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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五十三 绿意顿了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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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祖结束回到国公府之后,程知韫在次日家宴上还跟谢璟思见过一回,但二人只对视了一眼,并未交谈。
在程知韫前世的记忆里,她初嫁到国公府这段时日,谢璟思一直是进退有节的,二人私下连话都未多说两句,逢节典送来的钗环首饰,也是各房都有的,至少面上瞧不出丝毫偏待。
并非程知韫在男女之事上迟钝,实在是谢璟思做得滴水不漏,毫无半分逾矩,她也没往旁处想过。
但程知韫确实因为护国寺走水一事对他颇为感激,回府后还精心挑了一方朱砂红澄泥砚来作谢礼。
此后二人在府上遇见,谢璟思同她说两句闲话,程知韫也是认真回应,直到有一日,谢璟思借着醉酒的由头,抓住了她的手。
程知韫乍然受惊,这才意识到不对。
她原本还觉得谢璟思是一时酒醉失态,可以两相默契的不提此事,就这样过去。没料想谢璟思反而不愿,再一次将她堵在院中,即便程知韫严词斥责,也不肯就此撒手。
程知韫不是没想过跟旁人求助,可彼时她在谢府如履薄冰,又能和谁说呢?就算说了,谢家人是会信她还是信谢璟思?
若谢璟思是个好寻花问柳的纨绔,便也算了,偏偏他端着副温和守礼的姿态,恐怕旁人听了,也只当是她在发癔症。
退一万步说,信了又能怎样,谢璟思终归姓谢。无论如何,她一个外姓人都赶不上。
谢璟思正是拿住了这一点,才没什么顾忌,并且在此后愈演愈烈。
不过现在,程知韫怕的不是谢璟思他有所动作,反而怕他没有动作。谢璟思若就此熄了这份心思,于她来说就是没有短处可捏了,这才难办。
所以她要的就是谢璟思失态,要刺激的他昏招百出才好。
当真是人瞌睡了送枕头,程知韫还在寻思探春宴的事,现成的筏子就送到了面前。
这日,程知韫正在屋里翻看自个儿的嫁妆单子,翻遍了遍也没找到合适的谢礼。
私下,不拘她给谢时聿送什么,可此事是杨氏提起的,送完谢礼自然同她说一声,程知韫犯了愁,给金虎捋毛的手也没了章法。
这小家伙被伺候惯了,一个不顺心索性从程知韫膝上跳了下来,大摇大摆地支着尾巴往外间走。
绿意跟另一个丫鬟刚将院里晒的书收回来,见状,绿意俯身将金虎抱了起来,笑着问:“夫人这是愁什么呢?我瞧这册子都快被你翻烂了。”
程知韫一把将嫁妆单子推远了,下巴靠在小几上,无奈道:“我在找给三叔的谢礼,瞧了半天,没有合适的物件儿,想托人去买,也不知买什么好。”
绿意知道了程知韫在护国寺发生的事,吓得提溜着她的胳膊转了两个圈儿,见自家主子确实毫发无损,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程知韫自言自语道:“送礼的讲究太多了,自家人,送名贵的不成,显得生分,送的太随意也不行,显得没诚意,能投其所好最佳,可我又不知道他的喜好。”
说完,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谢时聿那厮哪来的什么喜好?听戏算么?算,程知韫也不能去给他包个小唱。这礼不是要送的谢时聿满意,是要送的杨氏满意。
她只恨不能快点将此事解决了,否则还得一直惦记着,三五不时地想起这个人来。
程知韫垂着眼,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瞧见绿意在她提及谢三爷时脸色变了变。
绿意定了定神,佯装自然道:“我记着咱小库房里有两方砚台,是上好的澄泥砚,送那个不成么?”
程知韫闻言哼笑了一下,拉长声音道:“他书房里用的是一方端砚。”
恐怕再找不出更好的砚台了。
绿意听到这话,手臂下意识紧了紧。金虎“喵”地叫了一声,从她怀里跳出来,又毫无骨气地跳上了程知韫的膝头。
忽然,外间整理书架的青黛接了一句:“砚台恐怕不成,三爷那方砚是官家赏的。少夫人,您要寻思三爷喜欢什么,那可难了,不如捡趁手的,左右他也不在意这些。”
程知韫听了一耳朵,随口问起:“青黛,你之前是在三爷那儿伺候的么?”
青黛听了这话,眉梢扬着喜意,她放下手中的书,行至里间,福了福身道:“回少夫人,奴婢先前是在三公子院里伺候的,后来又调去了前院,三爷……三爷院里……”
她话说了半截,没有再说下去。
程知韫却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虽没特意关注过,但也知道谢时聿不喜人近身伺候,院里的人本就少,约莫是没有侍女。
不过,她眼下没心思琢磨青黛提到谢时聿变得吞吞吐吐的原因,注意力全被她那句“先前是在三公子院里伺候”给夺走了。
程知韫顺了顺金虎的背毛,抬眼看向青黛,轻声道:“在二房伺候得好好的,怎么被调去了前院?”
宅院里的仆役女使,都是做活越好,离主子越近,青黛从在谢璟思身边伺候,调去前院,足见其中的蹊跷。
况且——
程知韫心里敲起了鼓,她从未留意过这个青黛。
前世,白露和谢璟思说话被她偶然听见,她便只留意了白露,以捅到老太太那儿为由,审的白露全部交代了。
当时绿意已经不在国公府了,程知韫因此事对伺候的人上了心,问过白芨,院里的人都是从哪儿调来的,白芨一一问过后来给她回话,这个青黛确是从前院调来的。
但程知韫并不知道,青黛除了在前院做活,还在谢璟思院里伺候过。
想到这儿,她指尖动了动。
白芨不会在此事上欺骗她,大约是青黛知道了白露的事儿,有意隐瞒她,实话只说了一半。
但青黛现下并不知道程知韫对谢璟思的防备,为了在主子面前露脸,她才没有顾虑地讲了出来,连从肥差调去清水衙门的顺序都忘了藏。
果然,青黛听到她的话,脸色一白,垂着头抿了抿嘴唇,才道:“是二房的李妈妈觉着奴婢擅养花,这才将奴婢调去前院的。”
“这样……”程知韫笑了笑,换了话头,道:“那正好,那我屋里这两株牡丹,就交给你了。”
青黛连忙福身应下:“是,夫人放心。”
程知韫目光落在她身上,静了几瞬,才道:“起来罢。”
程知韫不信青黛的话,但她知道自己现在问不出实话,不如私下查过再做打算。说不定,青黛会成为一枚趁手的棋子。
她刚准备让人下去,旁边的绿意却突然问了一句。
“你既然不是三爷在院里伺候,怎么对他的事情如此了解?”
这委实不像绿意会问的话,闻言,程知韫诧异地瞧了她一眼,但当着青黛的面,并未多说。
青黛显然也被问懵了,还没来得及说话,绿意又追问道:“难不成,是三爷同你说的?”
前一句还没什么,这话明显过了火。
主子怎么会无缘无故跟外面的侍女说话?话里话外是说谢三爷和青黛私下有交集。
青黛连忙摇头,解释道:“绿意姐姐,你这说的哪里话,三爷哪会跟我讲这些,是三哥儿之前给他挑生辰礼,在屋里提过一嘴,叫我听去了。”
她话音刚落,程知韫微挑了下眉。
没承想还有意外之喜。
若只是谢璟思自言自语的一句闲话,何至于叫青黛记了这么久?此话八成是青黛帮谢璟思出主意,谢璟思才跟她说的。或者,青黛对谢璟思的一言一行都格外在意。
程知韫轻声道:“说到三弟,前日大火,他忙前忙后费尽心力,我最好也给他备份谢礼。”
说着,她拉过绿意的手,吩咐道:“绿意,那你拿着小库房钥匙,取一方澄泥砚给青黛。”
她又看向青黛:“正好你在三弟院里伺候过,更熟悉些,你去跑一趟吧。”
程知韫没错过青黛眼底一闪而过的欣喜。
只见她福低身子,轻快道:“是。绿意姐姐,有劳你了。”
“是。”
绿意心不在焉地冲程知韫福了福身,转身道:“你跟我来。”
程知韫觉着她今日的言行实在古怪,不知道这丫头在胡思乱想什么。
等两人出了屋,程知韫起身下榻。白芨去厨房拿午膳去了,她索性自个儿埋头整理起书来。
等绿意从小库房回来,往她身边一站,程知韫微眯着眼,上下打量着眼前人。
绿意被她瞧得有些莫名,眨了眨眼,问:“夫人,怎么了?”
“你和青黛处不来么?”
香茗居如今伺候的,除了绿意,老夫人拨来的四人只留了俩,白芨和青黛。
绿意下意识摇了摇头:“没有,青黛性子挺好的……”
程知韫将手里的书交给绿意,道:“那你方才说话可不对劲,平白无故针对她做什么?”
绿意闻言脸色一红,忙开口道:“夫人,奴婢不是针对她……”
“那是为何?”程知韫歪头看向她。
“夫人,奴婢是觉着,没准是三爷他……”绿意顿了顿,道:“他不像好人。”
“嗯?”
程知韫闻言一怔,旋即笑开了:“夫人觉着,你说得对。”
她只当是二人闲话,并未往深处想,接着嘱咐绿意道:“把这书包起来罢,公主想找这两本古籍,我明日入宫捎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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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谢璟思今日闲来无事,跟几位同榜进士约着去酒楼吃酒。他在外吃酒向来有数,酒过三巡只是微醺,宴席一散便乘轿回了府,回房时,院里静悄悄的。丫鬟婆子见主人不在,都躲懒去了。
书房隐约传来交谈声。
谢璟思走过去,只听见贴身伺候自己的婳秋说:“你既去了大公子院里,就好好伺候,何必多心来问旧主的近况?收收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叫二夫人知道,仔细你的皮。”
“你……”
另外一人话未说完,谢璟思便推开了门。
他瞧了婳秋一眼,道:“你出去。”
随即直勾勾盯着青黛看。
屋里的人吃了一惊,齐齐福身。
婳秋率先开口道:“少爷,青黛是来送……”
“出去。”
谢璟思并未抬眼看她,只自顾自盯着一旁的青黛。
婳秋嘴唇翕动两下,到底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她刚走出房门没两步,只听身后传来了那道熟悉的嗓音:“关门。”
她踌躇一瞬,有些不情不愿地回身将书房门合上。
临了,还神色紧张地瞧了青黛一眼。
婳秋没想到青黛今日突然过来,她们二人是一道被谢家买来的,十二三岁就到了三哥儿院里伺候,前年青黛被调去前院时正好十七岁,在谢璟思身边待了整整五年。
三哥儿性子好,待下人温和,偶尔也跟她们笑谈两句,但并没有逾矩的行为。
说她们没有心思是假的,但青黛生得比她漂亮,能说会道,比她讨喜,三哥儿自然也和青黛更亲近些,许她在书房伺候。
前年新正,二爷和二夫人回京守岁,夫人身边的李妈妈偶然瞧见青黛整理三哥儿贴身衣物时,举止有些不规矩,便转头禀告了夫人。
三哥儿正是念书的时候,夫人哪能容青黛留在院里?但又怕传出去不好听,便叫李妈妈寻了个正当由头将青黛调了出去,三哥儿倒也没说什么。
夫人临走时还不放心,特意将李妈妈留在了府中,说是看顾院子。
婳秋这才露了脸,顶了青黛在书房侍候的差。
这两年有李妈妈在院里,青黛没敢再来二房这儿,只在二房去厨房的必经之路堵过她两回,问三哥儿的近况。婳秋不愿同她多说,自那之后索性换了旁人去厨房取菜。
岂料青黛今儿借着送谢礼的名头,明目张胆进了三哥儿院里,还径直到书房寻人,叫婳秋赶忙拦下了。
自从谢璟思中举后,亲事定好了,李妈妈待她们这些年轻侍女也不再堤防着了,甚至私下同婳秋说过,叫她伺候得尽心些,等新主子进了门,踏踏实实过些日子,由二夫人做主,将她提成三哥儿的通房也未尝不可,毕竟是在院里伺候惯的,总比纳新人强。
婳秋听到这话,如同吃了定心丸。
可今日青黛来了,三哥儿一见到她,就要同她单独说话……
婳秋蹙着两弯柳眉,满腹忧虑地回了自己屋。
书房里。
青黛没想到谢璟思会突然回来,还要她留下单独说话。她原本见三哥儿不在院里,心里还难过了一阵儿,眼下真见到了人,反而不知该说什么。
视线相碰,她紧张地低下头,端起案上的砚台道:“我奉少夫人之命,来给您送谢礼,见您不在,院里又没人,就想着先放到书房里……”
说完,她慌乱地放下砚台,攥紧手中的帕子辄身要走。
那时她方才追问婳秋三哥儿近况时,伤感拭泪用过的。
谢璟思却忽然问道:“什么谢礼?”
青黛讷讷地抬起头,解释道:“少夫人说,前日大火,您忙前忙后费尽心力……所以特意叫我送来谢礼。”
话音刚落,她便瞧出对面人脸色陡然变了,上前一步追问道:“这是你家夫人的原话么?”
“是……”青黛先是怔了怔,随即点点头。
想来伤感,自己是叫惯了对面人三哥儿的,可他们近两年就没有说上句话,她即便有满心祈盼,也无从开口。
青黛低头兀自出神,听谢璟思没有再开口,便福身打算离开。
“少爷若无事交代,奴婢先退下了,少夫人等我回话呢。”
可她一抬头,就见谢璟思站在原地,玉白的脸上微微泛红,一双醉眼蒙眬只管盯着她看,不知在寻思什么。
青黛觉得他的眼神有些不可捉摸,只觉心怦怦地跳到了嗓子眼,轻声问道:“少爷还有事么?”
谢璟思没有说话,仍然盯着她瞧。
青黛涨红着脸又问了一遍:“少爷还有事么?”
谢璟思没答话,反而问道:“你家夫人可有交代旁的?”
青黛思索一会儿,摇了摇头:“再没说什么了……”
“她今日跟谁家府上有来往?你可知道?”
他平白打听起程知韫的事儿,青黛不由得有些诧异,咬了咬唇,道:“奴婢不清楚。”
“你在她院伺候,就半点没留意到么?”谢璟思不信:“和外男有书信来往么?”
青黛再迟钝,这时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她手指搅缠进帕子里。垂眼道:“少夫人平日出门,都是带贴身侍女,要么是绿意,要么是白芨,哪里会轮得到我?至于书信往来,就更不知道了。”
谢璟思当她是在推脱,又问:“她与哪些人交往,你也不知道么?”
“少夫人平日里不大出门,奴婢当真不知,”青黛撇了撇嘴,赌气道:“少爷若想知道,自己去问她罢,没别的事,奴婢真要走了。”
说完便作势转身。
“着急什么?”谢璟思走到案边,朝她招手道:“过来给我研磨。”
青黛顿了顿,两步走到桌案边,听话的挽袖研起了墨。
谢璟思觑起眼,提笔不知飞快写了什么,写罢将案上信笺折起封好,伸长胳膊交给青黛,道:“你替我将这封信交给她。”
青黛诧异地看他,立刻摇头拒绝:“少爷,你醉的神志不清了。那是大房的少夫人,你的嫂嫂……”
她顿了顿,只觉撞破了什么隐秘,艰难道:“我可不敢替你们私相授受,被旁人知晓,还不得要了我的命。”
谁料谢璟思一把握住她的手,使力将人拽近两寸。青黛猝不及防,低呼一声险些迎面扑在他身上。
谢璟思顺势揽住她的腰,轻笑。青黛快速瞟了眼窗外,一声不吭,只拿手使劲推他胸膛,许久,才抿着嘴唇道:“少爷,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谢璟思单手展开抖开那张信笺,送到她面前,道:“你瞧,没写什么。”
上面只写了一行大字——程知韫亲启。
“你只管装不知情,帮我试她一试,看她肯不肯收下这封信,若她收了,你再来跟我回话。”
思索一瞬,他又道:“你平日帮我留心着,她和哪个男子有来往。”
青黛怔住不动了,她目光从信笺移到了谢璟思棱角分明的面庞上,乌眉亮眼、挺鼻薄唇,尽是少年的丰姿倜傥。青黛指尖抵在他胸口,若有似无地摩挲着那块绣纹,轻声道:“少爷,奴婢不知你何时动了这份心思,你亲事在即,这……”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谢璟思看着她道。
青黛没忍住顶了他一句:“少爷就不怕奴婢回去原样告知夫人么?”
谢璟思理所当然:“你不会。”
青黛瞪圆眼睛,眸中含了泪:“少爷是明知……还要这样作践利用我……”
“青黛,你我情分不同,”谢璟思皱起眉,道:“我与她不会有什么,即便有什么,也只是图一时新鲜罢了。”
他轻声说着,抬手捧住青黛的脸,道:“你信我,等我娶张家小姐过门……”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
青黛不知该震惊自家少爷对寡嫂起了心思,还直言是图一时新鲜,还是该震惊他对自己做的承诺。
可谢璟思已经松开了揽着她的手,青黛脑中一片空白,迷迷糊糊地应下了,随后拿过信笺,不敢抬头看谢璟思,低着头从他身边跑走了。
她一口气跑出院子,躲到假山后面,才抖着手看向信笺,还有那只被三哥儿握住的手。
烦恼中却夹杂着微妙的祈盼,因为谢璟思后面说的话。
她原以为被安排到香茗居是块好差事,可大少爷新婚夜去了,少夫人身边又有更亲近的人,她连正房都去不了几遭,哪来出头露脸的机会?后半辈子恐怕就是配个护院,当一辈子奴才了,至于念念不忘的三哥儿,她连想都不敢想。
但经过方才那一遭,青黛突然发觉自己有了新的选择,那颗寂灭的心又跳了起来。
三哥儿毕竟是男子,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即便对少夫人有什么想法,也是人之常情。况且,二人不可能在明面上有什么……
青黛慢慢地把信笺藏进袖中,站在原地盘算了很久,直到前院之前跟她同住的丫鬟路过,瞧见她,打了个招呼询问近况,她才心不在焉地敷衍了两句,头也不回地朝香茗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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