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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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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立宪坐在院子里发呆,狗肉颠颠地跑了进来,身上背了个小包袱。张立宪拆开包袱,里面装的是巧克力。
最近龙文章每天都托狗肉给他捎东西,有时候是玫瑰花,有时候是吃的,还有时候是一些信件。张立宪虽然每天都拆开包袱看里面的东西,但他从来不会碰那些东西。吃的都堆在一起,有些已经变质了,他怕吃掉之后龙文章会来找他要钱。那些信件他也没有拆开过,他怕里面写了什么让他伤心的话。只有玫瑰花被移植到了花盆里,但那只是因为张立宪不忍看着它们枯死。
“张营长,外面有人要见你。”传令官进来说。
“不会是龙文章吧?”
“不是,是一个布衣百姓。”
“男的女的?”
“男的。”
“你去告诉他稍等一下,我马上就来。”张立宪从柜子里拿出香肠。
“是。”
张立宪把香肠切成片,送到狗肉面前。
“你先吃着,我去看看外面是谁。”张立宪摸了摸狗肉的毛,就出去了。
狗肉心满意足地吃着香肠。
张立宪走出师部,面前的人属实让他惊诧不已。
“爹……您怎么来了?”
“你个逆子!”李首达一巴掌扇过去,张立宪狠狠摔在地上。
门口的守兵幸灾乐祸地笑着。
“十多年了,你对你老子我不闻不问,家书都没写过一封,你他妈倒过得安逸!”李首达又狠狠踹了张立宪几脚。
“我给您写信您从来都不回……”
“还狡辩!”李首达又在张立宪肚子上踩了几下。
“咳咳……您不是不认我吗……”
“那我也是你老子!你看你油光水滑的,早把你老子忘到后脑勺了吧!”
“……”
“我养你二十多年,你也该尽尽孝道了。”
“您什么时候养过我了?”
“你个贱人!”李首达又薅起张立宪的头发,抓着他的脑袋在墙上磕来磕去。
龙文章寻思应该跟张立宪把话说清楚,遂动身往师部去了。可是他走到离师部不远的地方时,竟然看到有人在师部门口暴打张立宪,而且那么多围观的人竟然没有一个出来阻止这场暴行。
“你干什么!”龙文章抓住李首达落下的拳头。
“老子教训儿子,关你屁事!”李首达甩开龙文章的手。
龙文章愣了一下。难怪感觉这家伙在哪见过,可不就是张立宪那个老爹嘛。
李首达继续他的工作。
张立宪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
“那你也不能这么打啊,你看你都把他打成什么样了!”龙文章推开李首达,把张立宪抱起来往师部里面去了。
李首达试图跟进去,但他被门口的守军拦住了。那些守军并非在帮张立宪,只是师部规定不允许平民百姓随便出入而已。
“这怎么回事?谁干的?”虞啸卿一看见张立宪这幅鬼样子,立马暴跳如雷。
“师座,这家伙的父亲来了。”龙文章把张立宪放在床上。
虞啸卿是见过李首达一次的,二人初次见面的时候李首达就在打张立宪。
“那个孙子,他妈的……”
“师座,那人现在就在师部门口,师座要不要去教训他?”龙文章在一旁煽风点火。
“我这就去揍他!”
“师座不要……”张立宪揪了揪虞啸卿的袖子。
虞啸卿在床边蹲下:“他这个时候来找你做什么?”
“他说要我好好孝敬他。”
“那他这是不打算走了啊。”龙文章说。
“哼,肯定是走投无路了才想起还有这么个儿子。”虞啸卿气得在屋里踱来踱去。
“师座能不能给我爹安排个住处?”
“不允。”
“师座……”
“他是你爹又不是我爹。既然刚才不忍心赶他走,那你就自己想办法吧。”虞啸卿恨恨地走了。
张立宪擦了擦脸上的血,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出去。
“你要去哪啊?”龙文章扶住张立宪。
张立宪把龙文章的手拿开。
龙文章摸了摸狗肉:“你跟着去,给我保护好他。”他把狗肉放在师部就是为了让它保护张立宪的。
狗肉颠颠地跟上。
“逆子!让你老子等这么久!”李首达一见到张立宪,便又要打他。
狗肉狂吠着扑倒李首达。
“哪儿来的死狗!”
“狗肉,快回来。”张立宪赶紧把狗肉拽回来。
“你个贱人,敢放狗咬你老子!看我不打死你!”
“爹爹别打了……”张立宪三两下就把李首达按住了,“我先带您找个住处,等您安顿下来再打我吧。”
其实李首达是不可能打得过张立宪的,纯粹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这还差不多。”
张立宪领着李首达往驿站走去。
“爹爹您看,那家的米粉很好吃。”张立宪指了指前几天大家一起吃米饭的小摊。
李首达没理他。
“爹爹,咱们明天去庙会吧。”
“……”
“爹爹,您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我了?”
“闭嘴吧烦死了。再吵我就打死你。”
张立宪不再吱声了。
禅达本地有很多家驿站,但能住人的只有之前司徒敬容住的那家。其他的驿站要么少一堵墙,要么没有房顶,便宜是便宜,可没法住人。
“老板,0204有人住吗?”张立宪问道。
“还没。”
“那给我开0204吧。”张立宪从兜里掏了点钱放在柜台上。
老板把两人领上二楼,打开0204的房门。
正是黄昏时分,橙色的阳光斜射进屋里,整个房间金灿灿的。映着阳光,还能看到一些细小的灰尘飘着。
这是之前司徒敬容的房间,那时候张立宪每天都来这里找她玩。老板也就认识张立宪了。
熟悉的感觉让张立宪神经一紧,多少有点想哭。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李首达一屁股坐在床上:“去给我买吃的回来。”
“爹爹想吃啥?”
“你刚才不是说米粉好吃吗,给我带一份回来。我还要烧鸡。”
“是。”
“还要酒。”
“……是。”
张立宪毕恭毕敬地关上门出去了。
“小娃,你头上冒血了。”老板说。
“哦……没事。”张立宪擦了擦头上滴下来的东西。原来是血啊,他还以为出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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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家家都升起了炊烟,有几家的饭菜特别香。
张立宪摸了摸饿瘪的肚子。李首达已经在驿站住了一周了,看起来丝毫没有要走的迹象。张立宪省吃俭用,可是即便如此,也还是交不起住宿费了。
这样下去怕是要饿死了,得先给爹爹换个便宜的地方住。张立宪心想。
所以他决定去求求何书光。
“哒哒哒。”
何书光打开门,一看是张立宪,立马就把门关上了。
“小何你别不理我啊……”张立宪还在不死心地敲门。
不过何书光丝毫没有开门的意思。
张立宪费了好大的劲扒在墙上,像一只蜗牛。
“小何,你放我进去吧。”
“……”
“这儿也是我家,我也掏了一半的钱,你不能不让我进去。”
何书光终于从屋里出来了。张立宪说得对,当初买这个房子,他们二人各掏一半钱,他没有理由不让张立宪进来。
“你脑袋怎么了?”何书光走到墙底下问道。
“呃……你能不能先帮我下去?”
何书光把张立宪抱下来。这家伙轻了不少,应该遭了不少罪吧。这么好的减肥办法应该让李冰知道一下。
“那个,”张立宪揉搓着衣角,“我爹来了,你应该知道吧。”
“嗯。”
“我没钱供他住驿站了……能不能……呃……”
“能。但是他得住客房。”何书光说。
这个要求非常合理,主卧是主人住的——是何书光和张立宪的——其他人只能住客房。
“那是自然。谢谢你啦。”
“他什么时候来?”
“明天行吗?”
“随便。”
“嘿嘿,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做。”张立宪一脸谄媚的样子。
“不用了快滚吧。”何书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哦。”
张立宪走在回师部的路上,轻轻揉着腰。已经一周了,李首达每天都打他,他现在身上没有哪块是完整的,脸上也有一道疤。最要命的是,上次从树上掉下来,也不知道是伤了哪里,他现在时不时就会腰疼。
张立宪低下头,打算数数自己口袋里还有多少钱,却突然注意到枪套上镶着的小海星不见了。那可是小章送的,绝对不能丢。
张立宪又顺着路往回走,试图找到他的小海星。
“小娘子,又见面了。”
张立宪抬起头,眼前是三个壮汉。正是他之前洗澡的时候偷他内裤的那三个人。
“怎么是你们?”
“真是缘分呐,又见面了。”壮汉甲摸了摸张立宪的脸。
“陪哥几个玩玩吧。”壮汉乙一把拉过张立宪,把他拖进草丛里。
张立宪拼死抵抗,可是无奈他一身的伤病,又腰疼得很,再加上那三个壮汉力大无比,他只好乖乖地被他们按住。
早知道把狗肉带出来好了。张立宪心想。
那三个壮汉把张立宪吊在树上,壮汉丙已经拉开了裤链,正在撕扯张立宪的衣服。
张立宪一脸屈辱地紧咬下唇,眼里噙着眼泪,他已经为自己想好死法了。
可是天无绝人之路,一个戴着头巾和面罩的高大男人把那三个壮汉收拾掉了。
张立宪眨巴眨巴眼睛。眼前这个救命恩人,又高又壮,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年龄。他刚刚把那三个壮汉打跑也就用了不到十秒,可见此人内功深厚。
高大男人解开了绳子,救下张立宪。
“先生,多谢您救了我。”张立宪给他鞠了一躬。
那人没说话,转身要走。
“先生别走啊,我还没报答您呢。”张立宪拽住那人的衣袖,随后又赶紧松开,“对不起我失礼了。”
那人伸出手,手里是张立宪的小海星。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张立宪把小海星收好,再抬头的时候那人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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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立宪敲了敲门:“小何,吃饭了。”
“嗯。”何书光隔着门板应了一声。
“混账东西,给我死过来!”李首达在饭桌旁怒吼道。
张立宪赶紧跑过去。
李首达拧着张立宪的耳朵说道:“怎么一点荤腥都没有!你看看这粥,我都能数清碗里有几颗米!”
“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吧……”
“明天要是还没有肉,我就打死你!”
“知道了知道了。”
何书光从屋里出来,坐在饭桌旁,自顾自地扒拉着米饭。张立宪的家事他从不过问,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他每天早出晚归,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师部,除了吃饭以外跟他们父子基本见不到面。
“你晚上跟我睡吧。”何书光面无表情地说。
最近这些日子,李首达让张立宪随时听差,再加上虞啸卿这几天对张立宪很不爽,张立宪也就不怎么回师部了,每晚都住在何书光家。只不过,李首达不让他跟自己同屋,他也不好意思再去麻烦何书光,只好夜夜睡在厨房地上,实在冷得不行就烧点炊火取暖。
何书光虽然还很讨厌张立宪,但这些日子看他受苦,多少有点于心不忍。张立宪本来就已经被龙文章骗得没什么积蓄了,这李首达还顿顿要吃肉,每晚要喝酒,搞得张立宪四处借钱,饭是一口也不敢多吃,生怕饿着他那个该死的爹。
“那个……我已经给你添很多麻烦了,还是算了。”张立宪搅了搅碗里的粥,哦不,碗里的水。
何书光也没再说什么,把碗里的东西吃完就回屋了。
李首达一脚踹翻张立宪:“你个贱人!到处勾引男人,你是越来越有本事了啊!”
“我没有……”张立宪揉了揉脑袋。
李首达把饭碗摔碎:“赶紧去给我买烧鸡!”
“好好好。”
李首达气冲冲地回屋了。
张立宪叹了口气,把桌子收拾干净,然后去洗碗,洗过碗之后又数了数兜里的钱,刚好够一只烧鸡。但是买了烧鸡就再也没钱了。也不知道欠了人家多少钱了,这可怎么还啊。
张立宪出门去买烧鸡。秋天的风又湿又冷,他只好裹紧外套。
“小贱……呃……小宪,你干嘛去啊?”龙文章从后面跟过来。他不忙的时候总会在何书光家门口等张立宪。
前几天张立宪没钱的时候,龙文章给了他不少,这下子张立宪就不再躲着他了。不过龙文章能感觉到,那家伙还是不太想跟自己说话。
“我爹要吃烧鸡。”
“你买得起吗?”
“买完就一分钱都没有了。”
张立宪漫不经心地看着路边的风景。
“那你嫁给我吧,我给你彩礼。两千块,怎么样?”
张立宪停下脚步,盯着路边橱窗里的东西。
“你在看啥?”龙文章也看过去。
“没啥。”张立宪又重新挪动脚步。
那是一家文具店,但明显生意不好。禅达这么个小地方,读书人少得可怜,这家店能开到现在可真是不容易。
龙文章凑过去看了看,那橱窗里摆着各种各样的钢笔。但是他知道张立宪相中的是一支印着小兔子的钢笔。
“你喜欢啊?我给你买。”
“没有,不用……咳咳。”张立宪裹紧了外套。
“你是不是感冒了。”
“不知道。”张立宪又咳了几下。
“我明天把你的毛衣还给你。”
“你留着吧。本来就是送给你的。”
龙文章早就知道那毛衣是给他的,因为张立宪穿着太大,而他穿着正正好好,再加上之前张立宪的神签也提到过织毛衣的事,他就猜了个八九分。
两人又走了一段,前面妓院门口有几个女人正在拉客。
“小红!”龙文章跟其中一个女人打招呼。
张立宪认出来了,这就是龙文章那个红颜知己。
“今天来玩吗?”小红说道。
“不了,我就是路过。”
“这位小军爷长得可真清秀啊。”
“这是我媳妇。”龙文章说。
“我不是,别听他瞎说。”张立宪赶紧澄清。
“早晚的事。”
“小军爷来我这里上班吧,接一次客十块钱呢,我一个月赚的钱比你一年的饷都多。”小红是开玩笑说出这话的,但张立宪似乎听进去了。
“真的吗?一次十块?”
“真的真的。你看我这手表,昨天刚买的,两百块呢。”
“他不适合干这行。”龙文章把张立宪拽走了,“我明天再来看你。”
小红跟龙文章甩了甩手绢。
“你不许去那种地方,听见没?”龙文章抱着手臂杵在张立宪面前。
“……”张立宪低着头不吱声。
“说话!”龙文章一下子拉下脸。
“可是我没有钱。”
“我给你。”
“我跟你非亲非故,怎么能要你的钱。”
“要不要随你,反正你不许去那种地方!要是被我发现,我就打断你的腿。”
“我才不听你的。”张立宪转身往妓院的方向跑过去。
龙文章立马追上去,把他拖了回来。
“啪——”
张立宪捂着自己的脸,低着头。
“呃……对不起啊。”龙文章又后悔了。他注意到这家伙另一边脸上还有个巴掌印,肯定是李首达打的。
张立宪的眼泪落在地上,地上立马多了几个圆形的痕迹。那家伙总这样,对待他就像在对待一件物品,而且还总是逼他做不想做的事。
“别哭了,都是我不好。”龙文章抱了抱那家伙。
张立宪把眼泪蹭在龙文章的衣服上。
龙文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一把抱起张立宪,往他们那个小木屋那里去了。
张立宪缩在被子里,抱着兔宝宝玩偶。他现在身上□□。
“你都被我睡烂了,赶紧成婚吧咱俩。”龙文章把张立宪的内裤拿在手里把玩。
张立宪摇了摇头:“算了。”
“你不用担心龙乌鸦那边,他是妻你是妾,一点也不冲突。”龙文章把那家伙的内裤揣进兜里。
每次睡过之后,龙文章都会扣留张立宪的内裤,他现在已经有很多条粉色内裤了,全是从张立宪身上扒下来的。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人要懂得适可而止,这样已经很好了。张立宪心想。
龙文章叹了口气,扔给张立宪一把钥匙:“这是这屋的钥匙,你要是没地方去,就住这里吧。”
张立宪想了想,收下了那把钥匙。反正也没地方住,这小木屋环境也不错,挺暖和的,偶尔来睡一觉应该没关系吧。
“我送你回去。”龙文章把外套穿上。
“我还没买烧鸡。”
“这么晚了,去哪儿买烧鸡啊?”
“……”
这下完了,又要挨打了。张立宪叹了口气。
82
张立宪跪坐在灶炉边,借着炉子里的火光看书。
何书光披着外套从屋里出来:“现在已经是丑时了,你怎么还不睡?”
张立宪站起身:“我失眠了。”
其实张立宪已经失眠很久了,大概从被龙文章□□和被何书光退婚的那天开始,至今一直没怎么睡觉。他不是不想睡,他是真睡不着。
“跟我过来。”何书光转身往屋里去。
张立宪跟在后面。
这个房间以前是他们两人共用的,那张床也是两人一起睡的。自打从这里搬走,张立宪就没再进过这屋。这屋还和以前一模一样。
何书光从柜子里拿出被褥,铺在地上:“你就在这儿睡吧,外面冷。”
“你真好嘿嘿。”
“别恶心我了。”何书光把外套挂在衣架上,钻进被子里。
张立宪坐在书桌旁,借着烛光继续看书。
何书光很快就不耐烦了:“这都几点了,能不能把蜡烛熄了,你不睡我还睡呢。”
“对不起对不起……”
张立宪吹灭了蜡烛,正要睡觉,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脑袋磕在了桌角。
何书光叹了口气。
张立宪捂着脑袋,屏息挣扎了一会儿,手上黏糊糊的,可能是流血了吧。
何书光在被子里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可就是睡不着。他意识到自己还喜欢着张立宪,但他又恨对方被龙文章睡过。
他是个很大男子主义的人。他知道张立宪守身如玉,肯定是被龙文章强上的,但他就是接受不了张立宪被别人睡过的事实。
何书光翻了个身,正好看见张立宪直愣愣地等着天花板。月光照进那家伙的眼睛里,看起来就像两颗黑宝石。
“你怎么还没睡着?”
“我睡不着。”张立宪看过来,“你呢?”
“都怪你,害得我失眠了。”
“那我还是出去吧。”张立宪坐起身。他每天都得看何书光的脸色,做饭、洗澡、出门什么的全都要先问问人家何书光的意思。
“行了,躺着吧。别给我装可怜。”何书光又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张立宪眨巴眨巴眼睛,又重新躺下,瞪着天花板。他想着,等以后有了钱,一定要买一套自己的房子。
“师座……”张立宪小心翼翼地凑到虞啸卿跟前。
虞啸卿把脸转过去。
“师座还在生气啊。”
“我真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虞啸卿怒吼道。
张立宪低着头。
虞啸卿把他抱起来放在桌子上,然后对他鞠躬九十度。
“师座别这样……”张立宪跪在桌子上,诚惶诚恐。
“请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虞啸卿说,“他对你生而不养,还动辄就打,他这样算是个人吗?”
“可他是我爹啊。”
“我对你不好吗?”
“师座对我……如父如兄。”
“你真是让我寒心。你跟我这么久,我待你如子,我以为你也能把我当亲人。可是血浓于水啊,你那个老爹对你再不好也能压我一头。”
“不是的师座……”张立宪试图从桌子上下来,不过被虞啸卿按住了。
“你别别别,千万别下来,你就在这儿坐着,我每天给你上香。我对你真是心服口服,五体投地,我太服你了。”虞啸卿赶忙又给他鞠了几个躬。
此时,门被暴力推开,十几个兵在屋里围出一条路。
虞司宇缓缓走进屋里。气宇轩昂,霸气侧漏。
“父亲。”虞啸卿赶紧立正站好,敬了个礼。他没想到他这个老爹还真来了。
“嗯。”虞司宇示意他把手放下。
怎么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人。张立宪心想。
虞啸卿一看张立宪愣住了,赶紧戳了戳他。
张立宪立马回过神来,从桌子上蹦下来敬了个礼。
“啸卿啊,你可知最近半个月禅达都发生了什么事吗?”虞司宇坐在桌子上,揉了揉张立宪的小脑瓜。
张立宪低着头不敢吱声。他实在不知道虞司令此举何意。
“父亲容禀,这些日子除我师内部一些琐事外,概无旁事。”虞啸卿也是一脸紧张。
张立宪意外得很,这虞司令一见面就论公事,到底怎么想的。
“那你知道我已至禅达半月有余了吗?”
“司令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张立宪小声说。
“闭嘴!我跟我儿子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对不起。”张立宪小声嘟囔着。
“这半个多月,我看到禅达民生凋敝,奸淫掳掠,秩序混乱,毫无规矩可言。”
“父亲,现今中国哪里不是民生凋敝秩序混乱,至于奸淫掳掠,我这防线日本人是绝无法攻克的。”
“我可没说是日本人奸淫掳掠啊。”
“那就更不归我管了,国人奸淫掳掠是警察该管的。”
虞司宇猛一拍桌子:“我原以为多年未见,你会谦恭些。真没想到,你还是那么自以为是。”
张立宪趔趄了一下。
“……”虞啸卿已经开始不高兴了,因为他老爹当着十多个人的面把他训了。
“你是军人,你的职责不仅是护国,还要安邦。”虞司宇语重心长地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就是水,我们是舟。得民心者得天下。”
“……”
“我们现在是占用百姓的地盘驻军,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能欺负老百姓。”虞司宇从桌子上跳下来,踱着步说,“不仅我们不能欺负老百姓,平民之间也不能互相欺凌。你别觉得那是警察的事,该管你也得管。只有你驻军的地方和平安宁,你才无后顾之忧,才能服众,百姓才愿意帮你。”
“我知道了。”虞啸卿不耐烦地说。
张立宪倒是听得很认真。他以前一直觉得这是那些当皇帝的人才需要知道的事,可万万没想到行军打仗也要懂。虞司令带兵果真有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