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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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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聿那双眼睛深邃如看不透的深渊,静静地看着程知韫。
仿佛只是听见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程知韫看着他那张与记忆中神情一般无二,始终冷静镇定的脸,心底腾升起强烈的报复快意。
她突然抬手重重拍开了谢时聿的手。
“啪”一声脆响,在寂寂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她重复道:“我是骗你的。谢时聿,从头到尾,我对你未曾有过一星半点的喜欢。”
程知韫上前半步,凑在谢时聿耳边道。
如同情人间的低语:“你早就看出来了,不是么?我勾引你,就是为了报复谢家,报复谢璟思。”
程知韫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她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起,冷笑道:“我对你说过的每一句喜欢都是假的,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只有恨是真的。话说到这份上,三叔就不必委屈自己,陪我玩这些心知肚明的孩子把戏了。还是说……三叔明知我是虚情假意,却真被我骗到了?”
谢时聿问:“所以呢?”
程知韫垂眸不言。
她没想过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只是再也忍不住,想将心中的怨怼发泄出来。
谢时聿看着程知韫,淡淡道:“你骗我又如何?”
程知韫抬起眼,看向谢时聿。
谢时聿语气很冷静:“是否入局,在我。”
程知韫怔怔地看着他,道:“谢时聿,我真的讨厌你,恨透你了,最恨你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她说得咬牙切齿,眼眶微微发红,却始终没有落下眼泪。
谢时聿也不恼。
他抬起手,用拇指摩挲着程知韫微凉的脸颊。夜风冷,她身上那点热气儿早就散光了。
程知韫迟疑地躲避了一下,最后又不动了,就这样噙着怨怼,望着谢时聿,眼神不闪不避,任由他捏住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
四目相对,许久。
程知韫眼前一片朦胧胧的水雾,因此无法分辨谢时聿的目光是审视,还是旁的什么。
双方就这么沉默着对视着,好似连夜风都停下了,空气变得稀少紧密。程知韫的眼神渐渐犹豫了起来,紧绷的脊背隐隐透露出几分警惕。
下一瞬,谢时聿便垂下头,张口咬住她的嘴唇。
程知韫像是僵住了,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个吻就一下子变得凶狠起来。
程知韫吃了疼,极缓慢地眨了下眼。男人的舌头强势而有力,无视她抗拒的姿态,要顶入她的口中。
很快,程知韫回过神来开始挣扎,胡乱撕扯拉拽谢时聿的外衫。
谢时聿双臂收紧,将她挣扎的手束缚在二人胸前,一手按住她乱动的后脑勺,将人压向自己。
齿间的唇瓣冰凉而柔软,谢时聿渐渐松开齿关,用唇去摩挲纠缠。少女慌乱急促的呼吸扑在他脸上,她的发间、肌肤上都带着他再熟悉不过的气味。
程知韫被吻得喘不过气,呜咽出声,她唇齿间所有的瑟缩和颤抖都在男人的攻势下无所遁形。
程知韫恍惚间瞧了谢时聿一眼。
谢时聿正沉沉地盯着她,眼神自下而上,先嘌过她颈侧的那粒红痣,又望着她湿漉漉的眼睛。
程知韫含糊不清地发出了半个音节,嘴唇微启,那条舌头就插了进去。
她不情愿,喉咙里发出似愤怒似惊叫的声音,挣扎得更加用力,修剪平整的长指甲紧扣在谢时聿小臂上,张嘴就要咬他的嘴唇。
谢时聿偏头避开,掐着她的两颊,说:“这次不能咬。”
程知韫瞪着他,刚要说话。
谢时聿往前走了一步,程知韫被他逼得往后倒退,后腰压在白石栏上,冰凉的温度透过大氅仍旧没能被暖化。谢时聿顺着她的身体往下弯腰,舌尖去撬程知韫的牙关,动作强势且毫不留情。
程知韫抬手要去掰男人掐在她脸颊上的手,谢时聿却猛地抱着她直起身来。
因为身高的差距,程知韫的双脚骤然悬空,只有脚尖触碰着一点点地面,脖颈吃力地仰着,像濒死的鹤。
一只宽厚的手掌触到了她的后腰,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谢时聿就拖着她的臀,将人抱起来。
程知韫吓了一跳,唇间发出一声惊呼,又被谢时聿的唇舌压着堵了回去。
舌尖几乎要侵入她的喉口。
夜风吹动了张牙舞爪的树影,拂过枝叶发出‘沙沙’声。
程知韫也终于不再挣扎。
她两只手紧紧团成拳,抵在谢时聿胸前,像是在坚持着什么,薄氅不知何时有半边自肩头滑落,几根长发卷入交缠的唇间。
谢时聿缓缓离开她些许。
程知韫嫣红丰润的嘴唇微张,细细喘息着,眼神里含着倔,还有一份深藏的委屈。
谢时聿垂下眼,看着程知韫。
带了层薄茧的粗糙指腹摩挲着她纤细的脖子,怀里的人又开始剧烈挣扎,抵在他胸口的双拳奋力推他捶他。
谢时聿将程知韫一双手圈牢了,等人挣扎得没了力气,最后妥协地将脑袋埋到自己肩膀上,才不紧不慢地抱着人回院子。
可惜,程知韫的乖顺只是权宜之计。
她刚沾到床榻,就迫不及待地要将谢时聿推开,结果推得太狠她自己反而仰跌到床上。帷帐的绳带都被震散,骤然落下了一半,挡住半边月光。程知韫实在是极少这样狼狈,碧色衣衫上满是皱褶,连发髻都松了。
谢时聿俯身去拉程知韫,她便又开始使劲推。
她的声音略带沙哑,竟然显得有些柔弱:“别碰我!”
谢时聿没说话,但出奇的有耐心。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瞧着程知韫,抬手缓缓解开自己外衫的磐带。
神色平静淡漠,动作不紧不慢,全然不似在侄媳的卧房。
程知韫怔怔地看着谢时聿,直到他将外衫挂好往回走,才意识到自己成了即将落入猛兽爪下的猎物,于是蹬着腿缩到床角。
谢时聿哪里会看不出程知韫的警惕,没有理她,自顾自地躺在了床榻外侧。
程知韫就坐在床角,瞪了他一会儿,见谢时聿只是淡淡地垂眼看着自己。
她才抿着唇,将薄氅扔到了床边的衣架上,又窸窸窣窣地拆了首饰。
没有脱外衫,从床尾扯了另一床被子,和衣躺下了。
拢共五尺宽的床,程知韫使劲往角落里缩,整个人只差没嵌到墙里去。
她将被子扯得盖过头,把脸埋进软枕里,屏息静气,过了很久很久,外头还是没有任何的声音。
程知韫极慢极慢地把被子揭开一道缝,只见谢时聿正在阖眼歇息,她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再睁眼,冷不丁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眸子。
谢时聿的眼神精准锁在她面上。
程知韫先发制人,冷声质问:“三叔看我做什么?”
谢时聿看着她,说:“睡罢。”
程知韫别过脸,将自己藏回被子里,声音有些瓮声瓮气,道:“不要你管。和讨厌的人同床,我睡得着才怪。”
“程知韫。”
谢时聿叫她名字,却没什么警告的意味。
程知韫听到了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她咬了咬嘴唇,没有动。
忽然,被子让人掀开了一个角。
一只手伸进来,捏着程知韫的下巴,将她从闷热的被褥里解救出来。
呼吸畅快的一瞬,谢时聿又亲了上去、
舌头滑腻,先前的几番唇舌纠缠,她口腔早就隐隐发麻了,当下唇舌紧贴厮磨,唇舌再度发烫发热。
程知韫掌心虚虚地抵着谢时聿的肩膀,指尖随着舌头的□□蜷紧了。
她迷蒙的轻哼了一声,趁着呼吸的间隙,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妥协。
“我睡。”
谢时聿支起身,轻轻勾着程知韫的舌头舔了舔,又吮着她的嘴唇,声音喑哑地说:“睡罢。”
说罢,他将程知韫连人带被揽进怀里。
程知韫扭了下身子,到底没挣扎。再挣扎下去,也没法从谢时聿这儿讨到什么好。
她紧紧闭上了眼,原先还有精神警惕着听谢时聿的动静,不知不觉间,竟真的产生了困意。
谢时聿看着程知韫的呼吸变得平缓,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喜怒难辨。
他知道程知韫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真假不知、别有用心。却从来没想过,程知韫会说恨他,即便她偶尔看向他的眼神像在看仇人,谢时聿也没想到她会亲口说出这句话。
她说得咬牙切齿,眼睛发红,身体僵硬,像炸了毛的猫儿,神态又可爱又可怜。
那一瞬,谢时聿心里想的是,这个样子的程知韫,比说喜欢他时更可爱。
谢时聿向来不在乎他人的爱恨。
他这一路走来,得罪的人不知凡几。爱也好,恨也罢,于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可程知韫不一样,想起她的倔劲儿,谢时聿罕见地觉出了几分棘手——
想到这儿,他又看了程知韫一眼。
她睡熟了,几绺头发散在白皙的脖颈上,倒不像清醒时那样防备警惕。
“喵。”
床尾忽然传来一声猫叫。
那只黄皮雪肚的狸奴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像是刚睡醒,轻盈地跳上了床榻,盘在床脚里。
它圆溜溜的眼睛望着谢时聿,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
谢时聿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将程知韫圈在怀里,二人就这么睡着了。
卯时初,天色大亮,程知韫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谢时聿已经走了,外侧床榻尚留有余温。
程知韫慢吞吞地坐起身,抬脚将外侧那床被子踹到了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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