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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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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立宪醒来的时候,龙文章已经回去了。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晚,大家都在训练,就你睡懒觉。”虞啸卿给张立宪拿了一套新军装,“上次那套不是被那个凶手弄坏了吗,我给你弄了一套新的。”
张立宪立马坐起身试穿那套新军装。
“上峰给咱们每人发了一套夏季军装,明年夏天就可以穿了。”虞啸卿说。
“太好了。”
“但是没有你的。”
“为啥?”张立宪眨巴眨巴眼睛。
“因为那条短裤太短了,你穿着不安全。”
余治敲门进来:“师座您看我穿着怎么样?”
张立宪看了看,余治穿着的正是师座说的那条短裤。那条短裤明明都已经到膝盖了,根本一点都不短。
“挺好的。”虞啸卿说。
“嘿嘿。”余治满意地出去了。
“师座这个一点都不短。”张立宪揪了揪虞啸卿的衣袖。
“我说短就短。”
“我也想要。”
“不行!”
“我就要嘛!”张立宪拽着虞啸卿的手腕,“师座最好了。”
“再吵我就揍你。”虞啸卿抬起手,作出一副要抽他的样子。
“……”
“站好了。”
张立宪乖乖站好。
“转一圈。”
张立宪又转了一圈。
“真好看。下个月你就穿这个迎接我爹吧。”
“虞司令要来?”
“他来视察工作。”虞啸卿淡淡地说。
他昨晚还梦见他这个老爹了。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他认为大概是自己太想念他老爹了吧。
每次想起那个人,虞啸卿都会怅然很久。
虞司宇是一个丝毫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和唐基正好相反——所以他对不喜欢的人和事总会直接表示出来。比方说,他会管虞慎卿叫“卿儿”,而管虞啸卿叫“啸卿”;他会给虞慎卿买8寸的生日蛋糕,而给虞啸卿的只有6寸;他还会亲自给虞慎卿包花边饺子,而给虞啸卿的饺子却是普普通通的那种,而且还是家仆包的。
是故,虞啸卿不喜欢他爹,甚至厌恶。很久之前他甚至连虞慎卿也一起讨厌,不过他后来想明白了,其实虞慎卿根本没做错任何事,那家伙只是得到了他应得的父爱而已。
虞司宇不在身边的时候,兄弟俩的交流变多了,感情也慢慢好了起来。有时候想起儿时那些事,虞啸卿甚至觉得自己对不起他这个弟弟。
“虞司令可能是太想念您了。”张立宪把他的新军装收好。
“管他呢。”
张立宪一直觉得虞司令是个传奇人物。这不仅是因为虞司令五十多岁就已官拜中将,主要还是因为当他得知自己小儿子被大儿子砍了之后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张立宪觉得这种人都是人才。
“想啥呢你?”虞啸卿捏了捏张立宪的脸。
“我想师座这么好看,虞司令应该也是眉慈目善的吧。”
“是吗?”
“嗯。”
“那就对了,”虞啸卿拿起镜子,“我也觉得我挺好看的。”
张立宪讪笑一下。
“不过我长得不像我爹,慎卿像。所以我爹其实更喜欢慎卿。”
“哦……这样啊。”
张立宪想起几个月前天李冰问他到底是不是师座的私生子,他当时说“怎么会呢,师座长得不像我”,碰巧虞啸卿路过听到了,就把张立宪揍了一顿。张立宪一直不知道自己为啥挨揍,后来他把这事讲给司徒敬容,她说:“不挨揍才怪,你得说你长得像你爹,不能说你爹长得像你。”
张立宪听到她的这番说辞之后简直是醍醐灌顶如梦初醒恍然大悟,他一直觉得怎么表达都是一样的,但是真没想到有这么多讲究。普通人尚且如此,虞家和司徒家这样的大户人家怕不是规矩更多。
“师座,您武功那么厉害,司令会不会更厉害?”张立宪小心翼翼地问。那日虞啸卿和那个凶手打得难解难分,双方都是高手,若是一场武打戏,那必然精彩极了。
“不太知道,我少小离家,没见过他动真功夫。”虞啸卿说,“不过,再厉害如今也是年近花甲,没准连你都不如。”
张立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张立宪如约去祭旗坡见龙文章。
“跟我过来,给你个惊喜。”龙文章拽着张立宪的手腕,把他领到一座木房子前面,“进去看看吧。”
张立宪走进屋。屋里有一张双人床,一个柜子,一套桌椅,还有一个大暖炉。虽然家具不多,但十分整洁干净。
“这是你的新家啊……真好看。”张立宪走到床边,抱起床上放着的兔宝宝玩偶。
“咳咳,”龙文章清了清嗓子,“鉴于你贤良淑德,知书达理,我决定娶你做小妾,这个房子就是咱俩的新家。”
张立宪明显是愣住了。
“从今以后你要严于律己,相夫教子,做一个贤妻良母……”
“你要是早点说就好了。”张立宪打断他。
这次轮到龙文章愣住了。
“我要嫁给小何了,就明天。”张立宪小声说。他那副样子就仿佛再稍微大点声就会吵醒被封印的路西法一样。
几秒钟的沉默过后,龙文章靠近张立宪:“那就是说明天之前我还有机会。”
张立宪试图往后退,不过龙文章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扔在床上。
“你别过来!”张立宪掏出枪,直愣愣地对着龙文章。
但是龙文章已经在脱衣服了。
“我真的会开枪!”
龙文章不听他的,直接伸手撕他的衣服。
然而张立宪真的开枪了,并且打穿了龙文章的左肩,再往里一点就打到心脏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张立宪看起来应该是吓傻了,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真的会开枪。
龙文章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继续撕扯着张立宪的衣服。
“对不起……”张立宪颤抖着帮龙文章捂住正面那个弹痕。
接下来的过程中,张立宪一边哭一边重复着道歉的话,而龙文章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从伤口流出来的血粘的到处都是,新床单都被染红了。
“行了,别哭了。”龙文章一边给自己缠纱布一边说,“要不是你长得像龙乌鸦,我看都懒得看你。”
张立宪抹了抹眼泪:“为什么是我啊……”
“装什么装,明明你就很享受。”
其实龙文章心里都明白,张立宪是被吓傻了,那家伙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打伤别人。
“……”
“你这毛衣不错,送我吧。”龙文章把那件军绿色的毛衣套上,“正正好好的。”
真没想到那件毛衣会以这种方式到龙文章手里。张立宪叹了口气,默默地把衣服穿上,转身要走。
“等等,把床单给我洗了。”龙文章一边照镜子一边说道。这件毛衣上面还沾着张立宪的奶粉味。
张立宪又回来把床单拿上:“你明天还是别去了,很危险的。”
“老子偏要去。快滚!”龙文章把张立宪推出去,然后从里面锁上门。
张立宪走了几步,觉得步伐不太对,好像突然不会走路了。而且那家伙刚刚射进去的东西又流出来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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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文章才刚把孟烦了的爹娘安顿好,虞啸卿就已经赶到祭旗坡了。
肯定是张立宪那个贱人去告状了。龙文章心想。
其实他误会张立宪了。这个消息是唐基从林译嘴里套出来的。
“过江了?”虞啸卿可以说是面无表情。
“嗯。”
“美国武器好用吗?”其实虞啸卿这么问没什么潜台词,纯粹就是字面意思。因为最近总能听到手下有人说用不惯美国武器。
“派到我们手上的只有二十几支手提机关枪,好用还得看怎么用。”
虞啸卿可以说是很高兴。因为龙文章找到了一条过江的路,并且他还活着回来了。如果他死在西岸,那这个过江的方法也许虞师再也不会知道了。
唐基还在“开导”林译,试图从他口中得到一些信息。
说实话林译不是不告诉他,而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龙文章过江了,但他不知道那家伙怎么过的江,也不知道他们过江是为了啥。龙文章早知道林译有可能告诉唐基,所以什么事都没告诉他。
龙文章只会把他想要师座知道的事告诉林译。
不过在这方面虞啸卿还是棋高一着,因为川军团不止林译这一堵透风的墙。
“早知道你的人那么有种,迫击炮□□什么的也该给点。”虞啸卿这话也是发自内心的。如果他们这次过江带足了先进武器,也许他们的收获会更多,而不仅限于一对老夫妻、几担子书本、和一条过江的路。
张立宪杵在旁边,像个死人一样面如土色,一言不发。龙文章觉得这家伙精神状态不太好,也许稍加刺激就会犯病。之前孟烦了曾给他讲过,把青蛙麻醉之后,对它的坐骨神经进行电刺激,这只青蛙就会不受大脑控制地进行收腿。
“现在给也不迟啊。”龙文章一脸期待。
虞啸卿立刻把脸拉了下来。龙文章只好收起了笑意。
“有一份地图,张立宪费了好大劲做的,”虞啸卿又走到孟烦了面前,“有些地方是我亲自画的。”
孟烦了把手心的冷汗蹭在裤子上。
“因我师历来松散,不知何为保密,故令团以下军官不得执有。现在少了一份拷贝。”其实虞啸卿口中的“我师历来松散”特指“我师”中的川军团。
龙文章赶紧把孟烦了身上的地图拿下来抖开:“西岸有些地方画错了。”
这才是你过江的真正目的吧。去救孟烦了的父母只不过是个幌子,其实你真实的意图是想近距离观察西岸地形及防御部署,真有你的。张立宪心想。
讲到了重点,唐基也凑过来一起听。
这份地图毕竟是张立宪照着在美军飞机上看到的样子画的,这只是一个大概地形,更精细的部分自然需要人力勘测,但人力勘测明显做不到,所以有些地方有误也是很正常的。唐基最近也在为这事想办法,现在龙文章主动过江,属实是帮他解决了一大难题。
“找个说话的地方。”虞啸卿收起地图。
龙文章紧张了一下。在场的都是自己人,直接说不行吗,为什么要换地方。
“我倒是知道禅达有个地方不错。”唐基说。
虞啸卿和唐基对视了一下,就转身往车上去,完全没有询问龙文章的意见。
“师座!”龙文章叫住虞啸卿,“您好久没来祭旗坡看过了,这也是您的阵地,要不就近吧。”
这是龙文章的计划第一步——把虞啸卿拐到祭旗坡阵地。
“呃……甚是,这话呢我跟师座也说过。龙团长此言甚是。”唐基赶紧补救一下。
计划第一步成功。龙文章心中窃喜。
“师座,我得带上我的副官。”
“那我只好赶走我的副官。”虞啸卿拎着张立宪的后衣领,把他扔下车。
龙文章从张立宪身边走过,还顺手摸了他的屁股。
张立宪赶紧捂着屁股逃开。
虞啸卿一脚油门踩下去,那辆车子飞驰而去。
唐老爷子揉了揉腰,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稳重,开车就像开火箭。
“真没想到我也能有幸坐上师座开的车。”龙文章贱兮兮地说。
唐基问道:“令尊和令堂都安顿好了吧?”
“是。”孟烦了说。
“呵呵呵,那就好,那就好。”
孟烦了真的很佩服唐基,无论什么时候都能让人如沐春风。
虞啸卿从车上跳下来,走了两步,又回头恶狠狠地瞪着龙文章。
龙文章不明所以。
“你这地方穷山恶水的,副师座能吃得消吗?”虞啸卿尽量语气平和地说。
“嘿嘿嘿师座,他是你叔叔,不是我叔……”
龙文章没敢再说下去,因为虞啸卿面如土色,他只好赶紧去扶唐副师。
虞啸卿又走了几步,觉得似乎有点不对劲,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们怎么不跟我敬礼?”
“师座别生气,他们不认识您,也不知道您今天要来。”龙文章贱兮兮地说。
这是计划第二步——让师座知道自己已经很久没来了。
又成功了。龙文章掩嘴偷笑。
马大志正在添柴做饭,一看虞啸卿来了,赶紧起身敬礼。
虞啸卿记得这个广东佬。之前有一次这家伙和师部的厨子比厨艺,愣是把师部五六个厨子都比下去了。当时炊事班还扬言要把这家伙招走。
虞啸卿掀开锅盖,心想这锅里的东西闻着怎么这么奇怪,像腌制了250年的顶级珍藏大粑粑。
“师座和副师座还没吃饭吧,不然就吃了饭再走?”
还没等虞啸卿拒绝,龙文章已经眼疾手快地给他盛了一碗。
虞家家教很严,虞司宇经常告诉他们,去别人家作客时,如果主人给盛饭,那就一定要吃,并且不能剩下。所以虞啸卿不吃都不行。
“……这是什么东西啊?”虞啸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
“芭蕉树,树根剥了皮,泡盐水。”龙文章指了指角落里堆着的准备当柴烧的芭蕉树根的皮。
虞啸卿看了看,原来不是腌制了250年的顶级珍藏大粑粑啊。那还好,芭蕉树还能接受。
“干吗吃这个,至少伙食费没有拖欠过你们吧?”虞啸卿拿筷子扒拉扒拉碗里的东西。
“师座,您是没买过柴米油盐。咱的伙食费不是按照物价来定的。”龙文章小声说。
是按跟领导的关系亲疏来定的。亲则盈,疏则虚。
虞啸卿很生气,虽然他一直看不上川军团,但他之前特意下令川军团的吃穿用度不许不给,然而他这些不争气的手下竟然钻空子。他们确实没有不给,但他们却克扣了不少。
虞啸卿夹起碗里的东西,吃了几口。
计划第三步——让师座品尝水煮芭蕉——成功。龙文章再次偷笑。
虞啸卿脸色一变,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副师座!”虞啸卿生气地把那堆芭蕉皮拿给唐基看,“这也太不成话了吧?”
唐基点点头:“太不成话了,下边办事的太不成话了。”
“我师财务一直是你在打理。我不知道是你不成话,还是下边的人不成话,但我不希望再发生这种事。”虞啸卿一字一句地说。
唐基知道这次可把他的大侄儿惹火了,他平时不会这样跟自己说话。
“林副团长!”
“到!”林译巴巴地跑过来。
“拿着这个到横澜山去,叫师部马上送一车吃的过来,还有军装、褥具。仓库里又不是没有。”唐基在记事本上写了什么,然后把那页撕下来给林译。
林译拿着那张纸蹦跶着往师部去了。
虞啸卿把唐基拉到一边:“你看他们还有什么急需的,该给的就给。这他妈也算是个团?”
“我跟你说过不要到这儿来,到这儿来要交税的。”唐基说。
虞啸卿长出一口气:“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办。”
“那我过会儿叫司机来接你……”
“不用了,我走着回去。”虞啸卿转身对孟烦了说,“叫你团司机把副师座送回去。”
“副师座跟我来吧。”孟烦了领着唐基走了。
“恭送副师座!”龙文章贱兮兮地说道。
虞啸卿跟着龙文章走回那个河姆渡遗址。
“把我拐过来有什么话要说?”虞啸卿站在那个被榴弹炮砸过的洞下面。满天的星光此刻全都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像个坠入凡间的天使。
“师座,吃的穿的都不要紧,最要命的是武器。我一个团,重火力才两挺重机枪,轻机枪和掷弹筒加起来才够十个数。”龙文章把视线从师座身上移开。他很怕自己继续看下去就会沦陷在师座的美色里。
虞啸卿在这间小屋子里走走看看,就像在逛旅游景点。
“中正枪是好枪,可我只能给老兵用。其他都是些汉阳造、快利、辽十三的老爷枪。师座的特务营随便拉出来一个连,那火力都强过我的整个团。”
孟烦了在屋里窸窸窣窣地收拾东西,还给师座倒了一杯水。
虞啸卿拿教鞭比了比,其实屋顶还蛮高的,只是看起来很矮。
“你还有门炮啊,战防炮。”
“卑职想的一直都是抗击日寇。隔岸相安无事,这样下去我军极易松懈。”
虞啸卿与龙文章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但只要说起这个话题,最后一定会不欢而散。龙文章认为虞师太松懈了,这样很危险,应该居安思危;而虞啸卿认为,现在东西两岸都忙着筑防线、囤物资,连年征战,其实对面的竹内联山也已经人财两空了,这种情况下也不用一直紧绷着,该放松也要放松一下。总之二人各执一词,谁也不让谁。
“卑什么鬼职,”虞啸卿说,“你不卑得很。禅达能成为怒江最坚固的防线,才会有源源不断的物资送进来。能如此,我、唐副师、还有你,功劳各居三分之一。否则我能让你活到今天?”
看来你心里还有数。龙文章心想。
“等等,这是啥?”虞啸卿从龙文章的枕头下面拽出来一条小内裤,粉色的,还有蕾丝花边。他可太认识这条内裤了,这是他亲自买给张立宪的。
“呃……我捡的。”龙文章支支吾吾地说。
之前有一次,龙文章把张立宪骗来祭旗坡,然后对他实施了惨无人道的□□,之后还扣留了那家伙的内裤。
这你都能看见,不当侦察兵太可惜了。龙文章心想。
“你看我像不像捡的?”
“是张立宪脱光了勾引我,不过我守身如玉坚决不从。”龙文章装出一副真诚的样子。
“说得像真的一样。”
“呃……”
“我再警告你最后一遍,离张立宪远点。”
“嘿嘿嘿,是是是。”龙文章又开始贱笑。
虞啸卿踩在小凳子上,踮起脚尖,去采洞口那朵花。
孟烦了趴在龙文章耳边说了什么。
“主力团的营一级和特务营的连一级,都派了美军教授指导。美国武器是好使,可不是拉火就完的,我们团也需要有人教授指导。”龙文章说。
虞啸卿从小凳子上跳下来,仔细瞧着刚摘到的花。
“行啊,明天就送你几个美国人。”
“师座真英明。”
“这个应该带回去给张立宪。”虞啸卿把那朵花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
“师座……”
“嗯?”
“虞师是无法攻克南天门的。”
“怕死你就待在这儿,本来就没想用你去打仗。”虞啸卿转身要走。
“师座师座!”龙文章赶紧追上,“师部是不是……有内鬼?”
“消息很灵通嘛。”虞啸卿冷笑一下。
“师座,上次的分尸案之后我就一直疑心。当时我们都以为情报可能是丢了或者被谁捡去了,但也可能是李团长已经交给了别人。”
“做你该做的。”虞啸卿撇下龙文章走了。
77
张立宪在小院子里就地躺下,闭着眼睛晒太阳,没多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把被□□的事给何书光讲了,何书光很生气,话都不跟他说了。现在再也没人跟他一起玩了,他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吃饭睡觉,逍遥得很。
龙文章装模作样地摸了摸那家伙的眼睛:“安息吧。”
张立宪猛然惊醒:“你怎么进来的?”
“你怎么躺在地上,我还以为你死了。有床不用就给我吧。”龙文章背着手走进屋里。他本以为张立宪会跟过来,没想到那家伙竟然悄悄溜走了。
龙文章追出去。
张立宪一看见那家伙追过来,撒腿就跑,像一只见了老狼的小兔子。
“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龙文章一把薅住张立宪的头发。
“师座救……”
“别吵。”龙文章捂着张立宪的嘴,把他拖进屋里。
张立宪挣开龙文章,掏出枪对着他:“死变态,不许再碰我!”
“你个贱人,明明是你勾引我。”龙文章一巴掌把那把枪扇在地上,然后把张立宪扔在床上。
张立宪找了个机会钻进床底下,试图从地道逃走。
龙文章抓住他的脚踝,又把他拽出来:“贱人,老实点。”
张立宪把腰间别着的中正剑拿下来,委屈巴巴地说:“小何已经不要我了,你的目的达到了,干嘛还来找我……”
“来娶你当小妾啊。”
“我才不要嫁给你,别过来!”张立宪拿那把剑对着龙文章。
龙文章冷笑一下:“我不信你敢再打伤我。”
“上次对不起……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张立宪拿那把剑刺向自己的心脏。
龙文章慌忙按住他的手,然后把那把剑扔在一边。这家伙怎么这么极端,难道不伤害别人就必须伤害自己吗。
“有毛病吧你?”
“快放开我。”张立宪试图掰开龙文章的手指。
“你个不听话的小东西,看我怎么惩罚你。”龙文章左手按着张立宪的两只手,右手开始扒他的衣服。
“你放过我吧,妓院那么多女人,你怎么偏来找我,我真的不想跟你做。”张立宪的眼泪滴在龙文章手上。
“装什么贞洁烈女,你就是个贱人。”龙文章把自己那根东西掏出来。
张立宪猛地咬了龙文章的手,然后一头撞在红木床沿上,晕过去了。
龙文章属实是吓到了,他赶紧摸了摸张立宪的颈动脉——还好还好,还活着。他是真没想到,这个家伙宁死都不跟自己上床。
张立宪的血顺着头上的伤口流出来,看起来就像脑袋开瓢了。
龙文章给那家伙穿上衣服,然后从柜子里拿出纱布给他包扎。仔细一看才发现张立宪脸上有个巴掌印,肯定是何书光那小子干的。
桌上摆了一盆花,那是虞啸卿昨晚摘的。
“你娃聪明,不用我说你也懂。”郝西川点着了烟斗。
龙文章一脸垂头丧气。
“那娃娃不错,对你是真心的,这我能看出来。”郝西川一边抽着烟斗一边说,“不喜欢就不喜欢,总欺负人家作甚?哪个娃娃能经得住天天被你逼着干那事?缺钱咱可以想办法,可你不能从人家那儿薅,你说是不是?”
“……”
“你说你,成天小贱人长小贱人短,谁能受得了。”
“我还说,怎么每次见他,他都不太开心,原来是因为我。”龙文章用手指在地上写写画画。
“旁的也就罢了,你还对人家做那种事,而且还不止一次,他不恨你才怪。”
龙文章被郝西川这么一说,心里难受得很。他反思了一下,好像确实是对张立宪不太好。
“这可如何是好啊……”
“男人呢,就是要张脸,没脸就活不成了。道个歉又不会少块肉。”郝西川说。
龙文章点点头,在地上画了个兔子。
“立宪,立宪,快醒醒。”
张立宪一睁眼,虞啸卿正在试图唤醒自己。
“师座!师座救命!”张立宪环住虞啸卿的脖子。
“怎么了怎么了?”
张立宪环顾四周,龙文章已经不在了。
“没……没事,我做噩梦了。”
“我还以为有人要暗杀你。”虞啸卿开玩笑说。
张立宪从床上下来,穿上外套。
“你干啥去?”
“出去晒太阳。”
“你脑袋怎么了?”
“脑袋?”张立宪摸了摸自己的小脑瓜,竟然摸到了绷带。哦对,这是他自己撞的。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虞啸卿凑过去,仔细瞧了瞧。
“没有……我自己磕的。”
“怎么会磕成那样呢,你看你脑袋都变形了。”
张立宪照了照镜子,好大一个包啊。还有脸上那个巴掌印也挺明显的。
那是被龙文章睡过的那天,张立宪去跟何书光坦白加道歉。但是何书光很生气,他觉得张立宪在戏弄自己,一怒之下就说他是个贱人,还说要跟他绝交。张立宪死皮赖脸不肯绝交,何书光就扇了他一个大巴掌,还说以后见他一次就打一次。
张立宪摸了摸自己的脸,都过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消下去。
“我刚看见龙文章的狗在外面蹲着。”虞啸卿说。
“师座是看错了吧,全世界的狗都长得一模一样,也许是野狗呢。”
虞啸卿摸了摸张立宪的头:“你怎么不跟大家一起玩啊?”
“……我不想玩。”
张立宪低下头去,不是他不跟大家玩,其实是大家不跟他玩。
“我待会儿找几个人来陪你。”
“不用了师座,”张立宪拉住虞啸卿的手,“他们都有事要忙。您帮我找几本书来吧。”
“怎么想看书了?”
“小何他们都是上过学的,有时候他们聊的话题我听不懂……”张立宪低着头,抠着手指,“您也知道,我没上过学,要不是您送我去上军校,我可能连字都不认识。”
“那我去给你找找。”虞啸卿捏了捏张立宪的脸蛋。
78
张立宪正在看书,龙文章缩在这家伙的床底下。
已经一个月过去了,自从张立宪被龙文章□□之后,他就每天闭门不出,或看看书,或自己跟自己下棋,或躺在院子里晒太阳。不得不出门的时候他也是小心翼翼的,尽挑人少的地方走。除了师座,他就不怎么跟别人说话。
龙文章一直试图跟他道歉,但是每次张立宪一看见他就会慌忙逃走。要是去抓他,龙文章担心他会像上次那样自寻死路,此事就只好作罢。不过龙文章经常通过地道去张立宪的房间,但他不会露面,只会缩在床底下某个张立宪看不到的角落,陪着张立宪一起做任何事。
这一个月张立宪一直心情不好,每天都阴沉沉的,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就哭出来。
那家伙总是不管身旁有没有人就直接哭出来,而且还是没有任何缘由的,现在师部都在传张立宪有精神病。龙文章为此事十分发愁。
“玉真公主是哪个?”张立宪一边翻书一边自言自语。
玉真公主就是李持盈啊,这都不知道,真是个蠢兔子。龙文章心想。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张立宪把书合上,叹了口气,“适可而止,适可而止,适可而止……”
年纪轻轻的,整天唉声叹气。龙文章心想。
张立宪又翻开另一本书。
“徒用千金酬一饭,不知明哲重防身。隆准若知同鸟喙,将军应有五湖心。丈夫出身佐明主,用舍行藏可自知。”张立宪又叹了口气,“难怪大家都视虞师为眼中钉,树大招风,功高震主,可偏偏师座又不懂得明哲保身。”
是了,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锋芒毕露。龙文章心想。
张立宪放下书,决定出去散步。刚走出师部,狗肉就扑了过来。张立宪拔腿就跑,狗肉在后面穷追不舍。
“哎哟……”
张立宪不小心撞到了何书光。
何书光一把揪住张立宪的衣领:“我说了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别打我别打我,我不是故意的。”
狗肉猛地扑过来,把俩人都撞倒了。何书光还没反应过来,张立宪就已经爬起来窜到树上去了。
狗肉蹲在树底下狂吠不止,路人都看了过来。
张立宪死死抱着树干。
何书光冷哼一声就走了。
狗肉叫了一会儿,张立宪还是不下来,它就干脆趴在树下守株待兔。
今年的合欢花比往年开得好。张立宪爬到树梢,试图去够树梢上的合欢花,但摘到花的同时树枝断了。
“嗯……”张立宪重重地摔在地上,一边蠕动一边揉着腰。
狗肉舔了舔他的脸。
张立宪缓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把合欢花揣进兜里,往师部走去。
狗肉跟在后面。
“你别跟着我了。”张立宪扶着腰,半死不活地说。
可是狗肉还跟着。
张立宪停下脚步,跪倒在地,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狗肉围着他转了几圈。
腰好疼啊。张立宪眼前一黑,摔在地上。
要不是龙文章一直在后面跟着,张立宪没准就被哪个采花大盗捡走了,或许还没等被捡走就会横死在路边。
龙文章叹了口气,把那家伙抱起来,送回师部。
张立宪环顾四周,确定无人之后就脱了衣服钻进池子里。狗肉也钻进去。
“你已经在我家赖着一周了,你们团长怎么还不来接你?”张立宪一边往自己身上擦香皂一边说。
狗肉舔了舔自己的毛。
“他是不是不要你了?”张立宪又给狗肉擦了点香皂。
这一周狗肉一直和张立宪腻在一起,他们同吃同住,张立宪走到哪狗肉就跟到哪。
“好啦。”张立宪把狗肉身上的香皂洗下去,然后给它裹上一条大毛巾。那条大毛巾是他特意给狗肉买的。
狗肉爬到岸上,抖了抖水。
张立宪洗完澡,正欲爬出来,狗肉突然叫了两声。
三个彪形大汉表情猥琐地靠过来。
张立宪用手遮住身体,缩进水里。
其中一人从张立宪扔在岸上的衣物里拿出他的小内裤:“粉色的,你很骚嘛。”
“快把我的衣服放下……”
“看你又白又嫩的,肯定睡过不少人了,就别装清纯了。”这个人一把抓住张立宪的手腕,把他拖上岸。
“别碰我!”
“啊——”壮汉惨叫一声,原来他被狗肉咬了。
狗肉的战斗力在川军团应该是数一数二的,那几个壮汉被它咬的身上全是牙印。
不过他们毕竟有三个人,狗肉多少有点招架不住。这时候龙文章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二话不说就把那几个壮汉揍了一顿。
三个壮汉实在打不过一人一狗,只好落荒而逃。
龙文章伸出手,想扶起张立宪,可是后者缩了缩脖子。
“你先把衣服穿上吧。”龙文章把衣服递给张立宪,然后背过身去。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会色眯眯地、光明正大地看那家伙穿衣服,不过他现在洗心革面了
张立宪赶紧穿上衣服,趁着龙文章尚未回过头来,偷偷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