开门,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这小孩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年纪,长得还挺水灵的,尤其是那小嘴,嫩得能滴出水来。龙文章觉得很奇怪,男人和女人都穿着考究,怎么这个小孩穿得破破烂烂的。这家人真有才,大冬天的,也不给孩子多穿点。
      “有吃的吗?”龙文章问道。
      “我只会煮面条。”
      “那也行。”
      这小孩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川味。龙文章很喜欢这种调调。
      张立宪把龙文章请进屋里。
      屋里的设施不算简陋,但也并不高档,就是普普通通的类型。门口的衣架上只有女人和小孩的外套,看来男人并不住在这里。
      “那人是你爸爸吗?”龙文章问道。
      张立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到底是不是啊?”
      “……”
      看来这家伙不想说。管他呢,跟自己又没关系。龙文章四处转悠着,张立宪在煮面条。
      抽屉里有一沓钱,厚厚的,龙文章大致看了看,省着点用的话足够自己生活半年。他把那一沓钱揣进了兜里。
      “哥哥,面条煮好了。”张立宪给他把面条端上桌。
      “哦。”龙文章凑过去。
      面条很好吃。张立宪给他做的是鸡汤面,里面还有很多鸡肉和一个荷包蛋。这孩子厨艺不错。龙文章大口大口地生吞面条,嚼都不嚼。
      张立宪给他倒了杯水:“哥哥,你从哪来的啊?”
      “北方。”
      “北方是什么样的啊?”
      “漂亮,富庶。”
      “富庶是什么意思?”
      “就是有钱的意思。”
      龙文章把面汤喝掉,把碗放下:“我吃饱了,谢谢你的款待。”
      “你要走了吗?”
      “嗯。”
      “你要去哪啊?”
      “还没想好,走走看吧。”
      龙文章关上门出去,走到很远的地方,把偷来的钱拿出来数了数。还真不少,不错,下半年有着落了。
      张立宪把碗洗干净,又把家里收拾了一遍,他爹妈就回来了。
      “野种,别挡路!”男人粗暴地踢开张立宪,一屁股坐在床上。
      张立宪缩在女人身后。
      “看什么看!赶紧去给我买酒!”男人躺在床上冲张立宪吼道。
      女人摸了摸张立宪的头。
      张立宪拉开抽屉,但是钱不见了。这下完了,那么多钱都不见了,肯定会被打死的。
      小孩就是小孩,什么都写在脸上。男人一看张立宪的表情,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凑过去一看,钱果然不见了。
      “贱人!”男人狠狠抽了张立宪一巴掌,“想不到你还学会偷钱了!”
      “我没有……”
      “还狡辩!”男人又打了他一下。
      女人过来护住张立宪:“应该是遭小偷了,他很乖的,肯定不会偷钱的。”
      “你让开!”男人推开女人,把张立宪拖到院子里,拿笤帚把抽他。
      “别打了,别打了!”女人追出来,把张立宪护在怀里。
      张立宪缩在女人怀里,委屈巴巴地说:“我真的没偷。”
      男人又说了一堆很难听的话,然后把张立宪扔出去:“今天要是买不到酒,你就别再回来了。”
      “可是我没有钱……”
      男人不耐烦地关上了门。
      张立宪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办呀,一分钱都没有,去哪买酒啊。
      “你怎么挨打了?”龙文章装模作样地问道。
      “我家丢钱了……”张立宪抹了抹眼泪,“不是我偷的。”
      龙文章叹了口气:“这年头,人人都吃不饱穿不暖的,丢钱不是很正常吗,你爹怎么能那样打你呢。”
      张立宪冻得缩了缩脖子:“你教教我怎么要饭吧,我就想要点酒。”
      “酒可是好东西,不会有人施舍给你的。还是我给你买吧。”
      “真的吗?”
      “我这是在报答你请我吃面条。”
      “哥哥你真是好人。”张立宪终于不哭了。
      龙文章已经偷过不少人的钱了,只有这次他才有一种名叫愧疚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简直缺德透了。不过他是不会为了这小小的内疚就把钱还回去的。
      他给张立宪买了酒,然后把那家伙送到家门口。
      “哥哥再见。”
      “哎等等,”龙文章叫住他,“你……要不要跟我走?”
      其实龙文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不管怎么杨都好,反正他不想再看这个小孩受罪了。而且他很希望这家伙能跟他一起走,路上带个崽子随时欺负一下也挺有意思的。他见过不少这样的可怜孩子,但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都没能让他产生这种想要把对方带走的想法。
      张立宪低下头想了想:“我很想……可是我娘还在这儿呢。”
      “谢谢你了。”龙文章说。
      张立宪羞涩地笑了笑,然后推门进屋了,关门之前还跟龙文章挥了挥手。
      哎呀,忘记问他叫什么名字了。龙文章心想
      龙文章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这栋房子,还有房子周围的景色。他要记住这个地方,要是还有机会回来的话,他一定要带这个小孩离开这里。
      9
      龙文章伸了个懒腰。中午能好好睡一觉真是太幸福了。他刚刚梦到了十多年前的事。他早就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张立宪,原来是那么早以前的事了啊。
      梦境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已经遗忘好久的事都能在梦境里被唤醒。
      龙文章早些年走南闯北,认识了很多朋友。但随着他的不断迁徙,有些朋友已经多年不见了。有时候他以为自己已经把某个人忘记了,可偏偏那人又会出现在他的梦里,那时他才能意识到其实自己是很想念那人的。
      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每次梦到好久不见的故人,龙文章都会难过很久。
      窗边突然冒出来一只王八,龙文章凑过去看,原来是张立宪把王八顶在头上,趴在窗边往里看。
      “你头发怎么是湿的?”龙文章轻轻摸了摸张立宪的头发,皂香味立刻缠上了他的手指。
      “我去河边洗澡了。”
      “跟你的王八一起洗吗?”
      张立宪点点头:“我俩还一起睡觉呢。”
      “你嫁给它吧,给它生几个王八蛋。”龙文章不甚高兴地说。
      “瞎说啥子嘛……”张立宪脸红了。
      龙文章没理他,又重新趴进草堆里。他很生气,他不想看见张立宪和任何一个男人暧昧不清,哦不对,女人也不行,王八也不行。
      “我跟小何在师部外面找了个房子,离收容站不远。”张立宪眨巴着眼睛。这样就能每天去找龙文章一起玩了。
      “跟他找房子?你有毛病啊?”龙文章猛地站起身,冲到窗边,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
      跟何书光合住,除非是以后不想成家了,要么就是脑子进了浓硫酸。跟谁不行,非要跟那个何书光。
      “跟你有啥子关系嘛,你少管我。”
      “呵,对啊,我干嘛管你,你不就是个见了男的就脱衣服的贱货吗?”
      “我才不是……”
      “装什么贞洁烈女,你就是个骚货。”
      “……”
      “连王八都不放过,你可真行。”
      “……”
      张立宪不吱声了。他很难过,但他不是因为被龙文章羞辱而难过。刚刚那些话,很久之前某个男人也经常对他说。
      那段记忆太痛苦了,张立宪很快就把它们都忘掉了,现在龙文章的话又让他想起来了。那一刻他才意识到,那段地狱般的日子对于自己来说就像上辈子那么遥远。
      龙文章突然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多么伤人的话。他在犹豫要不要道歉。
      张立宪把他的王八从头顶拿下来,没说什么就走了。
      龙文章心烦意乱地躺下,想着刚刚的那些话。张立宪又不是他的什么人,干嘛管他那么多。他爱跟谁睡就跟谁睡,跟他龙文章有什么关系呢。

      午后接着庭审,张立宪手里拿了支钢笔,他不打算使用那个打字机了。龙文章注意到那支钢笔就是之前张立宪借给他写信的那支。
      “你那非常颠沛的一家人,做什么的?”虞啸卿问道。
      “招魂。”
      张立宪抬头看了看他。
      “什么?”
      “招魂。”
      “就是小孩子感冒发烧,老太婆拿个铜盆出去叫,还是一个铜板哭嚎半天的那种?”
      张立宪笑了笑。他刚跟着师座那年,有一回发烧,没钱买药。师座实在没办法,走投无路什么都信,于是就请了个老太婆给他作法,结果没什么用,后来还是他自愈了。
      “招来我看。”
      “啊?”
      “别装傻,招来我看。”虞啸卿说。
      龙文章认为这是师座故意找他茬,肯定是张立宪跑到师座那儿告状了。其实张立宪什么都没说,只是虞啸卿自己想看看表演艺术,随便演什么都行。
      好吧,那就招来给你看看。
      “魂兮归来,去河之恒干,何为乎四方些……”龙文章一边背着楚辞,一边跳着一种诡异的舞蹈。
      张立宪拿给他的《屈原文集》他一篇也没背,这是他脑子里仅存的几句话。
      虞啸卿愣了,何书光翻着白眼,陈主任笑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张立宪很烦恼,他不知道这一段该怎么记在庭审记录上。他只好咬着钢笔头,不太乐意地欣赏龙文章的表演。
      其实龙文章只是想逗张立宪笑笑,以弥补他中午说过的那些话。之前他给龙乌鸦表演这段鸡飞狗跳的舞蹈时,龙乌鸦乐得合不拢嘴。
      可是张立宪没笑。
      也是,他又不是龙乌鸦,龙乌鸦会笑不代表张立宪会笑。龙文章小小地失落了一下。
      虞啸卿气得把桌面上所有的东西都扔了出去,连陈主任的烟灰缸也没能幸免。

      龙文章百无聊赖地趴在禁闭室的窗前。张立宪和何书光搬着各自的东西,一趟一趟地跑着,看来他们打算今晚就搬进新家。
      “张营长。”龙文章叫了一声。
      张立宪假装没听见就走远了。
      过了一会儿张立宪又路过,龙文章又叫了一次,张立宪还是没理他。
      这家伙还这么还在生气啊。龙文章
      “你过来我跟你说句话。”
      张立宪想了想,走了过去。要是这家伙打算道歉的话,那就原谅他,要是他还敢说出那种讨厌的话,那就毙了他。
      “送你这个。”龙文章拿出一个手环。
      那个手环是拿禁闭室里的枯草编的,纹理复杂且好看,而且结实得很,只要不沾水,用个两三年应该不成问题。
      “真好看。”
      “我给你戴上。”
      龙文章攥住张立宪的右手,正要给他戴上,张立宪却猛地把手抽走了。
      好像有点冒昧了。龙文章心想。
      张立宪手很凉,像冰块一样。跟龙乌鸦正好相反,龙乌鸦的手永远都那么热乎。
      “我还是不要了吧……”张立宪用左手安抚着他那受惊的右手。
      龙文章怔怔地看着张立宪,他还以为张立宪肯定会收下的。
      张立宪一看龙文章那副难过的表情,就赶紧补了一句:“你把它寄给龙乌鸦吧,他肯定很想要。”
      “哥,你跟他废什么话啊,赶紧走吧。”何书光拽着张立宪走远了。
      张立宪回过头看了看,那个家伙已经从窗口缩回头去了。他想了想,会不会是这样的拒绝伤害到那家伙了?要不下次还是收下吧?可是这样随便收人家的东西会不会不太好?
      龙文章知道张立宪很喜欢那个手环,一看就是,因为张立宪看到它的时候唇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可是龙文章想不明白张立宪为什么不要它。
      10
      何书光坐在床上拉着手风琴,张立宪躺在床上逗王八玩。
      何书光尽量让琴声淹没自己,但他依然能听见张立宪和那只王八“啵啵啵啵”的接吻声,可能张立宪对他爹都没有对这只王八这么亲。
      要想得到张立宪,就得先驯服这只王八。因为这只王八是张立宪的软肋。可是有一点比较难办,那就是这王八认人。除了张立宪,它不跟任何人亲近。
      “嗯……”张立宪用舌头舔了舔下唇。他又被王八咬了。
      张立宪就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几乎每次跟那只王八接吻都会被咬,可是下次还亲。
      “哥,我帮你舔舔吧,这样好得快。”
      “真的吗?”
      “来吧。”何书光扑倒了张立宪。
      “算……算了,小伤口,不碍事。”张立宪推开何书光。
      何书光没再坚持。他虽技艺不精,但力气比张立宪大得多,任何技巧在绝对力量面前都是扯淡。所以尽管张立宪格斗技很强,但强上他对于何书光来说仍然是轻而易举的。不过,如果真的强上了张立宪,那他肯定会不吃不喝把自己饿死。
      张立宪摸了摸王八壳:“它快冬眠了,也不知道冬眠之前能不能见着王八蛋。”
      “我过几天找个母王八跟它□□,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下蛋了。”何书光说。
      “我还没准备好呢。”
      “又不是让你下蛋,你有啥好准备的?”
      张立宪说,“小王八不好养的,水温要控制好……”
      “行了行了睡吧睡吧。”何书光不想听张立宪提起任何关于王八的事。他把手风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摊在床上。新被褥可真舒服。
      张立宪的两大爱好就是吃和睡,所以他对食物和床上用品是一丝不苟的。新被褥都是他亲自挑的,全都是最高档最舒适的。
      这张床是靠墙的,何书光先下手抢占了不靠墙的那一边,张立宪就只好睡在里面,王八睡在张立宪身上。何书光挑不靠墙的那面是有理由的——他可以在睡觉的时候无限地靠近张立宪。但张立宪的另一面是墙,这就意味着他是逃不掉的,只能乖乖地被何书光侵犯。
      何书光把衣服脱光了,只留了一条裤衩。他是想给张立宪秀一下他的肌肉,以及裤衩下面隆起的那一大块。
      张立宪也好不到哪去,他只是比何书光多穿了一件衬衫而已。那件衬衫刚刚好能遮住屁股,但那修长而笔直的双腿就直接一览无余了。
      师座从来不允许张立宪穿短裤。何书光之前还觉得师座想多了,怎么着也是个男孩,而且还会武功,能出什么事啊。但他现在不这么想了,张立宪这双美腿绝对可以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想尽一切办法上了他。
      此刻张立宪正扶着床头,撅着屁股,试图去够那盏蜡烛。
      何书光紧盯着张立宪那暴露在外面的、包裹着粉色内裤的小屁股。其实张立宪最喜欢的颜色就是粉色,不过他怕被人嘲笑,所以这件事只有包括何书光在内的极少数人才知道。
      那条粉色内裤是虞慎卿送给张立宪的。男士内裤几乎没有粉色的,所以当虞慎卿把这条内裤给张立宪带回来的时候,他差点笑死过去。
      其实虞慎卿一直没告诉他,因为粉色的男士内裤太难买了,所以他买的是女士内裤。
      张立宪熄灭了蜡烛,安安静静地躺下。
      心心念念的人就躺在自己身边,只要等他睡着就可以把他绑起来,然后实施暴行。这种奸计就要得逞的快感让何书光兴奋不已。
      等了很久,张立宪一直没动静。
      何书光想看看他睡着没,于是转过头去,却看见张立宪瞪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泪痕从眼角延伸到枕巾上,怀里抱着已经缩进壳里的王八。
      “哭啥呢?”何书光擦了擦张立宪的眼泪。
      “没有……”张立宪翻了个身,背对着何书光。
      “有话就说。”何书光又把张立宪翻过来,
      “真没有。”张立宪缩进被子里。那动作跟王八缩进壳里的动作是一样的。
      张立宪在想龙文章,也不知道师座打算怎么处置那家伙。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家伙掉眼泪,而且那家伙还抢走了他的初吻。
      他很喜欢龙文章送的手环,可他不敢收,他怕龙文章觉得他是个随便的人,说得难听点就是所谓的“贱人”。
      真是奇怪,怎么会这么在意那家伙对自己的看法呢。张立宪烦躁地翻了个身。

      龙文章望着月亮,心烦意乱。
      他在想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在想龙乌鸦有没有收到他的信,在想张立宪为什么不收他的手环。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在意张立宪,一看见张立宪跟别人搂搂抱抱暧昧不清他就会心烦,所以才会有中午把他骂了一顿那件事。他也没想到自己能说出那么伤人的话,反正当时就是没什么理智了。
      也不知道张立宪是怎么想的,也没说什么就走远了,他还以为会吵个架或者大打出手什么的呢。
      想起昨天强吻张立宪的事,他就是因为心知肚明张立宪不会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所以才放心大胆地去做了,可是没想到张立宪会那么难过。
      龙文章自认为自己是个十分理智而不会被情感左右的人,但短短两天之内他自己也认不清他自己了。
      龙文章总觉得张立宪没睡着,那个傻小子现在肯定正在被何书光凌辱着。绝对是傻到家了,怎么会和何书光同居,但凡有点三岁小孩的智商都干不出这种事。
      风呼呼地吹进来,龙文章缩进被子里。说起来,张立宪也总是整个人往被子里一缩,像个王八一样,从此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张立宪的手又滑又嫩,像小婴儿的手,就是太凉了。那令人绝望的温度,摸起来就像在摸一个死人。
      龙文章决定明天再把那个手环送给他一次,他明明就很喜欢,这次一定会收的。
      好烦啊,什么时候才能泡到张立宪啊。龙文章踢开被子。
      11
      翌日一早,张立宪去禁闭室接龙文章。
      “失眠了?”龙文章注意到张立宪的眼圈黑黑的,像一只小熊猫。
      “要你管。”张立宪打了个哈欠。
      “昨晚没发生什么事吧?”龙文章这么问只想试探试探昨晚何书光有没有对张立宪做一些轻薄之事。
      “跟你有关系吗?”
      龙文章这才意识到“跟你有关系吗”是一句多么令人难过的话。以前他也经常和龙乌鸦说这句话,对方也只是傻笑一下不说什么,可是那家伙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师座。”龙文章看见虞啸卿的车停在师部门口,于是颠颠地跑过去。
      虞啸卿没理他。昨晚他也没睡好,因为张立宪不在身边,他很不放心。
      龙文章回过头去,一眼就看见张立宪手里拿了个高级的玩意儿。
      张立宪眨巴眨巴眼睛,心想着他要是再敢做出强吻这种事那就一枪崩了他。不过谅他也不敢,师座还在这儿呢。
      “呀,你换枪了,英国狙击步啊!”
      龙文章试图摸一摸那个高级的东西,不过张立宪一看见他那猥琐的表情就直接拿枪顶着他。龙文章心想师座也太惯着张立宪了。
      “换了。”
      张立宪差点在后面补一个“跟你有关系吗”,不过他还是没说出口。他心里清楚得很,要是换了别人,也许他这会儿就已经把对方臭骂一顿了。
      “与你何干,后面去。”虞啸卿说。
      其实相同意思的话换一个人说出来效果就会完全不一样,“与你何干”这种话从虞啸卿嘴里说出来就不那么令人难过了。
      龙文章嘿嘿一笑,坐上虞啸卿后面的那辆威利斯的副驾驶,还一脸安然的、稳稳的、理所当然的样子。
      张立宪站在他面前,冷笑一下。
      龙文章这才意识到副驾驶是留给张立宪的位置,他立马乖乖坐到了后排,还拿张立宪放在他那儿的手绢给张立宪擦了擦副驾的座位。
      张立宪坐上车,摆出一副阔少爷的架势。
      “要带我去哪啊?”龙文章戳了戳张立宪的脸蛋。这家伙皮肤真好,又嫩又软乎。
      “送你上路。”
      龙文章觉得不大可能,枪毙犯人轮不着师座亲自出马,通常只需要交给张立宪一个人去办就行了,有时候甚至不会惊动张立宪。
      车子晃来晃去,张立宪打了个哈欠。
      “那个……我昨天……”
      龙文章本来是想为昨天辱骂张立宪的事跟他道歉,不过他没继续往下说,因为他发现张立宪已经睡着了。从他坐上车到现在也就十几秒的功夫,从他跟龙文章说最后一句话到现在也就两三秒的功夫,他就睡着了。
      张立宪摇头晃脑的,因为没什么东西能撑住他的脑袋。他这样睡肯定不舒服的,搞不好会落枕,用迷龙的话说就是脖子错环了。
      车子颠了一下,张立宪的脑袋就不自觉地落在了司机的肩上。
      龙文章怎么能允许这种事发生呢,于是他坐得靠前了点,轻轻把张立宪的脑袋从司机的肩上拿开,放进自己的手心里,相当于给他做了个临时枕头。
      张立宪把头侧过来,在龙文章手心里蹭了蹭。
      龙文章能感觉到这孩子的耳朵和脸颊都很凉,而且张立宪呼出的微弱气息总是时不时地掠过他的指尖,撩得他一阵心痒。
      快到行刑地的时候,张立宪醒了过来。
      “我一个将死之人,留着这个也没用,你就收了吧。”龙文章装着可怜兮兮的样子,把那个手环拿出来。他敢肯定自己不会死,这样说只是为了让张立宪心生怜悯。
      “我帮你寄给龙乌鸦吧。”
      “别别别,这是特意给你做的。”
      “好吧……”天真的小公主根本没发现自己被骗了。
      龙文章把那个手环给张立宪戴上,张立宪偷偷笑了笑。
      车子猛一停下,张立宪跳下车,龙文章趴在车边开始呕吐,差点弄脏张立宪的新鞋子。那是师座给他买的,他特别喜欢。
      张立宪揪着龙文章的后衣领,把他押到一棵树下。
      龙文章回过头,虞啸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真是神不知鬼不觉来无影去无踪,多少有点惊悚。
      虞啸卿让他看风水,他就管张立宪要了个望远镜。张立宪可真是个移动工具箱,身上什么都有。
      “行刑队!”虞啸卿猛地喝道。
      龙文章赶紧跑远了。张立宪又去把他抓回来。
      “张营长!饶了我吧!”龙文章抱住张立宪的大腿,一边摸他的屁股一边浮夸地哭号着。
      “滚呐。”张立宪推开了龙文章。
      要是别人敢这样动手动脚,张立宪准得一脚踢死他。
      不知是不是错觉,龙文章总觉得刚刚张立宪分明是希望他跑掉的。
      张立宪把他按在地上,薅着他的头发,拿手枪指着他的脑壳。
      “给我一个团,我带着我的团头一个冲上南天门!”龙文章双手摸着虞啸卿的手,哭丧着脸求他。
      张立宪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师座压根没想杀掉龙文章,龙文章早就知道师座没想杀他,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他张立宪被蒙在鼓里。
      “我再信你一次。接着。”虞啸卿把手里的柯尔特扔给了龙文章。
      张立宪也收起枪,跟在虞啸卿后面。龙文章色眯眯地看着他的背影,这小屁股一扭一扭的真好看。
      龙文章又吐了一会儿,然后发现那两辆威利斯已经开走了。
      “师座师座!”龙文章在车子后面撵着。
      张立宪让司机停下等等他。
      龙文章还以为张立宪同情心泛滥,其实他只是缺个枕头。
      “你昨天为啥失眠啊?”
      “想你啊。”
      龙文章正欲窃喜,张立宪却补了一句:“我那时候在想杀死龙文章的100种方法。”
      “别杀我啊,让我戴罪立功吧。”
      “你能立什么功啊?”
      “我能保护你啊。”
      张立宪不说话了。他看到后视镜里的自己有点脸红,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12
      虞啸卿决定带龙文章去视察江防。
      “二等兵。”
      “到。”
      “向前一步走。”
      虞啸卿把手里的马鞭往旁边递过去,龙文章谄媚地接过它,可是下一秒它就被张立宪抢走了。张立宪拿着那根马鞭,就像抱着他那只王八一样。
      虞啸卿给那个二等兵系了系鞋带,接过张立宪手里的马鞭,又继续往前走。
      “哥。”虞慎卿叫住他哥。
      虞啸卿轻轻敲敲他的领口,示意他把风纪扣系好。
      龙文章趁机骚扰着虞慎卿的副官,张立宪扒拉着龙文章的手,让他别乱动。
      “慎卿,忙你的。”
      “是。”
      虞啸卿走进防空洞。
      龙文章戳了戳虞慎卿,后者就像看傻子那样看着他。
      张立宪揪了揪虞慎卿的手指,冲他笑笑。这个小动作被龙文章发现了,并且他很不满。
      虞慎卿决定跟上去看看他哥打算干啥。
      “看看吧。”虞啸卿指了指望远镜,跟龙文章说,“在南天门上跟你们打过的竹内联队已经作了增强,若袭击我们东岸,当为锋锐之首。”
      龙文章看了看,确实是增强了不少,而且好像还在往地下挖,这是要做什么呢……
      张立宪和虞慎卿偷偷勾着手指。虞慎卿注意到了张立宪那个手环,心里一阵绞痛,也不知道那东西是谁送的。
      “还难受?”虞啸卿见龙文章仍然捂着肚子,遂问道。
      “还想吐。”
      “虞师也有个笑话,是张立宪这帮孙子传出来的。说我太瘦,屁股上的肉没有脚掌厚,所以宁站不坐,”虞啸卿敲了敲张立宪的头盔,“放屁。”
      龙文章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不坐是因为我受过刺激。”虞啸卿说,“当时学生游行,我坐在路边吃米粉,就有人给我贴了张纸条,国难当头,岂能坐视。”
      “打那以后我再不坐,一坐下胃里就开始往上反。”
      虞啸卿走过来的时候,龙文章瞥见虞慎卿摸了张立宪的屁股。

      张立宪走进院里,龙文章正光着身子泡在铁皮桶里。
      “这是你要的杀虫粉,还有你的新军装。”张立宪把东西放在旁边的案子上。
      “你帮我把杀虫粉拿来吧。”
      “你不会要用这玩意儿洗澡吧?”
      “难道我要用这玩意儿腌咸菜吗?”
      “那怎么行,命根子都烧烂了,以后怎么娶媳妇啊。”张立宪面露难色。
      龙文章猜测张立宪如此困扰是因为他在担心自己的“幸福”生活。他也不知道他哪来的仔细敢这样想,不过他确实猜对了。
      “烧不烂,我这东西厉害着呢,”龙文章贱笑道,“要不你试试?”
      “你瞎说什么,我才不要……”张立宪脸颊上闪过一抹春色,“我给你拿块香皂吧。”
      龙文章目送张立宪走出院子,那小屁股真他妈绝。
      张立宪很快就拿了香皂回来。
      “哇,你好恶心哦!”张立宪看着铁皮桶里浮起的一层泥,心里直犯膈应。
      “没办法,你以为谁都像你啊,生活条件那么优越,一天洗两遍澡,”龙文章拿香皂往身上蹭,“像个公主一样。”
      张立宪觉得铁皮桶里的泥起码得有三四十斤。
      “你帮我洗洗后背吧。”龙文章把那块香皂递给他。
      张立宪把龙文章送的手环和虞慎卿送的手绳摘下来,放在案子上,卷起袖子,帮他洗澡。这家伙的肌肉可真紧致啊,张立宪觉得自己可能又脸红了,还好这家伙看不到。
      “问你个问题啊。”龙文章有点谨慎地说道。
      “什么?”
      “你那个该不会是初吻吧?”
      张立宪没说话。
      “问你话呢。”
      “是又怎样,反正都没了。”张立宪说。
      这样的话让龙文章有点难过,他也没想到张立宪把初吻看得那么重要。
      过了一会儿,龙文章洗完了澡,从铁皮桶里出来,把脏水倒掉,又搞了一桶干净的水。
      “你这是做啥子嘛,哎哎,快放开我!”
      张立宪被龙文章扛了起来,头朝下扔进那个桶里。
      龙文章死死按住他,张立宪在水里吐着泡泡,拼命挣扎着,两条腿在外面乱蹬。没过多久,他就不挣扎了,也不吐泡泡了,龙文章才把他捞出来。
      张立宪还没死,但是晕过去了。
      “你溺水了,我帮你人工呼吸。”龙文章趴在他耳边说。
      张立宪还有一点意识,但他没什么力气,根本就动不了,就像个任人摆布的布娃娃。
      龙文章帮他人工呼吸了几下。最开始确实是人工呼吸,不过后来张立宪脱离危险之后龙文章就开始撕咬他的唇舌。
      过足了瘾之后,龙文章又想到了什么新的馊主意。
      “我给你洗洗。”龙文章又把张立宪扒了个干净,泡进那个桶里,又给他简单洗了洗。
      张立宪白净又馨香的身体实在太诱人了,龙文章借着洗澡的由头把他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尤其是他的臀瓣——摸着摸着就硬起来了。
      反正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不如就……
      龙文章拉开裤链,突然听见张立宪说了句什么。
      “你说啥?”
      张立宪软趴趴地摊在那个桶里,像说梦话那样说了一句:“不要……”
      龙文章想了想,他总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要是这时候强上张立宪,只会招来他对自己的恨意,那样他以后肯定见自己就躲,那就不好玩了。
      “好吧,放过你这一次。”龙文章摸了摸张立宪的脸。
      正要走时,虞啸卿进来了。张立宪说是去给龙文章送香皂,可是半天不回来,虞啸卿就过来看看。
      “你他妈……”虞啸卿看见□□的张立宪,气得脸都绿了。
      “师座,张营长溺水了,我正救他呢。”龙文章赶紧解释说。其实他也没完全骗师座,张立宪的确是溺水了。
      虞啸卿仔细看了看,还真是溺水了。
      龙文章还想说些什么,虞啸卿就已经把张立宪从桶里拎出来了。
      “师座……”张立宪在虞啸卿的胸口蹭了蹭。
      “别怕,我带你去军医那儿看看。”虞啸卿把外套脱下来,裹住张立宪,然后抱着他出去了。
      还好没真的睡了他,不然岂不是被撞了个正着。龙文章心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