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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3,84,85,86 83
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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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司宇把桌上的文件都摔在地上,怒吼道:“把张立宪给我叫来!”
没多久,张立宪就被几个士官连踢带踹地押了进来。虞司宇的手下个个目中无人,对待像张立宪这种不得宠的人,他们就更跋扈了。
“司令,您找我。”张立宪擦了擦脸上的灰尘。那是他刚进门之前摔的。
“你看看你给我拿来的是什么东西。”虞司宇指了指刚刚被摔在地上的文献。
张立宪捡起地上的文件看了看,顿时低着头不敢吱声了。
“我要的是什么?”
“收支表。”
“你给我的是什么?”
“军饷发放记录表。”
“你可是师长副官啊,就这样的态度,啸卿怎能留你到今天?”虞司宇踹了张立宪一脚。
张立宪晃晃悠悠地爬起来:“对不起。”
“拖出去,杖责五十!”虞司宇不耐烦地摆摆手。
不过张立宪还没等被那几个士官拎起来就已经直挺挺的晕过去了。
“你别装死,给我起来!”虞司宇又踢了他几脚,不过张立宪一直没反应。
虞司宇多少有点害怕,于是赶紧命人把张立宪送到医院。
要是换做平时,张立宪一个人去医院肯定不会有人理他,不过这次可是虞司令把他送过去的,那些军医自然满脸堆笑态度极好。
虞啸卿赶到的时候,军医正在跟虞司宇说着什么。
“他这种情况是颅内出血,近期应该是头部受到重创。”军医说。
虞啸卿凑过去:“什么样的重创?”
军医想了想:“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有很多,可能是高处坠落,或者遭遇车祸,也有可能是暴力殴打所致。”
“好啊,暴力殴打……”虞啸卿冷笑一下。
“谁会打他呢?”虞司宇多少有点心虚。
虞司宇觉得这不是自己造成的,他刚刚那几脚并没有踢到张立宪的头部。
“除了他爹,还能有谁。”
“他爹?”
“没一个好东西。”虞啸卿恨恨地走进病房里。
然而张立宪并不在病房里。虞啸卿又从屋里退出来,看了看门牌,确认无误之后又仔细瞧了瞧屋里,确实没人。
虞啸卿抽了抽嘴角,冲出医院去找张立宪。
张立宪的活动范围也就那么几个地方,用不了几分钟就能找到他。
“张立宪!”
虞啸卿一脚踢开门,那家伙正在吃饭,桌子旁还有李首达和何书光。
“师座……”张立宪赶紧站起身。
“你他妈跑什么!”虞啸卿在张立宪屁股上踢了一脚,“你想气死我啊!”
“我得回来做饭呢。”张立宪捂着屁股,委屈巴巴地说。不早点做饭一定会被他那个老爹打得皮开肉绽的。
虞啸卿一脚踹倒李首达:“你他妈还是人吗!”
李首达伏在地上咒骂道:“干什么你!你怎么能打人呢!”
虞啸卿还想再收拾收拾他,不过被张立宪拉住了。
“师座别生气了。”张立宪从后面抱住虞啸卿,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虞啸卿气急败坏地推开张立宪,回师部了。对于张立宪,他的态度就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他前脚刚走,后脚李首达就把张立宪按在地上打。李首达总这样,哪里不顺心就拿张立宪撒气。
龙文章看见小木屋的门没锁,就推开门走了进去。张立宪正缩在被子里,枕在狗肉身上,一人一狗睡得像死猪一样。
张立宪睁开眼睛,一看龙文章进来了,就赶紧坐起身。
“那个……刚才下雨了,我进来躲雨。”张立宪不安地玩弄着被单。
龙文章点了点头,在床边坐下:“我给你找了个工作,一点也不费劲,一次五块钱。”
“什么工作能赚这么多?”
“妓女啊。”
张立宪愣了一下,“你不是不让我去妓院吗,而且妓院明明是一次十块呢。”
“谁说让你去妓院了。”龙文章说,“以后就在这屋,你是我专用的,一次五块。”
“那怎么行……”
“有什么不行,我又不是不给你钱。怎么,你嫌少?”
“没有没有。可是,这样不就成了□□了吗,师座不会放过咱俩的。”
“就咱俩知道这事,只要你不说,师座就绝对不会知道。”
“……”张立宪还在考虑。
“你还犹豫什么啊,跟我睡不比跟乱七八糟的人睡好多了吗?”
“那倒也是。”张立宪抠了抠脸颊。这简直就是逼良为娼,要是手里有几个钱就不用卖身了。
龙文章贱笑一下,扑倒张立宪:“来吧!”
“哎等等!”张立宪小心翼翼地说,“我之前的颅内出血还没好,大夫说最近不能剧烈运动,不然会死掉。”
“好吧,你失去了一个赚钱的机会。”龙文章不大愿意地从张立宪身上爬起来。
张立宪呼出一口气。太好了,躲过一劫。
“这个给你,你不是一直想要吗。”龙文章从兜里掏出一个长命锁递给张立宪。
张立宪一脸惊喜的样子。可是他的手明明已经伸出来了,却不知道为什么又缩了回去。
“这个啊……我爹已经给我买了。”
“你爹会在你身上消费?”龙文章明显不信。他一直觉得李首达才像儿子,张立宪更像个当爹的。
“呃……我说错了,是师座买的。”张立宪低着头继续杜撰他的谎言。
“拿来我看看。”
“我……我放家里了。”
“是吗?”
“嗯。”
那就算了,你个不知好歹的家伙。龙文章把长命锁收起来:“那我只好把它送给孟瘸子。”
张立宪又低下头了。他根本就没有长命锁,而且他现在也不想要了。早死晚死都得死,长命锁这种东西都是骗人的。
其实他之前求过李首达给他买一个,但是李首达不仅没给他买,还揍了他一顿。
“雨停了,我该回去做饭了。”张立宪从床上滑下来。
“我送你。”
“好啊。”张立宪笑了一下。
“逗你的,你自己回去吧。”龙文章躺在床上。那家伙没收下那个长命锁,这让他很不高兴。
“……好啊。”张立宪把他的笑容收了起来。
龙文章要是早知道张立宪会遭遇那种事,肯定会送他回去的——那家伙刚从小木屋走出来不久,就又碰到了那三个壮汉。
“小骚娘们,又是你。”壮汉丙摸了摸张立宪的脸。
“怎么又是你们……”
“这次你可逃不掉了。”壮汉乙又像上次一样把张立宪拖进草丛里,吊在树上。
要是刚才跟龙文章办事的话,自己此刻应该还在小木屋里,这样就不会碰到这三个家伙了。张立宪心想。
壮汉甲一把揪下张立宪的裤子,揉捏着他的臀瓣。
张立宪试着动了动,但是绳子绑得很紧,他连动一下都困难。
不过他们算是比较倒霉的,因为他们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已经被人踹倒在地了。
虞司宇拿枪对着那三个人:“又是你们。”
三个壮汉一看虞司宇块头不小,而且手里有枪,只好慌忙逃走了。
“司令……”
“你个贱人,我每次看到你,你都是这幅□□的样子。”虞司宇给张立宪松了绑。
“多谢司令又救了我一次。”张立宪把裤子穿好。
“你怎么知道上次是我?”
张立宪的上衣已经被扯坏了,根本没法穿了。虞司宇把外套脱下来扔给他。
“您刚才跟那三个人说‘又是你们’,说明您以前见过他们。”张立宪把虞司宇的外套穿上,衣服一直到膝盖,就像穿了一条裙子。
“哼。”
“您能不能不跟师座讲这事?”
“看我心情吧。”虞司宇挪动步子,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张立宪跟在后面。
“他们总找你麻烦吗?”
“也不是,这才第三次。”
“才第三次?你还想要几次?”
“呃……司令,咱们往那边走吧?”张立宪拽了拽虞司宇的衣袖,手指了一个方向。
虞司宇也没多想就往那边走了,谁知竟中了这小子的奸计。
“司令,我到家了。”
“你家住这儿啊。”
虞司宇仔细看了看,院落不算大,不过冷清得很。住在这里的人,应该都很寂寞吧。其实他猜得差不多了,张立宪没有朋友,何书光没有朋友,李首达也没有朋友。
“嗯。您要不要进来坐?”
“不了,我要走了。”
张立宪死皮赖脸地拽着虞司宇:“至少让我给您泡杯茶吧……我也没什么能报答您的。”
虞司宇想了想,推门进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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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是真的不打算走了?”
“嗯……”
虞啸卿和张立宪在路上龟速前进。不知道的以为他们在散步,其实他们这是要去开会,只不过虞啸卿不想见到那个蠢货王柏鹭,所以就磨磨唧唧的。
“疼不疼?”虞啸卿摸了摸张立宪脸上那道疤。这几天这道疤已经好很多了,看来不会毁容。
“还好。”张立宪委屈巴巴地钻进师座怀里。
虞啸卿抱着他,在他耳边轻轻说:“你可瘦了不少呢。”
然而下一秒虞啸卿就被张立宪压倒了,一颗子弹射过刚刚他俩的脑袋所在的位置,打进沙地里。
虞啸卿看过去,远处有什么东西反射着阳光,那应该是瞄准镜。
“师座,咱们躲到房子后面去吧,那样他就打不着了。”张立宪指了指一旁的民宅。
“走吧。”虞啸卿捡起土块抛在空中,用手枪打爆那个土块,趁着沙尘飞扬的时候躲在房子后面。
“师座,咱们还去开会吗?”
“不去了不去了。就跟王柏鹭说我遭人暗杀,受惊了。”
张立宪偷着笑,本来就不想去,这下可好了。
“那个狙击手明显是提前埋伏好的。”虞啸卿一边往回走,一边思考着,“什么人会想杀你呢?”
“杀我有什么用,您只需要换个副官,这事就解决了。”张立宪说,“他的目标应该是您才对。”
“你死了我就不要副官了。”
“师座别这样。”
虞啸卿叹了口气:“想杀我的人可太多了,这事无从查起啊。”
张立宪不觉得他的师座做过什么特别过分的事,可偏偏好像很多人都想暗杀他。甚至有一次,在重庆的时候,委员长眼皮子底下都有人敢刺杀虞啸卿,那个刺客被抓之后还招供自己是不远万里特地从北平跑过来的。
“可是,那个狙击手要想提前埋伏好,就得知道师座今天一定会路过这里。”张立宪提醒道。
这让虞啸卿想起了那个内鬼。虽然李团长已死,但他发现虞师内部机密仍然有泄漏的迹象,所以他怀疑虞师还有内鬼。此事只有他自己和张立宪知道。不过之前去祭旗坡的时候,龙文章倒像是觉察出了什么的样子。
“王柏鹭叫我去开会是传令官来通知的,当时在场的人有咱俩、何书光、电讯科的七八个人,还有王柏鹭的传令官。”虞啸卿摸着下巴说。
张立宪和何书光自然不用怀疑,王柏鹭的传令官干脆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一个把屎包进饺子里给他吃他一定吃不出来的蠢货,所以这家伙也不用考虑。那就只剩下电讯科那几个人了。
好啊,正愁怎么抓这个内鬼,机会就送上门来了。虞啸卿笑了笑。
“师座,要不咱们想办法把这个内鬼引出来?”
“你是说,故意散布假消息给电讯科知道?”
“对,但是这样做太刻意了,所以需要一个让他们放松警惕的前奏。”
“你说明白点。”
“师座,您演技太差了,要是跟您说明白,那就演不下去了。”张立宪讪笑着说。
虞啸卿照着张立宪的屁股踢了一脚。
“嘿嘿,总之这事我帮您办。”张立宪捂着屁股贱笑道。
张立宪正在半死不活地给虞司宇捶腿,一看外面下起了雨,就立马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
“你怎么笑成那样?”虞司宇觉得这个笑容很渗人。其实他都知道,张立宪不想回家,因为怕被他爹打。
“没啥。”张立宪还在傻乐。
真是天助我也,下雨了就不用回家了。张立宪心想。
“我给你讲个故事,”虞司宇靠在椅背上,“我一个同僚的女儿,从小没受过什么教育,但是突然有一天她就开始学习,每天点灯熬油废寝忘食,还打三四份工,就为了凑学费。后来这个小丫头考上了国外的医科大学,回国之后当了个女医生。”
“然后呢?”
“有一天她父亲——就是我这个同僚——生病了,住进了她工作的医院,并且是她亲自担任主治医师。最开始她父亲的病确实好了不少,但有一天突然去世了。”
“怎么会这样呢?”
“她父亲是中毒而死的。原本要注射的葡萄糖溶液被换成了河豚毒素,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反正就是一种有毒物质。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护士拿错了药,但警方最后查明,是她自己故意给她父亲注射河豚毒素的。原因是她父亲从小就经常对她做那种事,你知道的。她一直忍着,直到有一天,她那个村子里发生了命案,凶手是个医生,偷了医院的毒药拿去杀人。有了这件事做引子,她就励志要当一个医生,就为了有一天能杀死她父亲。”
张立宪此时就像一个木头人一样呆住了。
“她说其实她也没想杀她父亲,但她一再忍让,换来的是她父亲的变本加厉。后来她意识到,她和她父亲只能活一个。”
“那可是她爹啊,她怎么能下得去手呢……”
“任何感情都是需要经营的,亲情也是一样的。等到这份情谊消耗完了,那就是陌生人了。那个时候,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呢。”
张立宪低下头,不知道在想啥。
“这件事教会我的就是及时止损。”虞司宇观察着张立宪的反应,“人啊,就是要自私点。有些事虽然很恶毒,但只要做了能让自己舒适,那就去做。”
张立宪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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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啥呢?”虞司宇推开门,张立宪正坐在门口。
他半夜起来上厕所,突然发现对面床上没人,开门一看,张立宪正坐在门外捧了本书。
“我睡不着。”
虞司宇在师部里的住处就是虞啸卿和张立宪的房间,他睡他儿子的床,他儿子被迫去睡办公室。今天下了场雨,张立宪没回何书光家,就只能跟虞司宇一起住。
“啸卿要是能有你一半就好了。”
“师座比我厉害多了。”张立宪眨巴眨巴眼睛。
“我说的是态度问题。”
“哦……”
“过来过来,跟我去入敬一下。”虞司宇把张立宪拽起来。
“您去哪方便啊?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就地解决不行吗?”张立宪跟在后面。
“那怎么行。”虞司宇往茅坑那边去了,“以后别说大便小便拉屎撒尿,太粗俗了,应该说出恭入敬。”
“是。”
张立宪等在茅坑门口,虞司宇在里面放水。
“司令,您能不能帮我个忙?”
“师座,司令正在严刑拷打张营长,您要不要去看看?”传令官说。
“在哪儿?”虞啸卿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
“在禁闭室。”
虞啸卿赶到的时候,张立宪正缩在墙角,衣服破破烂烂的,身上满是伤痕。虞司宇脱掉了外套,手里拿着皮鞭子,满身大汗。
“师座救我!”
虞啸卿跑过去安抚张立宪:“你还好吧?”
“我不太好。”张立宪啪嗒啪嗒地掉了几颗小珍珠。
“父亲,您干嘛打他?”
“他是奸细,我正在审他,你别捣乱!”
“师座我不是奸细,我是冤枉的!”张立宪泪汪汪地说。
“父亲,您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奸细?”虞啸卿质问道。
“知道你去军长家开会的就那么几个人,但万一你不去开会,那计划就泡汤了。他是你副官,他对你的行动了如指掌,他自然知道你去不去开会。他才是那个最有可能泄密的人。”
“我没有……”张立宪无力地解释道。
“闭嘴!贱人。”
“您没有证据怎么能抓他呢?”
“不需要证据,抓来审一遍他就招了。”
“您也太不讲理了!”
虞司宇不耐烦地命令手下:“快把他拉走,别再让他进来!”
那几个士兵立马就把虞啸卿请出去了。
“立宪别怕,我会救你出去的!”虞啸卿大声喊道。
张立宪和虞司宇对视了一下。
“师座,您怎么愁眉苦脸的?”
龙文章好久没看到张立宪了,去何书光家找也没有,只好来师部看看,可是一进院子就看见虞啸卿急得来回踱步。
“张立宪被我爹当奸细抓起来了,还受了刑。”虞啸卿叹了口气。
“怎么会这样呢?他在哪儿?”
“在禁闭室。”
龙文章转身跑向禁闭室。
“小宪!小宪!”龙文章趴在窗口,戳了戳奄奄一息的张立宪。
“龙团长!”张立宪爬起来,把手伸出窗外。
龙文章攥住张立宪那只血糊糊的手。
“我要死掉了……”张立宪哭着说。
“不会的不会的。哎我跟你说,我把你的王八蛋都孵出来了,你现在有二十多只小王八了。”龙文章摸了摸张立宪的脸。
“真的吗?”
“对啊,都健健康康的。”
“太好了。”
“我昨晚梦见你了。”龙文章把张立宪头顶的枯草摘下来。
“梦到我死了?”
“梦到你嫁给我了。”
他真的梦到张立宪了。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最近一段时间他总是很想念这个家伙,所以总能梦到他。
还没说几句话,看门的回来了。
“喂喂!干什么呢!离这儿远点!”
“嘿嘿兄弟,通融通融……”龙文章笑嘻嘻地说。
“快滚快滚!”
“龙团长……”张立宪拽着龙文章的手不让他走。
龙文章被那两个人拖走了,他俩牵着的手就只好被迫松开了。
那天他说该回祭旗坡了,张立宪就说要送送他,他当时很不耐烦,还跟那家伙说要是再跟着就把他卖到妓院去。他现在明白张立宪那时的感受了,他只是想跟自己在一起,哪怕几秒钟。
“我会救你出来的,等着我啊。”
张立宪趴在窗口,眼巴巴地看着龙文章被越拖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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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啸卿在查阅电讯科所有人的资料。要想救出张立宪,就只能抓到真正的内鬼。他试图从这几个人的背景资料里面看出一些破绽。
其实这几份资料他当时想丢掉来着,留着也没什么用。是虞慎卿拦住了他,说也许什么时候会派上用场。还真让那家伙说中了。虞啸卿笑了笑,慎卿总是那么周全。
“师座,”余治敲门进来,“我有线索要禀报。”
“说啊。”
“您得跟我去电讯科一趟。”
虞啸卿一听电讯科,就想都没想地跟着余治去了。
“你刚说有什么线索……这是啥?”
到了电讯科,虞啸卿这才注意到余治身上背了个庞然大物,又有天线又有处理器,看起来很是高级。
此时李冰进来了。
“师座,您怎么在这儿啊,上峰发来电报,下周一下午三点,高层会议,请务必及时参加。”李冰说。
虞啸卿非常想教训李冰,因为那家伙竟然当着一群嫌疑人的面把这么机密的消息说出来。但为了不打草惊蛇,虞啸卿还是没揍他。
“知道了。”虞啸卿气嘟嘟地回去了。
余治跟着虞啸卿出去,但一出门就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下,开始操作那个庞然大物。
虞啸卿气得一拳砸在墙上,发泄过后清醒了不少,他想起自己忘记问余治有什么线索了。正欲出门找余治,后者就自己进来了。
“禀师座,我刚刚监测到了那个内鬼发的情报。”余治说。
“太好了!可是,你怎么知道这事那个内鬼发的?”
“因为接收地址没见过。”余治从兜里拿了个小纸条出来,“他们是用最简单的摩尔斯电码通讯,我就记下来了。但是这个看起来应该是我们不知道的暗语。”
那张纸条上写着:81+2+22+7×3+3+1-4+33+75+5+5-2+45+2-5+2-5+21+0+2-21?
+5+3+25+3+21+2+1-2?+25+45+35+12+51+2-4+52+11+84+95+15+85+22+34+13+3-1+21+2
“这……有没有可能他们用的不是摩尔斯,而是其他的电码?”虞啸卿抽搐着脸看着那张纸条。
“师座,目前已知的电码我都试过了,只有摩尔斯电码能把每一个都套进去,其他的都不符合 。”
“哦……可是这要怎么解呢?”虞啸卿摊在椅子上。他从小就数学不好,看到数字就四肢发软,让他解这种暗号可真是太为难他了。
“小宪,你好点没?”龙文章把脑袋探进窗子里。
“龙团长,你怎么来了?”张立宪四处看了看,“那几个守卫呢?”
“我让迷龙把他们支开了。”龙文章摸了摸张立宪的脸,“你在干啥呢?”
龙文章看见张立宪在墙上刻了一堆数字。
“我没事闲的给自己出题做。”
“……我发现你的行为让人很难理解。”
“我现在全身上下都是废的,只有脑子能用了。”
龙文章从兜里拿了两只小王八捧在手心里:“我把咱俩的孩子带来了,给你看看。”
张立宪小心翼翼地接过小王八:“哇,好可爱!”
“咱俩的孩子太多了,我给你挑了两只最肥的带过来。”
“怎么能是咱俩的孩子呢……”
“哎呀我说是就是。等我把你救出来,你得给他们起名字。”龙文章贱兮兮地捏了捏那家伙的脸。
“那怎么行,我才不要给你养小孩。”张立宪一脸困扰的样子。
“怎么又是你啊,赶紧滚!”那些守卫回来了。
“你快把它俩带走吧,我这儿没有吃的,没法养它们。”张立宪把小王八还给龙文章。
“你是妈妈你得养它俩,我走了。”龙文章把小王八放在窗沿上。
张立宪把小王八藏进兜里,叹了口气。
“小宪,你干啥呢?”龙文章走进张立宪家,一眼就看到那家伙趴在石桌上奋笔疾书。
“我在学日语。”
昨天,也就是礼拜一,虞啸卿去参加高层会议,但在路上又遭遇了袭击。他被通知去开会的时候,在场的只有余治李冰和电讯科的人,当时张立宪还被关在禁闭室里,所以他是无法通风报信的,这样一来就洗脱了他的嫌疑。
所以张立宪现在正悠然地趴在石桌前。
李首达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你那么笨肯定学不会,别白费功夫了!”
“怎么说话呢你……”龙文章正要进屋揍那个家伙,但是张立宪不让他去。
龙文章只好坐下:“你昨天跟余治聊什么了?”
“没啥。”张立宪明显在岔开话题,“容儿给咱俩寄来了好吃的,我去给你拿。”
张立宪走进主卧,拿了一箱吃的出来。
龙文章打开一看:“哇!鳜鱼罐头!”
“好吃吗?”张立宪眼巴巴地看着龙文章像一只大花猫一样吃得满脸油渍,羡慕地问道。
“不错。”龙文章舔了舔爪子。
“是吗……”
“你没吃吗?”
“都分出去了。”
“分给谁了?”
“我爹,小何小余小李,还有日语翻译官……他们平时都很照顾我的。”
“没给师座?”
“容儿也给师座寄了不少,还有副师座。”
龙文章给张立宪开了个罐头,推到他面前:“赶紧吃吧,看你那馋样。”
张立宪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没两分钟就把那盒罐头吃掉了。
“容儿在信上说梦到咱俩了。”张立宪舔了舔嘴边的油渍。其实他有一天晚上也梦到她了,梦到和她一起丢沙包。
司徒敬容的原话是这样的:“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我想,我是太想念你们了吧。没有你们的日子真是太难过了,就像掉进了十八层地狱,怎么也爬不出来。”
龙文章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跟虞司令关系那么好啊?我看他好像还教你练剑?”
“呃……虞司令人很好的。”张立宪把空罐头收拾到一边。
“他都把你打成那样了,你还说他是好人?”
“……”
龙文章翘起二郎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演戏是吧?”
张立宪没说话,低着头假装在写东西。
“别装了,”龙文章把张立宪扒拉过来,“其实你是假装被怀疑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那个内鬼以为虞司令真的相信你是内鬼了,这样就能让他放松警惕,好抓住他的把柄。但是这事只有你和司令知道,因为你怕我们演得不像。”
“小余小李也知道。”张立宪低着头说。
“你让余治把师座引到电讯科,这时候李冰来通知师座去开会。你故意让李冰说得很大声,就是为了让电讯科所有人都听到。然后余治就会在附近监测信号,这样一来就能掌握他们的动向了。”
“嘿嘿,你真厉害。”张立宪讪笑着说。
“那天我去看你,你说你出题给自己做,其实是在解暗号吧?你学日语也是为了这个吧?”龙文章从手里拿出一张纸条,那上面写的正是那串数字。
“你怎么有这个?”
“师座给的。”
龙文章握住张立宪的爪子,把他的袖子撸上去,那家伙的胳膊上面全是鞭痕。
“司令可真狠心,装装样子也能把你打成这样。”
“要是有人来看我,发现我的伤是假的,那就坏事了。”张立宪又把袖子放下来。
“这个暗号有思路了吗?”龙文章翻了翻张立宪的笔记本,那上面乱七八糟的。
“嗯……这里面的数字个位数只有12345,没有其他的数字。”张立宪抠了抠脸颊,“而且,我觉得,如果是我在计算的话,那个‘+0’我就不会写了,因为很麻烦。”
“那是不是这个0有特殊的意义呢,不写不行的那种?”
“我觉得是。”
“有没有算过这个算式的结果?”龙文章也抠了抠脸颊。
“我算了,但是我觉得很奇怪。作为一个内鬼,他在传递情报的时候应该是分秒必争的,能直接表示结果为什么非要用算式呢?而且,也不止这一个算式能得出这个结果。”
“嗯……”龙文章叹了口气,“要是能有更多这种算式,说不定就能看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