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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五十五 良久,他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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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了人,程知韫冲又着柜格顶层摆着的几块好玉料扬了扬下巴:“三叔挑罢,挑好了和掌柜的说一声,由我付账就是。”
她语调轻飘飘的,叫人抓不住:“我要跟着祖母去瞧瞧簪子,就不奉陪了。”
程知韫只说要走,却未动脚步。
谢时聿目光落在她脸上,神色平静,瞧不出喜怒。程知韫今日穿了身蒄梢色的衫子,墨缎似的长发被尽数收入冠内,罕见的妍媚打扮,云鬓下的五官如精心描摹的工笔画,一双杏眼中卧着汪水,当真是怒也鲜活,哭也漂亮。
二人对视了须臾,倏然,那双水似的眼睛移开了。
程知韫低下头去不再看他,转而端详起了腕上的一对响镯。她微微垂着脸,露出单薄流丽的肩颈线条。
谢时聿淡淡开口:“你送的什么谢礼?”
方才他当着杨氏的面没拆穿自己,如今没有旁人,程知韫回答得理所当然:“忘了。”
谢时聿捏着她的手腕,波澜不惊地转了转那镯子,轻描淡写的语气:“那就是府上出了贼,我回去仔细查查。”
她本就皮肤白,被响镯上镶嵌的红玉一衬,显得更白了两分。
程知韫只觉手腕被拢入了炽热的掌心里,她下意识挣了挣,没能抽回手。
谢时聿捉住那只伶仃纤白的腕子,他指掌有力,摩挲着手腕那层薄薄的皮肉,仿佛抚摸一匹顶好的绸缎。
程知韫被他的话噎住了,赌气似的接了一句:“反正谢礼我是送过了,三叔没收到的话,自己琢磨去罢。”
顿了顿,她又挑衅地眨了眨眼,轻声道:“兴许是丫鬟记错了,送到谢璟思屋里了罢?”
谢时聿也不恼,攥着她的手腕,说:“送错了,那就去讨回来。”
程知韫反唇相讥道:“送都送去了,讨不回来,三叔要我亲自去讨要么?”
谢时聿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乌沉沉的一双眼睛,平日就够吓人的,这时候波澜不惊地盯着人看,更是压迫感十足,看得程知韫心头一紧,她又想缩回手,却被人一施力拉近了。
程知韫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撞在谢时聿胸口。
她咬着嘴唇,狠狠瞪了谢时聿一眼,随后轻声道:“三叔好大的胆子,老太太就在隔壁,被她发现怎么办?难道,三叔是要我自此隐姓埋名,被你悄悄养在府里,玩金屋藏娇的把戏不成?”
谢时聿漫不经心地问:“你想要这样?”
程知韫蜷了蜷手指,没有说话。
谢时聿抬手从她肩上探过,程知韫几乎是下意识地偏了偏头,生怕他要捏自己的后颈,却只觉男人温热的手指贴在颈后,不知在做什么。
“啪嗒”一声,暗扣松开。
谢时聿将她颈间戴的璎珞解了,随手扔在柜台上。
程知韫的颈子白而细,不堪一握,卸了璎珞,更透着几分未经雕琢的意味,极宜捏在掌心把玩。
偏偏她后颈那块肌肤又格外敏.感。
谢时聿近前一步,拨开程知韫领口的衣襟,就看见了她锁骨下未褪的红痕,还有颈侧的那粒红痣。
程知韫今日将襟口别得很紧,就是因为红痣周围的这圈咬痕。
在护国寺留下的。
当时她脖颈扬起如濒死的鹤,泪珠溅在锁骨上,眉梢眼角都是潋滟的红晕。
谢时聿拇指磨了磨那粒红痣,程知韫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程知韫冷笑,用气声道:“我不要,要就要正经名分。可惜我们府上还住着你的准夫人,所以三叔还是小心点的好。”
说完,程知韫挑了下眉:“人家还以为你这对镯子是送给许姑娘的呢。”
谢时聿问:“醋了?”
程知韫哼笑了一声,应道:“是呀,醋得不想理你了,怎么办?”
她语调很轻,辨不出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谢时聿指手上不动声色施了两分力,神色却沉静道:“说谎。”
程知韫抿了抿唇,轻声道:“三叔不信我么?你若成亲,恐怕天底下没人比我更难过了。”
谢时聿瞧着她,半晌没说话。
良久,他才将衣襟拢上去,遮住了那块被他磨红的肌肤,又伸手摸了摸她的眉眼,颇为真情实意地说:“你若不愿意,就算了。”
程知韫拍开他的手,嘲道:“三叔说得这样认真,我可要信了。”
谢时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置可否。
程知韫看着谢时聿,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很是温柔缱绻地说:“既然如此,三叔最好说到做到,不然我哪天想不开,找根绳子往你屋里一吊,叫你喜事变丧事。”
谢时聿眉梢一挑,说:“不怕死了?”
“怕。”
程知韫踮着脚贴近,二人鼻尖相抵,她的声音几不可闻:“怕死了,但更怕三叔喜欢上旁人。”
程知韫吻了上去,嘴唇柔软,蜻蜓点水的一碰,便要往后退。
谢时聿盯着她颤动的睫毛,抬手掌住了她的后颈,舌尖毫不留情地撬开牙关,长驱直入,程知韫顿时失了主动权。
谢时聿这人看着冷清,没有七情六欲似的,吻却侵略性十足,压迫着程知韫的舌尖口腔,令她寸寸失守。
程知韫在这强势的吻里险些喘不过气,两颊浮红,下意识地想躲。
谢时聿却紧扣着她的脖颈,将人抵在柜台前,侵.犯着那张惯会哄诱骗人的嘴。
他个高腿长,微俯下身,便将程知韫整个笼罩在自己的身影里。程知韫又羞又怕,侧目紧张地盯着通往里厅的竹帘,耳垂那滚烫的一小团软肉被男人捏在指间,谢时聿指腹结了粗糙的痂,磨上去存在感十足。
程知韫哪里招架得住这样的吻,不禁眼神迷蒙,喘得厉害。
隔着一扇敞开的窄门,杨氏的声音隐隐传来。
“既然母亲瞧着好,李掌柜,那就都包起来罢,我们一道带回去。”
“诶,好!”
谢老夫人声音略低一些:“我瞧外头还有块好料子,一并捎上罢,无需雕什么,先原样留着。”
话音刚落,脚步声便响起来,且愈来愈近。
程知韫吃了一惊,挣扎着抬手想推谢时聿的脸,可手上微错,修饰平整的指甲便在男人颈侧留下一道红色的抓痕。
谢时聿往后退了寸许,手指一用力,程知韫就被迫仰起了脸。
她颧骨飞红,湿红的唇微张着,唇瓣上是分明的水光。杏眼半闭着,长睫直抖,藏着些许惊慌,一张漂亮的、让人热血沸腾的脸。
叫人既心生怜惜,又想要再狠一些。
“三叔……”
脚步声越来越明显,程知韫心中紧张,浑身都僵住了,两只手可怜巴巴地抓着谢时聿的手腕。
掰不动,只能求。
谢时聿虎口就卡在程知韫侧脸,指腹摩挲着她耳后的小片肌肤,拇指在眼下轻轻一压,撷走了那颗不知何时流下的泪珠。
谢时聿的动作不紧不慢,程知韫却怕极了,几乎想原地遁走。
“三叔,求你……别……”她声音很轻,不敢发出声音。
里厅,李掌柜的声音几乎就在门口了。
“老夫人瞧着满意就成。”
千钧一发之际,谢时聿松开了手。
程知韫连怔愣的功夫都没有,她急忙背过身去,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嘴,又欲盖弥彰的正了下发冠,倒真像是急着出来偷情又怕被人撞破的样子。
她低下头,假装认真地欣赏着柜上的璎珞。
谢时聿却气定神闲地站在一旁,神色淡漠,瞧不出分毫异样。
不过几息,里厅的一行人便出来了。
杨氏见二人还站在原地,笑着开口道:“三弟还没挑好?”
谢时聿说:“没有喜欢的。”
李掌柜忙接话道:“三爷眼光高,等鄙人下回收了好玉料,头一个送到国公府上给您挑。”
谢时聿随口应了声:“嗯。”
杨氏往前两步,见程知韫埋着脑袋,颈上的璎珞摘了下来,又问。
这回是冲着程知韫:“怎么将璎珞摘下来了?是太重了?我瞧你平日不大爱戴东西。”
程知韫嘴唇翕动,刚要开口,一时没能发出声音。她咽了咽,喉咙是痒的,口腔也在隐隐发麻,她怕被听出异样,只能勉强轻声道:“有劳母亲费心,我是方才没来得及看,这璎珞做得精巧,我想仔细瞧瞧。”
杨氏笑了笑,打趣了她两句。
杨氏本不是个多话的性子,但自护国寺失火一事后,她和程知韫相处总爱主动说些话,约莫真觉着程知韫是谢璟承给她认定的儿媳,多少有些弥补的意思,为着前些日子的冷落。
程知韫轻声应了几句,待脸颊热度稍退,才缓缓转过身。
可她一回身,正好对上谢老夫人那藏着精光的眼神。
她强装镇定扯了扯唇角。
谢老夫人又看向谢时聿,好似随意地问道:“老三,看了这许久,就没有瞧得上眼的玉料么?”
杨氏分明已经问过,她却又问了一遍。
顿了顿,她又道:“我记着你之前有块常佩戴的玉佩,那块黄玉种水好。”
程知韫浑身紧绷,垂着眼,连呼吸都屏住了。
谢时聿这才将目光投向谢老夫人,母子二人对视了片刻,谢时聿没有否认,道:“送给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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