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难养》嘉衣

25、吻他 不管她怎么

　　“我说过了，三叔想看，我自然是无有不愿的。”

　　她湿漉漉的手指攥皱了谢时聿的袖口，只犹豫了一瞬，便干脆牵上了男人的手。

　　水汽氤氲中，程知韫从浴桶里站起来，一身赛雪似的肌肤，凝着水珠，白得晃眼。

　　她自下而上望着谢时聿的侧脸，眼底含怯，也含了两分倔。

　　直愣愣的看进那双眼里去。

　　谢时聿看着她迈出浴桶，赤脚踩在地板上，在木板上洇出道模糊的水痕。看着她取过汗巾擦拭身体，指尖不受控制的蜷缩紧了，陷进柔软的汗巾里。看着她低头、转身。

　　他目光没有移开，顺着少女纤细的脖颈、漂亮的脊背下移，最后落到她那把不盈一握的腰上。

　　许是自幼养得精细，她通身半寸伤疤都没有，只有颈侧那粒胭脂似的红痣，格外招眼。

　　回身面对他时，她手脚都有些无措，刚擦干的、尚且泛着潮意的手在他眼下摊开，指腹是怯生生的粉，语气却颐指气使：“衣裳给我。”

　　谢时聿将中衣递到她手中。

　　程知韫将衣裳展开，先胡乱披上。

　　他身量高，中衣被她穿在身上，下面一大截衣角委顿在地，被地上的水渍黏住，狼狈得很。

　　偏偏谢时聿还在旁边无声无息地看着她，不曾开口说话，却叫人无法忽略。

　　程知韫面如火烧，她抿紧了唇，神色不见慌张，可手底下怎么也系不好的系带却出卖了她。

　　一道闷雷声忽然响起。

　　她急躁得手心都发了汗，平日灵活的手指好似不听使唤一般，连系带都勾不住。她第一反应并非背过身，而是攥着系带，抬头狠狠瞪了谢时聿一眼。

　　“三叔还想继续看么？”

　　她眼尾泛红，若是眼神能刀人，恐怕眼前人已经被她三刀六个洞了。

　　谢时聿没有说话，而是伸过手来。骨节分明的长指拉过她手中的系带，动作轻巧地系好了，随后，他的手指顺着中衣领边往上，来到少女脖颈处。

　　温热的指腹擦过她颈侧的皮肤，程知韫无意识地轻颤一下，正要开口，只觉颈后乱作一团的衣领被他翻了出来。

　　二人站得近，程知韫整个人被笼到他的身影中，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程知韫垂着脸儿，水雾蒸腾间，露出丰盈柔嫩的脸颊弧度。

　　羽睫轻颤一下，她紧张地抬起眼，入目便是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他指腹有层薄茧，表面握笔磨出来的，从她皮肤上擦过，存在感十足。

　　程知韫静了静，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起，抬头看向谢时聿。

　　面前的人仍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冷静模样，丝毫看不出他正在作为侄媳穿衣这样罔顾人伦的事。

　　程知韫咬了咬嘴唇，一双眼睛瞪着他，轻声问：“三叔究竟是何意？”

　　谢时聿却收回了手，转身绕过屏风，淡淡道：“把鞋穿上。”

　　程知韫一双柳眉微蹙。

　　她没听话，赤着脚踩在地上，主人架势十足，径直来到床边坐下。

　　谢时聿偏头看向她，轻飘飘的一瞥，却吓得程知韫脚趾蜷起，几乎是本能地往中衣里缩了缩。

　　“鞋子没干。”

　　她小声解释道。

　　末了，像是不甘心自己如此乖觉，又画蛇添足的加上一句：“我不想穿。”

　　说完，她逃避似的转身坐着，背对谢时聿，百无聊赖的抠起了中衣密实的排线，拽散一根，就再拽一根，总之垂着眼，不肯往床外看。

　　心跳却随着男人的脚步声七上八下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传来阵炭块‘噼啪’声。程知韫忍了又忍，到底沉不住气，看了谢时聿一眼，他正坐在炭盆旁，一手拿着铜钳拨弄烧红的火炭，一手拿着她的绣鞋。房内被炭火温得暖热，细碎的声响间，火星迸溅。

　　跃动的红光照在他脸上，好一副不疾不徐的从容模样。

　　程知韫赌气一般嘟囔道：“我说我不想穿。”

　　谢时聿眼都不抬，反问道：“是你自己穿，还是我给你穿？”

　　程知韫看他手中绣鞋换了一只，全然不理会自己说的什么，这样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令人讨厌极了，却又无可奈何。她不禁感到气闷，胸口急促起伏两下，提高了声量，说：“我不要。”

　　顿了顿，她又问：“三叔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谢时聿没有应答，而是提着烘干的绣鞋走近了，高大的身影就停在床边，程知韫只有将头仰得高高的，才能对上他那双拢着稀薄凉意的眼睛。

　　她攥着衣角的手隐隐发颤。

　　这个视角，让她想起了前世在祠堂的景象。

　　她被麻绳绑着，被婆子押着，跪坐在冷冰冰的地上，抱着最后的希冀抬头一看，就是谢时聿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睛。

　　谢时聿难得又问了一遍：“自己穿？”

　　程知韫见不得他这副天塌下来都无动于衷的模样，她心头火起，噙着恨意的眼神瞪向他，只恨眼神不能化作锋利的渔线，将他绞缠得皮开肉绽才好。

　　她边说，边伸手胡乱搡了把：“三叔听不懂人话么？我不要。”

　　下一瞬，谢时聿俯低身子凑上前。

　　他宽厚的肩背几乎阻隔死了本就不算亮堂的光线，程知韫眼前一暗，随即，被捉着小腿往外拽了寸许，险些仰倒，两手下意识反撑在床上。

　　谢时聿简直是将她当作了幼齿孩童，连穿衣穿鞋这样最简单的事，都要大人来教似的。她心中罕见地生出点恍惚，不知该后悔自己病急乱投医，还是该懊恼自己不会读心术，吃不准面前人心中所想。

　　程知韫的视线一点点扫过他长而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最后定定地落在那张薄唇之上，出了神。

　　谢时聿握住她的小腿，他手指修长，无须费力便能将其整个圈住。

　　程知韫眸光颤了颤，她单薄中衣里一.丝不.挂，如这般被人握着腿置于膝上，袍角散落，几乎遮不住什么。

　　一只鞋刚穿好，便被她抬腿毫不留情地甩了出去。

　　谢时聿抬起眼睛看她，程知韫却抬脚踩在他腿上，紧紧抵住，也直直看向他。

　　二人无声地对峙片刻，程知韫冷不丁抬起手，勾上谢时聿的脖子，闭上眼，偏头凑过去吻他。

　　唇瓣将将擦过他的脸，就被谢时聿摁着肩膀推开了。

　　她不死心，欲重新往前凑，却被他一手摁在原地，动弹不得。

　　谢时聿看着她湿红的眼尾，因为没能得逞，委屈得能滴出水来，问他：“三叔为什么不肯听听我说什么呢？”

　　谢时聿不知道她这句委屈的质问是对谁说的，总之不像是他。

　　他没有说话。

　　程知韫眼底含着泪，勾住他的脖子，借力跪坐到床榻，声音里夹杂着一点不易分辨的哭腔：“我说假话，你不信，说真话，你也不信，难道从我嫁来谢家开始，就是一步错，步步错么？”

　　她仰着脸儿，那张芙蓉面上没了笑意，只剩下点迷茫的哀戚。

　　谢时聿一手撑在床边，将程知韫罩在自己身影下，一手握着她的后腰。

　　他忽然开口，道：“你恨谢家？”

　　霎时间，程知韫拽着他的领口，将人扯近，极轻极快的在他唇上碰了一下，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

　　见人没有反应，她愈发大胆，直起身子凑上前，再度吻到他嘴唇时，微微用力咬了咬，咬完又伸出舌.尖去添。

　　“恨啊，如何不恨？”程知韫灼热的吐息就停留在他颈侧，柔软的唇印在分明突起的喉结上。她侧目对上谢时聿的视线，忽然笑了一下，似真似假道：“谢时聿，你肯爱我，我就不恨谢家了。”

　　“没办法，谁让我喜欢你呢？”

　　谢时聿垂下眼，黑沉沉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道：“我不听假话。”

　　“你不信么？”程知韫重新挂上了虚伪的、让人挑不出错的笑意：“我是真的喜欢……”

　　话音未落，陡然变成了一声闷哼。

　　是谢时聿抬起手，一巴掌掴在她后腰下方。他拿捏着力道，可程知韫只穿着层薄薄的中衣，这一掌下去，她身后那块好端端的皮.肉立时变得滚烫，眸中氤氲着水汽。

　　程知韫唇瓣未启，还没来得及出声，又一巴掌落了下来。他的房间，他的床，还穿着他的衣裳，程知韫虽然疼得厉害，却无法挣扎，只能整个人都吊在谢时聿身上，可怜巴巴地往前贴，企图躲避。

　　可惜她疼蒙了，账都没算明白，不管她怎么躲，都是在男人的怀里打转儿。谢时聿力气又大，被她缠得死紧，气息也未乱半分。

　　程知韫只觉后腰那块皮.肉没了知觉，她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声：“你疯了！”

　　说完，低头在谢时聿锁骨处胡乱寻摸块地方，狠狠咬了一口。

　　但她刚合上牙，便传来“啪”的一声。

　　谢时聿没有收力，几乎在巴掌落下的同一刹那，程知韫就松口哭出了声。

　　她面颊犹自红着，像株没了根的藤蔓，只能可怜的贴合在男人身前，带着颤音低低地口耑，颠三倒四地求饶：“疼，三叔，我疼……我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她这样带着哭腔的示弱，与勾着谢时聿弄她，没什么分别。

　　谢时聿掌心触到的肌肤已然滚烫，他淡淡地看着怀里的人，道：“知道疼才能老实。”

　　说完，他慢慢松开手，往下，捉住了那只伶仃的脚踝，只需轻轻合掌就能攥住。

　　程知韫不知道谢时聿发的哪门子疯，见他终于开口，便只当他消停了，于是抽了抽鼻子，松开僵硬的胳膊，脱力似的往后坐，虚虚压在他手上。她实在玩不过眼前的人，刚想寻个理由将他推开，没有任何征兆的，又一记巴掌落在底下。

　　他这回刻意收了力道，但程知韫后腰处的皮.肉又烫又麻，再受不得丁点外力。

　　她整个人瘫坐起来，难以置信地瞪着谢时聿，恼道：“你到底想怎样？”

　　谢时聿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没让你坐。”

　　他还是只说半截的话，但程知韫睫毛颤了颤，鬼使神差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若能换个场景，她定要冷嘲热讽几句，可在当下，还是保住自己的屁.股要紧。

　　她咽了咽喉咙，复又攀上谢时聿的肩背，仰起脸儿，献祭一般直起身子，碰了碰他的耳垂，又自耳垂吻到唇边。

　　谢时聿大发慈悲，终于回应了她的吻。

　　他握着程知韫脚踝将人往前一推，随后抬手扣住了她的脖颈，视线紧紧盯着她泛红的脸颊，唇.舌毫不留情地侵入。

　　程知韫只是浅尝辄止，在他这样侵.略性十足的吻下，几乎喘不过气。

　　她后知后觉的，唇间泄出一声轻哼，扣在她脖颈上的手松开来，摁在脑后。

　　谢时聿看着清冷，话语也吝啬，动作却透着股子不容反抗的强势。

　　程知韫只觉得自己在发抖，又不大能确定。

　　压着她后脑勺的手已经往下，扰散了发髻，在她颈侧抚.揉。

　　她大半个光落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谢时聿修长有力的手指毫不犹豫查入衣裳中，先捉着她细白滑腻的胳膊，再顺着手肘往下一划，那件单薄的中衣几乎掉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