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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龙文章是被屋外吵架的声音吵醒的。他没听懂在吵些什么,因为那几个家伙说的是英语。
“我的两个手下跟他俩出去喝酒,到现在都没回来,肯定是出事了!”赫尔特林少校指着余治和李冰说。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喝完酒就先回来了,指不定他俩醉倒在路边呢!”余治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其实他浑身冒冷汗,衣服都快湿透了。
李冰不懂英语,但他心知肚明赫尔特林是来干啥的。可他干着急帮不上忙,只能像个稻草人一样杵在一边。
“肯定是被你俩害死了!”
“你血口喷人!”
赫尔特林又把矛头对准了张立宪:“你肯定知道吧?说不定你还是帮凶呢。”
“你有什么证据?”
“总之这两个人得给我一个说法!”
张立宪挡在余治和李冰前面:“凭什么?”
赫尔特林掏出手枪,顶在张立宪脑门上:“你信不信我能让你们从现在开始一门炮都没有,哦不,一挺机枪都没有。”
张立宪一挥手把那把枪扇到了地上:“你敢!”
龙文章属实吓了一大跳,这小子平时柔柔弱弱的,还真看不出来是个狠角色。虽然没听懂他们在吵什么,但龙文章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美国人是来找茬的。
赫尔特林一把揪住张立宪的衣领,把他提起来:“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龙文章二话不说照着赫尔特林脸上就是一拳。
赫尔他俩摔在地上,捂着脸。张立宪一脸惊愕地看着龙文章。
虞啸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这儿不是华盛顿也不是纽约,给我收敛点。在中国人的土地上欺负中国人,不想活的人是你吧?”
赫尔特林一看虞啸卿回来了,也不好再说什么,灰溜溜地走了。不过这件事肯定不会就这样算了。
“师座,您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张立宪又装出了平时那副纯良无害的样子,对着师座摇尾巴。
“他啥时候来的?”虞啸卿拿马鞭指了指龙文章。
龙文章算是知道了,其实虞啸卿昨晚已经知道屋里还有第三个人,只是他昨晚太困了不想追究。今天这么早回来,肯定是为了捉奸。
张立宪低着头,半晌放不出来一个屁。
“龙团长刚来没多久。”余治赶紧救场。
“呃……对,我刚来。”龙文章觉得今天还是收敛点吧,因为师座正气头上。
“刚来?你来干啥?”
“我我我我来讨口饭吃啊师座。”
“赶紧滚蛋,没事少来,不对,没事别来。”虞啸卿一边说着,一边揪着张立宪的后衣领,把他拎进屋里。
门刚一关上,屋里就传来了虞啸卿训斥张立宪的怒吼声、棍棒类的东西与皮肤的撞击声、张立宪的哭叫声、还有张立宪试图打开门逃出去却被虞啸卿抓回来的悲惨声音。
“都怪你!”李冰怒视着龙文章。
“他自己活该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走了不用送了。”龙文章大摇大摆闲庭信步地走出这个院子。
昨天从张立宪那里抢来的手环龙文章正戴着呢,刚刚张立宪一直偷偷瞟着这个手环,那眼神别提多可怜了。
其实对于张立宪来讲这个手环是很有意义的,因为那是龙文章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
龙文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师座不会无聊到为了捉奸而回来这么早的,肯定还有别的事。难道师座早就知道赫尔特林会来找张立宪的麻烦?还有昨晚虞慎卿和师座的对话,听起来那么正常,又那么不正常,到底怎么回事呢?张立宪应该知道什么,下午再来问问他好了。
屋里的张立宪还在挨打。虞啸卿把他双手绑住吊起来,然后拿扫帚狠狠地抽他的屁股。
“师座我错了别打了。”
“你还真是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吧?”
“对不起嘛。”
“你还知道对不起我?你俩在我眼皮子底下干那事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对不起我?”
“我没跟他睡觉……”
“放屁!”
“真的没有呢。”
“还不承认!”
“……”
“好,那你就在这儿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我再把你放下来。”虞啸卿撂下这句话,就摔门出去了。
张立宪委屈巴巴地低着头。真是的,只要跟龙团长在一起就没好事。
然后虞啸卿突然回来了。
“师座我真的没……”
“闭嘴!”
虞啸卿给张立宪把裤子穿好,然后又摔门出去了。
38
张立宪昏昏沉沉地耷拉着脑袋。好想睡个午觉啊,师座怎么还不回来。要是跟师座撒撒娇,软磨硬泡,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话,师座肯定会把他放下来的。
门被推开一条小缝,张立宪看过去,龙文章鬼鬼祟祟地探进半个脑袋,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你来干嘛?”张立宪没好气地说。
“不欢迎我?那我以后不来了。”
“不要嘛。”
“行了,别不高兴了,看我给你买了啥。”
龙文章把手里的大纸袋拆开,那里面装了三四十个包子。他捏起一个包子送到张立宪嘴边。张立宪正欲咬一口,但是龙文章又把包子拿走了。
龙文章咬了一半,然后把另一半送到张立宪嘴边。
其实张立宪是很乐意吃掉另一半的,可是他正要吃的时候又注意到了龙文章手腕上的某样东西。
“这个真的不能送给我吗……”
“你先吃了它。”
张立宪乖乖把那一半包子吃掉。
“你干嘛?”
“把你放下来啊。难道你要我喂你吃?”
“还是算了,师座会打我的。”
“我待会儿再把你吊起来就是了。”龙文章解开了绳子。
张立宪揉了揉手腕。这样吊着好累啊。
“这些都是你的。”龙文章把那个纸袋塞给张立宪。
张立宪从小就觉得,身边堆满食物是一种十分有安全感的事。吃的东西越多他就越开心。
“那两个人还没找到,不过唐副师刚刚已经把这件事摆平了。”
“没找到?”张立宪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他昨天就把那两具尸体摆在大路中间,瞎子也能看见,怎么会没找到呢。
“干嘛这么惊讶,你知道他们在哪儿?”龙文章想套张立宪的话。
虽然这事跟他没关系,但他还是很想知道。他打小就好奇心旺盛,大人们说话他就会在一旁偷偷听着,十里八乡左邻右舍七大姑八大姨那点破事他都知道,他甚至知道村东头二傻子的三姑姥家的猪身上有几根毛。
“我怎么会知道呢。”张立宪心虚地笑笑。
尸体不见了,那就说明有人把尸体处理掉了。张立宪认为八成是师座昨晚回来的时候看到了那两具尸体,并且猜到了那是他们三个干的好事,所以用车子把那两具尸体拉到后山处理掉了。碰巧慎卿哥在后山,看到了师座处理尸体,并且捡起了师座不小心弄掉的胸针。
既然师座没有特意叮嘱什么,那就按原计划走——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龙文章觉得张立宪肯定跟这事有关系,而且唐副师应该知道整件事的经过。看来有必要去拜访一下他老人家。
“你把那根红绳拿下来,我就把这个送给你。”
“那怎么行。”
“那你就别想要了。”
“你卖给我嘛。”
“不卖。”
“那你教我编嘛。”
“不教。”
“……”张立宪心里想着明天一定要去集市上买一个更好看的。
龙文章看张立宪吃得差不多了,就把他又吊了起来。
“色狼,你做啥子嘛!”龙文章松开了张立宪的腰带。
“我看看师座把你打成什么样了。”
龙文章毫不费力地扒下了张立宪的裤子。那一条条被扫帚抽出来的紫红色的痕迹在张立宪白嫩的小屁股上格外明显。
“你个癞蛤蟆讨厌死了!”
“我帮你揉揉。”龙文章色眯眯地揉捏着张立宪的屁股。真他妈爽,早就想干这事了。
“见到你就没好事。”
“那我走了。”龙文章给张立宪把裤子穿上,然后又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蛋。
“哎哎——”张立宪叫住他,“你赶紧去跟师座解释一下。”
“解释啥?”
“你快去跟他说你没睡我。”
“他怎么想的,我怎么可能睡你呢。”龙文章钻进张立宪的床底下,把那个存钱罐拿出来,“我去睡老母猪都不会睡你的。”
张立宪眨巴眨巴眼睛:“为什么?”
“我嫌你脏。”龙文章毫不客气地把手指伸进那个存钱罐里掏钱。
“那我洗洗澡。”
“这些钱肯定都是不干不净的吧?”龙文章把那几张钞票放在张立宪眼跟前晃了晃。
“才没有……你快还给我!”
“你不能白吃我的包子啊。”龙文章把那些钱揣进兜里。
“什么包子能卖到两千块啊,又不是龙肉。”
“哎呀,两千块钱你随便找个男的搞一搞不就赚回来了吗。”
“碰到你就没好事。”张立宪郁闷地说。
龙文章大摇大摆地推开门出去了,头也没回。
39
“来人啊!有刺客!”唐基拿起手枪对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副师座,”龙文章撅了撅嘴,“我怎么还成刺客了啊。”
“你跟刺客也没什么区别。快来人啊……唔……”
龙文章捂住唐基的嘴:“副师座,我真不是来刺杀您的。”
“龙团长,你有何贵干啊?”唐基坐在办公桌前,翘着二郎腿。
“嘿嘿嘿,我没啥事,就是过来看看您老。”龙文章把刚买的桂花糕摆在唐基面前。
“我看你就是想让我早点死。”
“哟,瞧我这猪脑袋,忘了副师座牙不好。那我拿回去,下次给您带点别的。”
唐基早就知道龙文章是故意买甜食的,因为他不吃甜食,这样的话买来的甜食最后都是那家伙一个人吃。你说他空手来的吧,他还拿了礼物;你说他带了礼物吧,那种东西还真没法吃。
“放这儿吧,”唐基是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的,“你们师座爱吃这玩意儿,回头我拿给他。”
“……那就劳烦副师座了。”龙文章不太高兴。他妈的,计划失败了。
唐基给自己倒了一杯普洱。
“副师座这茶都旧了,手底下办事的也太不像话了。”
“那也没办法,有茶喝都不错了。”
“瞧瞧人家美国人,牛奶冲咖啡呀,那叫一个享受啊。”
“人家是盟友,有朋自远方来,自然应当以礼相待。”
龙文章心想这唐基果真是老狐狸,走到哪儿都不会说洋人的坏话,免得被人抓了把柄。
“咱们是以礼相待,他们那是蹬鼻子上脸,”龙文章拍着桌子说,“今儿早上差点就要跟张副官动手了啊。”
“他们找不到人,也是着急嘛。”
“说来也奇怪,这好好的两个大活人,怎么就人间蒸发了啊?”
“谁知道呢。”唐基又喝了口茶。
真不愧是虞师副座,久经官场,不知道的人一看他这么悠闲的样子,可能还真以为他不知情。
龙文章坐正了身子,小心翼翼地问道:“不会是死了吧?”
唐基愣了愣,然后若无其事地喝了口茶。
“副师座这样三缄其口,怕不是此事与您的两个侄儿有关?”
“你知道猫是怎么死的吗?”
“嘿嘿,副师座,您就不怕哪天我嘴瓢把这事抖出去?”
“你有什么可以往外抖的吗?说来听听,我也挺想知道的。”
“昨天晚上余连长去找过张副官,说是出事了。”
“果然。”
“看来您也是猜测。”龙文章笑了笑。看来唐副师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其实也正常,此事牵扯到的几个人都是虞师精锐,若是随随便便就能让人抓了把柄,那也不配留在虞啸卿身边。
唐基抿了口普洱:“我要是学不会揣测,哪能活到现在。”
龙文章臭不要脸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普洱:“真是好茶啊。”
“这种事要是处理不好会演变成外交问题的,所以若是换了平时,啸卿必然会彻查此事,但他今天一反常态,甚至还跟美国人动手,那就说明他知道些什么。”唐基站起身,把门打开又关上。
龙文章知道唐基这是在确认门外没人。
“我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是这两个人的失踪和啸卿有关。但这两个人跟啸卿没有任何交集,我也实在想象不出啸卿会在怎样的情境下跟这两个人混在一起。”唐基又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龙文章把那杯普洱一饮而尽,然后又倒了一杯。
“既然师座没有理由跟那两个人同时出现,那就说明师座这样反常是因为他知道些什么,并且他在袒护某个人。”龙文章接着他的话说。
师座会包庇的人,除了虞慎卿,就只有张立宪他们四个。
唐基点了点头:“昨晚慎卿陪我去后山散步,他去上厕所,回来之后就一直心不在焉,肯定是在他上厕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而且慎卿除了去上厕所的那几分钟,其余的时间一直和我待在一起,所以跟他没关系。也就是说,虽然跟他没关系,但他肯定看到了什么。”
龙文章插嘴道:“昨晚虞团座大半夜去找师座,说是在后山捡到了师座的胸针。”
“那就错不了了。”唐基说,“慎卿其实是看到了啸卿处理那两个人,我想他应该是把那两个人扔进了怒江里。那枚胸针应该是啸卿处理那两人的时候不小心掉的。”
龙文章一想到师座在怒江边的所作所为,就觉得后背发凉,那股寒意深深渗透进了他的每一根毛发里。
“也就是说,啸卿应该是知道那两个人和立宪他们发生过什么,为了袒护他们才这样做的。”唐基说,“我想那两个人落在啸卿手里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不然啸卿一个人把他们两个大活人带到后山就太吃力了。”
“昨晚余连长去找张副官的时候,李连长应该是一个人守着那两个人。如果他俩没死的话,余连长也不会留李连长一个人在那儿。”龙文章说,“所以,余连长去找张副官之前,那两个人就已经死了。”
“嗯,所以事情应该是这样的,李冰和余治出于某些原因,把那两个人弄死了,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尸体,于是去找立宪。”唐基点了根烟,“按照立宪的性格,他会把现场进行改造,让人看不出是他杀,至少看不出此事跟余治李冰有关系。”
“但是啸卿回来的路上看到了那两具尸体,并且一眼就能看出那两个人是余治和李冰杀的。余治和李冰不是会随便杀人的那种人,李冰反应快,余治机灵,我想一定是在紧急情况下,李冰才不得已杀了那两个人。余治虽然想到要改造现场,但他改造后的现场漏洞百出,应该是后来赶到的立宪又重新布置了一下。”
“啸卿在路边看到那两具尸体,凭他对那三个人的了解,很快就能推理出事情的经过。可能是因为他觉得立宪布置的现场还不够完美吧,所以啸卿把那两具尸体抬到车子上,用车子载着两具尸体去了后山。”
龙文章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昨晚张副官刚回来没一分钟,师座就回来了。师座开车到后山处理尸体再开车回来,和张副官布置现场走回来的时间是相差不多的。”
“这不就对上了吗。”唐基在一旁吞云吐雾,活像个老神仙。
两年后跟虞啸卿商讨攻打南天门的计划时,龙文章又跟虞啸卿提起这件事。那时虞啸卿告诉他,其实那两个美国人里面只有一个是李冰杀的。他还告诉龙文章,李冰有个习惯,那就是用石头砸人的时候总是砸不中那人的后脑,创口总是会偏向左侧或右侧,而且偏离的角度每次都一模一样,所以他才能一看就知道那人是李冰砸死的。
“我听说师座要给张副官安排相亲?”龙文章又凑近了点。
“听说?你听谁说?”
“呃……师座说的时候我听见了。好像女方是师座表妹?”
“容儿也到了嫁人的年纪,可是她死活不嫁,她还说是看在表哥的面子上才愿意相亲的。”唐基又吸了一口精神食粮,“真是不省心啊。”
“八成是心里有人了吧。”龙文章在猜这个女孩叫什么名字,现在只知道名字里有个“容”字,可不知道是哪个容,女孩的话应该是“蓉”、“榕”、“融”比较多吧。
“我听容儿父亲说,她是看上了一个小伙子,可是她家里觉得那小伙子没名没分又没钱,就不太赞成。”
难怪师座这么反对张立宪跟自己走得近。龙文章心想。
当天晚上回收容站的时候,龙文章竟然感到了一丝丝恐惧。
在那种紧急情况下还能想到最最最完美的解决方案的李冰,事后沉着冷静改变整个案件走向的余治,把现场布置得天衣无缝完美无瑕的张立宪,智慧过人又护犊子的虞啸卿,心细如发谨小慎微的虞慎卿,还有那个仅凭一点点线索就把事情推理得八九不离十的唐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虞师精锐,真是又精又锐啊。
40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龙文章刚一走进师部大院,就看见两个兵仓皇逃出来。
“还好跑得快,不然就被抓去了。”
“以后没啥事还是少去那一片吧。”
龙文章揪住那两个人问道:“怎么了?”
“师座把张营长关在屋里,不让他出门。张营长闷得慌,每天就守在门口,只要有人路过,也不管那人是谁,就把人抓进屋里去陪他玩,不把他哄高兴了就别想出来。哎呦,吓死我了。”
“陪他玩不是很轻松吗,哪有那么恐怖?”龙文章抠着指甲里的泥,不屑地说道。
“这张营长,一言不合就闹脾气,只要他不高兴,谁都别想出门。而且我们也有事要忙,这要是耽误了,师座必让我们脑袋搬家啊。”
“说起来,这张营长也是个可怜人,一直不出门谁受得了啊。又要整天看师座的脸色。唉……”另一个人补充道。
龙文章暗自算了算,上次见张立宪是一个月之前,也就是说张立宪一个月没出屋了。是挺可怜的。
南方的春天来得特别快,这才刚过年不久,就已经暖和起来了。不过还是得注意身体才行,换季的时候很容易感冒,搞不好还会中风,嘴歪眼斜。龙文章在湖南的时候就曾见过一个中风的人,话都说不清。
龙文章正要走进张立宪栖身的小院子,正巧看见师座从屋里出来,于是他赶紧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师座帮我这个寄出去嘛。”张立宪给虞啸卿塞了封信。
龙文章觉得那是写给龙乌鸦的信,而且信封里肯定又塞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
虞啸卿转身要走,张立宪又拽住他。
“师座……”
“又要吃啥?”虞啸卿太了解张立宪了。每次他出门张立宪都会托他带吃的回来。
“想吃烤鱼。”
“知道了知道了。”
“要两条……”
“你怎么越吃越多了,以前不是一条就够吗,”虞啸卿在张立宪屁股上掐了一把,“看你胖的。”
张立宪撅了撅嘴。
“行了行了,赶紧进屋去。”虞啸卿把张立宪推进屋里,然后把门关上。
龙文章等虞啸卿走远了,就溜进了张立宪的房间。
可是张立宪不在屋里。
龙文章翻了翻衣柜,又掀了掀被子,然后去垃圾桶里找了找,就是没有。
“张立宪!你死哪去了!”龙文章一屁股坐在张立宪的床上,心里想着张立宪是不是翻窗户逃走了。可是不可能啊,窗户外面有人守着,翻窗户肯定行不通。
张立宪撅着屁股从床底下钻出来,猛一抬头看见龙文章像鬼一样坐在床上盯着他,吓得他差点叫出声。
“你怎么从床底下钻出来了,不会是床底下有什么秘密吧?”龙文章翻身下床,也像张立宪那样撅着屁股钻进去。
“哎哎,你别进去!”张立宪试图把龙文章拽出来,但他失败了。
“原来如此!”龙文章就像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惊呼道。
“你别跟师座说嘛。”张立宪抓着龙文章的手腕,撒着娇说。
“那门没锁,”龙文章指了指房门,“你直接出去不就好了?”
“不行,会被人看到的。”
“那你怎么上厕所啊?”
“师座安排了专人陪我上厕所。”
“所以你就挖地道?”龙文章指了指床下。
“就快挖好了,再有三四天就能出去了……你别告诉师座好不好”张立宪揪了揪龙文章的袖口,可怜兮兮地说道。
“你脏死了,快放开我。”龙文章甩开他,然后掸了掸从他身上蹭下来的泥。
“谁给你洗的衣服啊?”张立宪假装随口一问。
龙文章和他的炮灰团是出了名的肮脏,这些人几个月都不会洗一次衣服的,何书光有一次还说这些衣服都快成精了。可是龙文章今天竟然穿着干干净净的衣服。
“死瘸子洗的。”
“哦……”张立宪又钻进那个地道里,“你们关系很好吗?”
那个孟烦了也是个狐狸精,整天缠着龙团长,讨厌死了。张立宪心想。
龙文章也跟着他钻进地道里:“我跟他打赌,他输了,他就帮我洗衣服。我输了就得帮他洗衣服。”
或许是因为空气不怎么流通,龙文章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张立宪爬到了尽头,停了下来,坐在地上。龙文章看到地上有一大堆饼干包装袋和空罐头盒。
“我最讨厌洗衣服了。”龙文章在那一堆罐头盒里面翻了翻,试图找到一罐还没开封的罐头。
“那你下次带过来我帮你洗嘛。”张立宪又开始挖洞,“你们赌了啥啊?”
“我赌你这个月之内去相亲,死瘸子说是下个月。”
“你输了,是下个月诶。”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是真的,”张立宪从兜里掏出一张火车票,“你看,下个月15号。”
龙文章看了看,那是下个月15号去昆明的车票。很好,瓜娃子上当了。他就是为了知道张立宪什么时候去相亲,才特意编了这个跟人打赌的谎话。
“好吧,那我下次把脏衣服拿来,你帮我洗。”龙文章成功地找到了一个没开封的罐头。
“好啊。”张立宪答应得很爽快。
这个洞又热又闷,还缺氧,龙文章不大想动弹。张立宪在旁边挖洞,他就坐在地上吃罐头。
“等我把这里挖通,就可以经常去找你玩了。”张立宪满怀期待地说。
龙文章没回答他。他一边吃罐头一边盯着张立宪,心里想着这小骚货撅着屁股挖洞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像个兔子。
“还有吗?”龙文章把空罐头盒摆在一边。
“这是最后一罐了。”张立宪委屈巴巴地看着那个空罐头盒。
龙文章猛地把张立宪拽过来,然后拿手绢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泥。泥巴都干在脸上了,大概是用沾满泥土的手擦汗的时候黏上去的。
“这个你怎么还留着?”张立宪认出了那张手绢是他之前送给龙文章的那张。
“不行吗?”
“我以为你扔掉了。”
“……怎么可能扔掉呢。”其实龙文章本来想说“这可是你送的,怎么可能扔掉呢”,但是想了想还是只说了后半句。
张立宪在他旁边坐下:“扔了吧还是。”
“干嘛扔掉?”
“这个不好看,而且还用旧了,换个新的不是更好吗。”
“这个就挺好的。”
“换一个吧,这个一点都不好,配不上你。”
“确实是配不上,这也太次了。”龙文章把那块手绢扔在一边。他很生气,这张立宪明显是打算把自己让给龙乌鸦。
张立宪看了看那块被丢弃的手绢,也没再说什么。虽然他很想每天跟龙文章在一起,可是龙文章毕竟是小章的,他这样一直霸占着小章的男人实在是不合适,而且这样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贱货。
“你给小章写写信嘛,他那里有很多手绢,你跟他要一张吧。”
“……”
“他的手绢又好看又高级,肯定配得上你。”
“呵,”龙文章冷笑一下,指了指地上凌乱的手绢,“你拿回去用吧,它配不上我,你也配不上我,贱人就只配用贱货。”
“怎么又生气了……”
“因为你?你配吗?”龙文章把这句话甩在张立宪脸上,然后就从地道钻出去了。
张立宪捡起那块手绢,叠好收了起来。事情变成这样,这段不明不白的关系应该就算结束了吧。以后见到那家伙,还是保持距离吧,这样对大家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