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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3章 凶祟 ...

  •   唐宁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头发。怎......怎么会问她这种问题?难道是因为她的头发看起来很油?但自己今天可是刚洗了头。

      “我......”唐宁摸了把自己的头发,光滑柔顺,确实什么也没有,因为良好的职业素养,她看向风嘉瑜时勉强带笑,“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风嘉瑜凝视着她,唇线绷得极紧。唐宁压根不知发生何事,却觉着背脊发寒。

      片刻后,风嘉瑜往后退步,摇摇头:“没事,是我看错了。”说完,风嘉瑜转身就走,脚步虚浮,手中拿的纸杯都要被他攥成一团,温热的水从他指缝间溢出。

      唐宁“哎”了一声,到底是没上去拦。反正她对风嘉瑜的责任,也就仅限于在警局问询的时候。而且她最近也诸事缠身——自己的妹妹不知为何昏厥,送到医院去看了,医生都说没事,却昏睡了三天没醒。

      她的母亲黄凤娟是乡下人,很早就辍学进城打工,没受过什么教育,见妹妹这副模样,就觉着是中邪,被魇着了,说什么也要找大师看看。唐宁拦不住,就由她去了。刚刚休息时间,唐宁接到电话,黄凤娟说什么大师给了她一道符咒,极其灵验,妹妹今晚就能醒了。

      唐宁自然不信这些,又怕母亲愚昧迷信,反而让妹妹病情加重,急着赶回去。她见风嘉瑜已经走出警察厅,自己摇摇头,也往回走。高跟鞋踩在瓷砖地上,“咯哒”“咯哒”的声音在空旷的廊道上回响。

      三月份的江州阴雨连绵,夜风簌簌捎起警厅长廊的白色窗帘,蹁跹犹似鬼影。泛着微青的玻璃窗上,影影绰绰倒映出唐宁的身影。

      她那棕色的长发有条不紊地弥散在耳后,几缕被风扬起。

      而就是在那缝隙间——

      一条小指粗的黑鳞小蛇正吐着腥红信子,蛄蛹着探出头。墨绿色的黏液从蛇身剥落,顺着白嫩的头皮滑落下去。

      嘀嗒。

      唐宁的脚步微顿,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脚边,“咦”了一声。

      不知什么时候,原本洁净的走廊地面,突然多出了一个墨绿色的圆形污渍,看起来很是黏稠。

      唐宁嫌恶地摇摇头,刚想找打扫阿姨来这里拖拖地,那头小助理急切的声音传来:“唐宁姐!阿姨说尧尧醒了!”

      “什么?尧尧醒了?你跟她说我现在就回去!”唐宁一怔,也来不及再叫人,高跟鞋越过污渍,急匆匆朝前走去。

      *

      风嘉瑜踩在几片掉落的柳叶上,鞋底发出嘎吱声。

      他婉拒了柏修远要来接他去外头住两天的邀请,从警局一步一步走回来。

      他撑着伞,雨点细细密密劈头盖脸打下来,潮湿的泥土气息在他的鼻间穿梭,那晚上的腥气似乎怎么也挥之不去。

      风嘉瑜紧拧眉,果然,那位女心理咨询师头发上的东西只有他能看见,就像先前出现的那些幻觉一样。

      可为什么是蛇、为什么又是蛇!

      风嘉瑜越想越是头昏脑涨,他强自定下心,哆嗦着快步向前走。等快走到家门时,他颤抖着从校服口袋里摸出钥匙。但因为手抖得厉害,钥匙居然不小心滑了出去。

      青石板砖路面长着些青苔,积了不少水,钥匙骨碌着朝前滚去。

      风嘉瑜并不想多停留,因为他所站的地方,正好是他家旁边,也便是发生凶案的44号老宅前。腥气似乎在此处就越来越重了,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刚弯下腰想去捡那钥匙,眼前却忽而一晃。再回过神,钥匙已经被人捡起来了。

      风嘉瑜还愣着,一只白玉般修长纤瘦的手携着钥匙,递到他面前。

      “收好了。”

      他抬头就看见面前站着个撑把乌骨伞,穿件道袍,单肩背了个不大包袱的墨发青年。虽然青年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年纪,眼神却极幽深,一眼望进去,什么也探不出。

      风嘉瑜接过钥匙,喉口干涩地说了声“谢谢”。

      青年盯着他,目光中似乎饶有兴味,片刻后淡淡开口:“更深露重的,下次可别在把钥匙丢路边了,否则——”

      风嘉瑜愣了愣,下意识脱口而出:“否则什么?”

      青年淡淡一笑:“有什么东西跟回家,可就麻烦了。”

      说完,他就擦身而过,朝风嘉瑜极度害怕的那扇红木大门前走去。

      风嘉瑜怔怔地看他,见他竟是要进那44号老宅,急忙要开口阻止。谁知,青年仿佛有所感应,忽而偏头看向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也不知道那手势有什么魔力,风嘉瑜莫名就感觉心安定了下来,再回神时,他只听“哐啦”一声,青年已经消失在红木门后。

      真是个奇怪的人......

      经历这么个小插曲,风嘉瑜现下倒还清醒不少,他攥着钥匙走回自己家门口,刚对准锁孔预备插进去,余光却忽而瞥见钥匙背面的一抹黄色。

      他愣了愣,翻过面来,就瞧见那上头正粘着张指甲盖大小的黄符,上头用朱砂堪堪点了几个字——

      出入平安。

      *

      广亮大门一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混合着落雨潮气,酸涩难闻。

      这栋宅子是仿清建筑,听说原本是二进院,给上一任买家收走后,便改成了三进院,从里到外翻了遍,只不过再是雕梁画栋,栩栩如生,如今业已衰败。

      砚临好似一点没受这气味影响,神色自若地从包袱里拿出个砂罐,走几步到了影壁前,他原本要直接蹲下身,余光瞥见中心花,动作却滞了一步。

      月老红线图?

      惯常影壁上都是什么如意莲纹、或是花草,这把月老搁自家门前的倒是少见。

      砚临蹲下身,想着这家主人多半是个孤鸾煞,娶不到媳妇儿嫁不着郎。他在须弥座前放下砂罐,揭开盖子,四枚铜钱正在稀薄的月光下闪着角光。

      “出来过阴水,洗洗干净。”砚临的手从包里抓出一把纸钱,随意打了个响指,“簌啦”一声,不知从何处而起的火焰即刻将纸钱包围,“给你们十秒,十秒后再不出来,就不用超度了。”

      他话音刚落,砂罐中的清水霎然变得浑浊,不过眨眼功夫就变得有如墨汁般黑。

      砚临眉心微蹙,“啧”了一声。

      过阴水,就是给死者沐浴,目的就是为了消除死者生前的罪愆,让死者干净地到达阴间,为祖先收容。而阴水越浑,便说明所造恶孽越多。

      眼前这罐阴水已然黑如墨汁,可想而知死在这的五人生前都做了些什么。

      “晚了。”砚临摇头起身,淡淡道,“从你们这阴水来看,阎王爷已经判了——永不超生。”

      也不知是踩着了谁的痛处,整个宅子里忽然起了股阴风。

      那风越来越大,呼啸声似哀嚎,脚下的土地也一耸一耸地动了起来,“啪”地打翻了砂罐,里头的水咕咚咕咚流出,渗进杂草地里。几乎是刹那之间,原本绿油油的草即刻枯死!

      砚临并未理会,向左走了几步,踏过月亮门。

      宅子是三进院,影壁往左过月亮门之后就应该进外院。但他走着,前方却又出现一道影壁。

      砚临“啧”了一声,继续朝前走,果不其然,再穿过道月亮门后,他又瞧见了一模一样雕刻着月老牵线的影壁。

      这就是日子里整个娑婆街传开的鬼打墙了。

      砚临无言,刚转过头,突然发现身后已经不是月亮拱门,而是自己面前的影壁。

      仿佛被夹在了两个相同的空间之中,只能后退,不能前进。江州刑警大队所谓的进不去现场,想必也是因为这个。

      只不过殷煊他们当初还能回头出门,他可是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砚临:“不知悔改。”

      他刚说完这句话,身后骤然传来“轰”地一声。尘灰四扬,泥土杂草被翻卷拱起,两堵影壁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收拢。倘若是正常人,定然会被瞬间合紧的墙壁轧成肉泥。

      砚临面不改色,心里计算着时间,就在两块影壁即将撞上之际,他右手两指在虚空中横划而出,一道燃烧着的黄符刹那自他指尖显现!

      “天道毕,三五成,日月俱,出窈窈,入冥冥,气布道,气通神,气行奸邪鬼贼皆消亡。”砚临阖眼,不疾不徐念诵,“视我者盲,听我者聋,敢有图谋我者反受其殃,我吉而彼凶——”

      四枚铜钱嗡鸣着破土而出,金光曳尾,流星般朝宅邸四方位飞去。铜钱入墙,化为四柄桃木剑。

      砚临两手掐诀,霎时睁眼,喝令一声:“破!”

      轰隆——!

      两道影壁瞬间崩裂,土石乍然飞溅!

      与此同时,天地之间一道雷鸣响起,原本晦暗的宅院刹那亮如白昼。大雨飒沓穿破笼罩在宅院上空的黑色污浊,露出真正的内景。

      砚临面前,正是整座宅子的天井,也是挥之不散的腐烂腥臭来源,真正的案发现场——

      那几乎可以用人间炼狱来形容,杂草丛生的破落院中,暗红色已经凝固的鲜血、白花花的脑浆与碎骨渣随处可见。几乎落脚之处,就能瞧见支离破碎的人体残肢,而最骇人的还是正中那把太师椅周围一圈圈,犹如大腿粗的蛇缠绕在一起的血红肉条,黏稠的猩红液体不断剥落向下。

      砚临抬手从包袱里拿出八卦镜,反手一翻,将面前景象尽数收录镜中。

      八卦镜,得照生平,神魔妖鬼,尽数现形。

      砚临阖眼掐指一算,淡淡念出那五人罪案本上记载:“奸//淫幼女,杀害孕女,挖坟掘墓,残害生兽。”

      伴随他的说话声,天井中那些肢体残肢忽而窸窸窣窣地颤抖起来,仿佛蛆虫蠕动,快速地汇聚到正中太师椅血红肉条所在那处!

      大肠、小肠、心脏、肝......各种器官毫无顺序的排列在一起,快速黏合到肉条身上,很快,那肉条上便粘满了器官,渐渐汇聚成一个巨大的人形。而从那肉人的头上,能看见十只凸出的眼球,黑色的瞳仁几乎缩成个小点,细细密密缀在白花花的眼白上。

      “看来,永世不得超生都还是太便宜你们了。”砚临缓缓睁开眼,神情冷淡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庞然巨物,一字一顿,“合该魂飞魄散。”

      肉人发出声嘶哑尖锐的怪笑,带着几十个尖牙的血口犹如卡带般一张一合:“好漂亮......好漂亮的......一张脸。”它说话间,猩红的舌头从喉咙中吐出来,恶臭的黏液耷拉朝地上淌去。

      砚临瞥了眼从土地上漫过来的黏液,往后退了一步。

      “13号......对不对?”人形肉块发出了淫邪的笑声,大片血肉从它的胸前剥落,“我们......盯着你......好久了,就该......死前对你......下手!”

      砚临没有说话,薄唇却是轻微勾起了抹弧度。

      人形怪物看得一愣,就听他说——

      “哦?看来你们不死,我还有一劫了?”

      尾音上挑,正是饶有兴味。

      人形怪物浑身兴奋地抖了抖,怪笑两声:“我们......就是死了......你也......在劫难逃......”

      说着,那巨大的血红肉人快速蠕动起来,黏液从地面杂草上拖拽过去,顷刻之间枯萎。而那肉人的移动速度非常快,几乎是瞬间就爬到了他面前,猩红狰狞的长舌甩出,直指砚临!

      砚临即刻后撤,两指并拢,一道黄符正正挡在了长舌和他的眉心中间。朱砂字瞬间红光大放,凝成一道烈焰屏障!

      “嗞嗞——”

      肉人的长舌被烈焰灼烧,迅速往后缩了一下。十只眼球同时转向砚临,嘴巴咧向耳根,露出一个骇然的笑容:“你......以为......这样可以......躲过去,,,,,,吗?”

      砚临掐着符,面无表情看向肉人。下一秒,肉人舌头骤然向前一卷,那道烈焰灼灼的黄符竟然生生被吞了进去。

      “这下......你......逃不掉......了。”

      肉人兴奋地怪笑着,甩动着镶嵌着碎牙的腥臭长舌,猛地贯穿了砚临的眉心!

      “嗞啦!”

      皮肉被撕裂的声音与此同时响起,肉人身形一顿,愕然低头。

      一只纤瘦苍白的小臂自肉人后背的左胸处贯穿,掐住了那颗还在“嘭嘭”跳动的心脏。

      “你......你?”肉人剧烈的颤抖起来,十只眼球同时转向面前被自己的长舌刺破眉心的“砚临”,却发现那原本漂亮的少年顷刻间塌陷下去。

      那竟是一个纸人!

      肉人模糊不清的巨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恐的神情,颤抖着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砚临淡淡瞥了眼自己掌心那由五个人残缺的心脏组合而成的肉球,瓷白的面庞无有一丝表情,“不过是路见不平,见义勇为的不知名天师罢了。”

      说着,他的五指骤然收缩!

      噗呲——!

      跳动肉球乍而爆裂开,化为一堆鲜血淋漓的模糊肉块。肉人的表情还停留在方才的狰狞,但瞬间发出了声凄厉的尖叫,直挺挺向前倒去。在落地的那瞬间,巨大的肉人开始飞速萎缩,最终化作一颗血红色圆球。

      砚临弯下腰将血红圆球捡起,打量几眼,淡淡开口:“现在是谁在劫难逃?”

      血红圆球似有感应,微微颤抖起来。

      “晚了。”砚临淡淡开口,“天道赐你们永不超生。”

      他顿了顿,莞尔一笑——

      “我就赐你们魂飞魄散好了。”

      说罢,砚临面无表情的捏碎了那颗血红圆球。

      一声尖锐的嚎哭刺破黑夜,圆球化作靡粉,从指缝间流走。

      砚临从包袱里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过每一根手指。大雨此刻停了,弦月拨开云雾,洒下缕缕光晕。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血珠正从中渗出。

      砚临“啧”了一声,心道今晚出门真是没看黄历。

      不过现在的他也没那么娇气,一道小口子,倒也无伤大雅。但如果自己还在先生身边,他应该会担心吧。

      这么想着,砚临忽的生出几分郁闷,不耐地挥了挥手,转身就走。

      血珠被甩出去,滚在草叶上,向下滑落。

      嘀嗒。

      一滴血珠掉在地面的瞬间,大地忽而嗡鸣了一声。

      砚临只觉得脚下的土地动了片刻,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空无一物。

      奇怪......

      砚临蹙眉收回视线,突然觉着有些头昏脑涨。也许是今晚损了太多体力,他没多想,揉了揉肩膀,托起包袱,继续朝前走去。

      走过门边时,月光施施然映照在他身上。

      水中倒影里,一个高大的黑影正趴伏在砚临背上。

      那是一个脸色惨白的俊美男人,半边脸湮没在黑暗中。他此时正偏过头,轻嗅着砚临的颈侧。

      片刻后,他低低声开口——

      “找到你了。”

      *

      千里之外。

      宁海市一栋郊外别墅内正灯火通明。

      那别墅外形和其它依山傍水的相同,并未有什么区别。但倘或有人自窗缝上扒一眼,即刻就会发现别有洞天——

      因为那别墅正中几乎被挖空了,雪白得不染一丝杂尘的大理石瓷砖上,只独独放了口金丝楠木棺材。

      “动了!手指动了!”一浅棕色卷发的青年正蹲在棺材旁,突然高声大叫起来。

      门外响起高跟鞋急促地“噔噔”声,一个穿黑衣的女人提着杯奶茶,伸手打开门:“吵什么吵?再在这里大喊大叫,惊扰了先生安眠,小心我削了你!”

      浅棕发青年满面欲哭无泪,刚想开口辩解,身后的棺材忽而发出了声响动。

      青年愣了下,就见不远处黑衣女人手里的奶茶“啪嗒”砸落在地上:“先......先生?”

      浅棕发青年终于回过味来,瞬间回过头。

      而在他身后,刚刚还阖眼安躺着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坐起了身。

      男人穿了件剪裁妥帖的白衬衣,隐隐绰绰能看出那线条流畅的紧实肌肉。他是典型的十分俊美,如刀刻雕塑般的五官。挑眼时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意味。

      “好久不见啊。”男人懒懒开口,动了下脖子。

      “先、先生,你醒了?”浅棕发青年还犹似梦中,喃喃开口。

      男人这下从棺材里站了起来,不由拧眉啧了声:“这两年我就睡在这种地方?”

      黑衣女人顾不得自己还穿着高跟鞋,噔噔跑过来,见男人一副嫌弃的表情,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先生,这里是唯一能保住你肉身的地方,我们也没有办法。”

      浅棕发青年连忙附和点头。

      男人似乎不怎么想继续这个话题,挥了挥手。

      黑衣女人会意,立刻到饮水机边倒了杯水,递到他面前。

      男人接过水,坐到后边的沙发上,喝了一口,淡淡道:“新的身份都准备好了吗?”

      浅棕发青年急忙点头:“您死之前吩咐的事,我们都已经做好了。”

      男人点点头,盯着纸杯,“嗯”了声:“可以准备启程去江州了。”

      浅棕发青年连忙开口:“江州?现在去江州干嘛?先生您的三魂七魄不是少了一半吗,我们......不先找找?”

      黑衣女人也附和:“是啊,我记得丢了地魂,还有恶、欲、惧那三魄吧。”

      男人微抬眼:“去江州,不就是为了找回缺的这些吗?”

      浅棕发青年愣了片刻:“啊......啊?先生已经知道在丢的三魂七魄在江州了?”

      男人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黑衣女人好奇问;“所以,是在谁手上?”

      像是听见什么有意思的事,男人低低笑了一声,起身走到窗边。

      淡黄的弦月拨开云雾,悬自天际尽头,普照指引着诸罗万象。

      片刻后,他饶有兴味开口:“当然是——在我那毫不犹豫背叛我的小妻子手中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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