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四十 “今日乏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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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程知韫的两颊便泛起了红。
且不说她浅眠，就是睡得再死，这样一番唇枪舌剑下来，人也清醒了。
程知韫今晚做了个半截美梦，梦里阿耶带她去京郊放纸鸢，她在田间跑得气喘吁吁，好容易令纸鸢飘在天上，想唤阿耶来看。
可她一转头，站在远处的人却变成了谢时聿。
四目相对，程知韫从梦中惊醒，胸口急促起伏，半阖的眼帘下还残留着未散的迷蒙。面前正是谢时聿那张冷峻的脸，神色平静，目光落在她面上。
程知韫恍惚了几瞬，盯着近在咫尺的高挺鼻梁，睫毛抖得像落水的蝶。
一时竟分不清是梦还是真。
直到外衫被褪去，谢时聿又亲了上来，程知韫才清醒。
她一面偏头躲避，一面去推谢时聿，嘴里含糊道，她风寒未愈仔细过了病气。
香茗居抓的药，前两日是专治去热，后几日便尽是安神助眠的了。两张药方都在谢时聿那过了明目，可程知韫不知情。
当下她满嘴假话，谢时聿也懒得拆穿，只是掐在她大腿上的手更紧，也将人拉得更近两分。
程知韫无法，手挡在谢时聿胸前，别过脸去直言道：“今日乏得很，我不想。”
她这几日当真是见了谢家人就心烦，跟谢老夫人不过说了一炷香的话，便已是如鲠在喉，懒得再撑起虚伪假面。
说完，程知韫还嫌不解气，索性补充道：“近日都不想。”
谢时聿不为所动，捉着她一双手，说：“受着。”
他越这样说，程知韫心底越不忿，越想要挣扎。
男人嘴唇碾上来时，程知韫屈起膝盖就要顶，却被谢时聿结结实实地卡住了脚踝。
“谢时聿！”
谢时聿低眸看她一眼，松了手，又顺着少女的玲珑身段往下游走，稍一用力，分开了她的双退。程知韫反骨不减，还想要抬腿踹人。
谢三爷弱冠之年便开始主事，他话少性子也冷，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没有人敢忤逆。
程知韫这虚晃的一下子，叫谢时聿失了耐心，也激起了他骨子里深敛的狠厉。
程知韫这才明白，自己刚刚尚有挣扎的余地，不过是谢时聿没同她动真格。
细竹篾织的塌面发出咯吱闷响，程知韫挣得凶，不肯配合，被不耐烦的谢时聿钳着腿丢上了床榻。
绿意几人睡在东厢房。
宅院隔音虽不算好，但幸好离着有一段距离，没有惊动旁人。
程知韫乱蹬的腿被男人握住，谢时聿直接捂住她嘴，强行将人摁住。
他动作强硬。
偏偏程知韫也是个执拗的性子，是个不愿意轻易服输的主儿。
她不知哪来的气性儿，今日偏偏要别这个劲。
死活都不愿出声，只是拱起白腻要./腹，偏头紧咬住自己的指节。
帐内除了碾磨出的一点水声，就只剩一声声愈发急促的传息。
咬疼了的手指被人从牙关解救出来，攥在掌心。
谢时聿垂下眼睛，指掌有力，捏着程知韫的下巴，将她脸儿转过来。乌沉沉的一双眼，不动声色地描过她的脸。
少女的乌发流泻了满枕，一双眸子睁得极大，蓄着泪，两颊泛红，嫣红唇间露出一点糯米白的虎牙尖尖。
她披散着的乌发乱了，一线发丝沾在唇边。
像只受了惊的小兽。
只是那眼神冷冷的，瞪着他。
下一瞬，程知韫眸中水色便被撞散了。
谢时聿语气平静，问：“闹什么？”
“没想到……三叔还有强人所难的喜好……”
程知韫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声音藏着点哭腔，却故作冷态。
她眼眶泛红，下唇被自己咬得留了牙印。
谢时聿没有说话，只抬手用指节蹭过她潮湿的眼尾，拇指碾过发烫的脸颊。程知韫偏头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掌，齿尖刺破皮肉时，她单薄的肩胛都在发抖。
谢时聿小臂青筋虬起，他微微眯起眼睛，却一动不动地任由她咬。
待唇齿间弥漫开血腥气，程知韫才松了嘴，嘲道：“三叔拿我当妓子么？”
谢时聿手掌被她咬出两道刺目的血痕。
他也不恼，而是用染血的拇指擦过程知韫颤动的眼睑，没有回答，淡声反问道：“不是你先勾./引的我吗？”
“但我说了，今日不想。”
谢时聿不为所动：“什么都要由着你？”
话说到这儿，程知韫偏过脸，红着眼眶，不肯说话了。
谢时聿也不再开口，手自她腰后绕过，一手全揽。他坐起身，将人也捞着一并坐起来。
程知韫被这一下顶得鼻尖都红了，嘴巴却还闭得紧紧的。
男人的掌心潮湿滚烫，烙在她后./要，半分后退不得。
谢时聿没动，她却先坐不住了，紧紧扶着他的手臂，想要跪坐起来。可她手心全是汗，没扶稳，手上一滑，顿时就重新跌了下来。
程知韫仰着头，脖颈抻直，耳畔懵懵作响，连传息声都听不见，整个人被凿透了似的。
好半晌，她缓过劲儿，才想起来哭。对着那双瞧不出情绪的黑眸，流下了两行清泪，唇瓣也抿紧了。
可惜，再多的眼泪也泡不软男人的心肠。
程知韫没法子，伸着细白的胳膊想去攀他的肩膀，好借个力。
但谢时聿一手按住她的肩头，钉在原处，叫人进不得，也退不得。
而且力道半分不减，反而痛得一下比一下重。
程知韫颤颤地传了声，呼吸紊乱。
她低下头，只瞧了一眼，目光便像被烫着了一样，不敢再看。
什么赵姨娘，什么谢家，什么前世今生的仇怨，通通变得遥远，顾不上想，只有抱着她的滚烫躯./体是真实的。
春风着紧，自窗口灌进，入了帏帐，吹到程知韫汗津津的身上，令她瑟瑟一抖。
她捉着谢时聿的手，贴在自己被泪水浸湿的脸上，可怜巴巴地小声叫：“三叔……”
哭得哀哀戚戚，一张小脸都哭花了，跟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但她哭起来，实在是很漂亮。
谢时聿就这么看着她哭，看够了，才松开按住她的手。
程知韫膝盖抵在被褥上，抖着腿凑过去，攀住了男人的肩膀，去贴他的唇。
谢时聿便毫不客气地掐住了她的下巴。
……
不知过了多久，云销雨霁，床上帏帐重新拉开。
浸透了满床的旖./旎，终于得见月光。
谢时聿已经穿上好了外袍，衣襟齐整、不见褶皱，面色也冷淡得紧。任谁瞧了，也不会将那一床的凌乱联想到他身上。
程知韫眼皮发沉，正昏昏欲睡，面朝着他抱紧了被子，一副防备姿态，却遮不住遍身的狼狈。
突然，谢时聿开口道：“明日进宫，让陈方送你。”
闻言，程知韫艰难地睁开眼，神色恹恹，正对上谢时聿那双漆目。
她反问道：“谢璟思什么时候回府？”
同样的问题，程知韫之前就问过一遍，并没有得到回应，这次却不一样。
谢时聿看着她，淡淡道：“明日。”
他话音一落，程知韫就垂下了眼睫。
待谢时聿起身欲离开时，却被一只手拽住了衣摆。
谢时聿偏头望向她，程知韫却垂着眼没有说话。她撑着床坐起身，纤细的指头勾住了那条墨兰织锦的鞶带。
语调压得很轻，道：“三叔，你系乱了。”
谢时聿站在床边，身影几乎将她整个笼罩住。
程知韫自下而上地抬眼瞧他，指尖分明还在抖，唇角却翘了翘，说：“三叔走近一步嘛。”
谢时聿没搭理她，程知韫也没半分不自在，挪动着酸./麻的腰凑近了，双臂环到谢时聿身后，在仔仔细细地顺那条鞶带。
谢时聿低头看着她，看她贴在自己身前，打理那条所谓‘系乱了’的鞶带。
两人挨得近，他一低头，就能看到少女浓密的睫毛。
他今日刚回府没多久，许婉清便来到书房找他，带了一碟百叶酥，笑说这糕点味道不错，少夫人昨日还夸赞过。
谢时聿不消多想，就能猜到程知韫同许婉清说了什么，才叫腼腆的她一反常态、主动登门。
他心中无故多了几分浮躁，夜半，练完几张大字，便来了香茗居。
谢时聿沉沉地盯着程知韫。
程知韫也正在望向他，一双氤氲着雾气的杏眼含着情，柔情万分。纤细的手指一点点捋过织锦鞶带，轻声道：“这下好了。”
谢时聿突然伸手掐住她的两颊，审视着那双眼睛。
程知韫轻嘶一声，并未躲避，满脸写着无辜。
过了片刻，谢时聿到底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程知韫重新躺回床榻，歪头望着窗边的一璧月光，面上的情绪褪得干干净净。
刑部将谢璟思等人放归的同一天，恰好也是官家下旨命程知韫作公主伴读的日子。
不过谢璟思回府的时辰更早些，是被下人架进来的，满家人都在前厅围着他打转儿。
方氏眼含热泪捧着谢璟思的脸，一时说他清减了定是在狱中没吃好，一时说他眼底乌青八成是被刑部折磨的，脸颊一小块微不足道的擦痕，落在她眼里，跟自家儿子被砍了头一样，心疼的连声哀叫。
程知韫站在人群里，没忍住，上下打量了谢璟思一番。
这人除去面颊凹陷、眼底乌青、脚步虚浮、手腕被锁链勒出了血痕外，瞧着也没什么大毛病。
打量完，她垂下眼安静地充当哑巴。
谢璟思却忽然开口道：“父亲，季家这回是被人算计了，那个招供的打手还在刑部关押着。”
他嗓音沙哑干涩，落在程知韫耳中，却不吝于一声惊雷。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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