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三十五 云青色的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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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天风转暖，才真正有了几分春意。
时至黄昏，夕照溶溶。
谢府前厅常燃的炭盆早已撤去，老太太见程知韫来了，抬手招呼道：“知韫可算回来了。”
程知韫顺从地来到她面前，福身解释道：“庄上事繁，耽搁了几日，祖母莫怪。”
“这有什么？”
谢老夫人脸上带笑，一副慈爱面容，右手正拉着个身着雪青色拱碧兰花褙子的姑娘。
她将人拉近几分，眼神看向程知韫，介绍道：“你们还没见过，这是许家伯父的女儿，名婉清，会在咱府上暂住些时日。”
说完她又瞧着许婉清，道：“这是大房的那位，你们二人年龄相仿，也有话说，日后可以多走动。”
程知韫顺着老太太的视线看过去。
她前世见过许婉清，自然知晓她生得好看。
是那种水墨画似的好看，面容虽清淡，却正相宜。就算看不清面容，只消往人前这么一站，打眼望去，也知道她是个美人、
这位许姑娘，不止长得好，性子也好，待人接物温和有礼。
程知韫虽有心接近谢时聿，但对许婉清并无恶意。
二人打了个照面，相视一笑。
谢老夫人约莫是顾忌着方氏先前说的话，不想显得自个儿目的性太强，所以拉着她们简单寒暄了几句，才落座。
过程中并未分给谢时聿眼神，不像是要为许婉清促成姻缘，倒像是在替她寻觅闺中好友。
只是老太太拉着许婉清时，正巧站在谢时聿身前。
落座时，许婉清的凳子就添在女眷堆里，程知韫的身边。
大约是真心倾慕和假意讨好的差别，许婉清落座后，下意识瞧向了对面的男人。程知韫的眼神却先在桌上环视一圈，没看见谢璟思的身影，又瞧了瞧面色难看的方氏，最后才向谢时聿投去一瞥。
谢时聿比她早五日回京，且不说他是否出手搭救，即便是按照前世的发展，谢璟思如今也该被刑部放归了才是，怎会到现在也见不到人影？
她低下头，默默喝了一口汤，企图浇灭自己心里的好奇。
不过，她也无需好奇太久。
毕竟，饭桌上还有个方氏——
这个念头将将从程知韫脑海中闪过，方氏便应时叹了口气。顷刻后，见无人理睬，她又叹了一声。
这回叹气，换来了谢老夫人的皱眉。
“高兴的日子，你唉声叹气做什么？”
老太太语气里是明晃晃的不悦，若换了旁人，此时打个哈哈给个台阶也就过去了，偏偏方氏是个没分寸的。
听到这话，她反而起了性，将手中碗筷搁下，垂头低声道：“儿媳是想到了璟思，不知他在刑部，遭了什么罪，能否吃上饱饭……”
此话一出，莫说老夫人了，谢二爷的脸色都变了一变，
他阴着脸，赶在老夫人发话前沉声道：“饭桌上，莫提这些琐事。”
方氏却不高兴地反问：“璟思的安危怎么就成了琐事？您心里不挂念自己儿子，我可是挂念得紧。”
方氏不是傻子，她前日私下去找过老太太，欲借老太太之口，央谢时聿想想法子。
将人先放出来再查也行得通不是？还能少遭些罪，左右谢府就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又不能跑了。
可老太太没有答应。
方氏当然知道，当着许婉清这个外人，提牢狱之事不体面，但她想要赌一赌，老太太为了堵住她的嘴，会不会应下此事。
没承想自家夫君第一个站出来唱反调，她自然不痛快，索性转脸看向谢时聿，皮笑肉不笑地直白道：“三弟手眼通天，事关咱自家人，你不愿相助么？”
与此同时，程知韫也察觉到了身边人的视线，也是望向谢时聿。
她轻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晃动手中的汤勺，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余光里，她见谢时聿淡淡地看了方氏一眼，说：“刑部办事自有章程，璟思若无辜，不会冤枉他。”
“三弟说得轻巧……”方氏昂着头，还想接话，却被谢老夫人狠狠瞪了一眼。
“少说两句没人拿你当哑巴！”
老夫人话说得不客气，方氏喉咙一咽，别开了视线。
这顿家宴，除去程知韫，恐怕没有一个吃得舒心。
饭罢。
回香茗居的路走了一半，程知韫托词要去祠堂祈祷，叫白芨先行回去。随后她身子一转，去了谢三爷的书房。
谢时聿的院子跟香茗居相隔不远，中间只差了个东跨院，如今正闲置着。程知韫知道他素来不喜留贴身伺候的人，总是独来独往，才敢不打招呼就跟过去。
果不其然，她除了在路上碰见个负责洒扫的小厮外，再未见旁人。
程知韫见书房窗纸上印着团朦胧的烛光，没有敲门，而是径直打开门走了进去。
谢时聿正站在桌案后，手中执笔动作未断，听见开门声，抬起眼睛和她对视一瞬。
无人开口说话。
程知韫自顾自地走到灯盏旁，取过一旁剪烛芯的交刀，轻轻绞断了那截焦黑的棉线。
烛光一晃，又烧得更亮。
程知韫站定了，转过身，灯烛通明，红似落霞，照着她暖玉似的一张小脸。她看着谢时聿，那双杏眼是亮的，比烛光更夺目。
“三叔……是被我哭得心软了么？”说着，程知韫懒洋洋地笑起来。
她没明说是哪回事，但二人心知肚明。
谢时聿黑沉沉的眼瞳看向她，没有接话，却搁下了手中的笔。
“啪嗒”一声轻响，像是敲响了什么信号。
程知韫慢悠悠地走到桌案后，抬起手。
纤长白皙的手指点在男人心口，她又笑，眼神好似带了真情实意，看向谢时聿，道：“这儿，能被眼泪泡软？”
程知韫语气轻飘飘的，埋怨一般。
话音刚落，她就踮起了脚尖，嘴唇在谢时聿下巴轻轻一贴。
蜻蜓点水似的一擦而过。
程知韫刚要重新站定，谢时聿就强硬地握着她的下颌，强迫她脚尖点地，与自己接吻。
两颊软./肉被捏得发酸，程知韫无力紧闭牙关，只得听凭谢时聿的嘴唇覆盖，舌头侵./入。
她佯装投诚，小心翼翼地含了含谢时聿的舌./尖，任他舔吮推送，吻得只进气不出气，好似投入万般缱绻柔情。
来不及吞咽的津./液沾湿了她的唇角，也沾湿了谢时聿的手指。
直到程知韫抬眼，迎上男人冷静清明的眼神，她才弯了弯眼睛，毫不客气地咬下去。
程知韫率先倒打一耙，道：“三叔，许姑娘还在府上呢，你这是做什么？”
许婉清此刻正在谢老夫人院里，同老太太闲谈。
屋内光线昏暗，周婆子又添来两盏灯烛。
摇曳的烛光下，许婉清羞红着脸，极小声地开了口：“姨母，我总觉着，表哥他对我无意……”
许婉清已在府上待了两日，却只见过谢时聿三面，第一回是刚到国公府，众人前来相迎；第二回是在前院错肩而过，彼此互相颔首示意；第三回，便是今日家宴，一句话也没说上。
她心悦谢时聿，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他若对自己有意，怎么着也不该是现在的态度。
可姨母又说，接她回京是表哥点头答应过的……
“婉清，你不要多心，老三自小就是这个性子，话少，闷得厉害。”谢老夫人拍了拍许婉清的手，劝慰道：“跟谁都不大亲近，别说现在了，就是小时候，都没见他哭过笑过……”
说着，她转头看向周婆子，笑着问道：“是罢？”
周婆子闻言站定了，正要点头附和，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表情一怔。
不过老夫人并未在意，只是捏着许婉清的手，轻声道：“你生得美，性子又好，温柔、懂事、心思玲珑，老三会喜欢你这性子的，慢慢来。”
许婉清红着脸点了点头。
待她走后，周婆子走到谢老夫人身后，动作娴熟地为她捏肩。
“老夫人，”她有些犹豫地开口道：“您方才问奴婢的时候，奴婢忽然想起来……”
“怎么？”老太太合着眼，手中掐着佛珠，神色隐约藏着份倦怠。
“您记不记得，三爷七八岁时养的那只狮子猫？”
闻言，谢老夫人掐着佛珠的手一顿，她皱眉回想着，半晌，才记起周婆子说的是哪件事。
谢时聿少时养过一只狮子猫，是旁人送的。那猫送来不过两个月大，谢时聿自幼没有玩伴，将那猫儿养得宝贝，连进食都要专程喂着，夜间就抱在怀里睡。
这样养了半月，谢老夫人才发现，嫌他玩物丧志，不容置喙地命人将那猫打死了，丢出去。
那是个雨天。
谢时聿被罚站在院里，眼神紧盯着地上冲淡的血迹，眼眶微红，面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想到这儿，谢老夫人重新拈动手中的佛珠，道：“多少年前的事了，不提也罢。”
话音落下，忽明忽暗的烛火倏地“噗簌”一声，只剩下猩红的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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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摇晃晃的烛光将昏暗的书房微微照亮一隅，烛火透过雾一样纱质灯罩，隐约照出小榻上相拥的一团影子来。
一只汗施的手攥皱了被旗。
忽而手指僵硬地绷直，白皙似玉的手背上显出淡淡青色，忽而又紧紧揪住一小团被旗，手指骨节清晰的凸起。
随着身后之人的动作，程知韫浑身犹如被抽了骨，塌下要，无力地向前扑去。
脸儿压在被旗的绣纹上，印出道道浅痕，后颈处是两个鲜明的咬痕。
少女施红的嘴唇微张，颧骨飞红，气息低弱。
谢时聿手背青筋虬起，掐着腰将人拖回来，肌./肤相贴。
绸缎一般光滑的腰侧留下了几道指痕。
程知韫彻底没了力气，她后背挨靠着谢时聿的胸膛，身前是坚硬的木榻，男人两条结实的手臂将她困在这一方狭小天地里，无处可躲。
程知韫咬着嘴唇，偏头对上谢时聿的眼神，那双漆黑眼瞳深如寒潭。
谢时聿居高临下看着她，目光清明，程知韫不甘心的反瞪着他，嘴里不清不楚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谢时聿低声道：“什么？”
程知韫却将头埋进软枕里，不吭声了。
谢时聿也不追问第二遍，他下意识攥住了程知韫大腿，触手光滑，令人手痒。
他没忍，抬手一巴掌就扇了上去，那片/霎时就红了。
他言简意赅道：“说话。”
云青色的被旗上渐渐洇开了一片深色，程知韫的吐息也变得闷热潮湿。
程知韫偏头狠狠斜他一眼，咬牙道：“谢时聿，你混账！”
她艰难地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断断续续道：“我…你知我是什么身份，如此……”
谢时聿却波澜不惊地开口道：“一路跟来书房，这不是你自己自找的么？”
程知韫听着他没什么温度的，带着羞辱意味的话，眼圈儿霎时红透了。
她欲挣扎，伸手往后推抵谢时聿。
……
却猛然一下失了声
男人没什么情绪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能老实么？”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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