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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1章 怨婴 ...

  •   “我我我我,我草!这是什么鬼玩意!”殷煊瞪大眼看向面前那巨型蛇头,不由得攥紧王阳荣的手臂。

      “快起来。”砚临面色凝重。

      难怪刚才进来这个会议室之前,他会有那么不祥的预感,现在看来果然不出所料——大凶。

      “好.....好!”殷煊虽然腿肚子有些打颤,但好歹也做了那么些年刑警大队的副队长,搀着王阳荣站了起来,赶紧退到砚临身旁。

      王阳荣这年近五十,从来就也没有见过这样超自然的景象,整个人脸色煞白,手指着那蛇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刚才那在他们身后出现的巨大蛇头,目测足足有三米宽,四米高,几乎要占了一半的会议室。暖黄的灯光之下,原本只是虚影的蛇头正迅速化成实形,腥臭的墨绿色唾液正从它鲜红的蛇信边流下。一滴一滴,啪嗒落在会议室地面,发出“嗞嗞”的声音。

      “啧,还有腐蚀能力?”荀翳就站在那蛇头前,俊朗的眉梢轻轻扬起,垂眼瞧向被腐蚀的地面。他那样子看起来和严阵以待的殷煊与王阳荣天差地别,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就好像他面前的不是什么莫名出现的超自然生物,而是某件艺术品。

      那蛇头似是听懂了他说的话,浑浊的黄色竖瞳一转,忽而张大嘴,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鸣,俯冲而下,就要一口将荀翳吞下。

      “你、你快向后退!!!”殷煊见此情景,心神大骇。虽然眼前这大少爷模样的男人今天给他下了不少套子,但是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消失在自己面前,更别说这人还是传闻中NSIA的精英,他可是万万做不到的。

      眼见着蛇头离荀翳几乎只差几十厘米距离,殷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颤抖着手迅速摸出口袋里的枪,对准蛇头,猛地摁下扳机!

      那发子弹精准的打在了蛇嘴里,然而下一秒,原本高速运行的子弹直接就被吞没在了黑暗一片的咽喉中。

      “这......怎么会。”殷煊喃喃念到,“这都没有作用吗?”

      虽然那发子弹没有伤害到巨型蛇头,那显然将它激怒了。原本朝向荀翳的血盆大口攸然转了个方向,黄色竖瞳盯向殷煊,腥红粗长的蛇信猝然弹射而来!

      殷煊:“!!!”

      “闪开!”砚临厉声开口,一把将殷煊拉到自己身后,手腕翻转,一道“镇”字黄符在蛇信即将穿透他身体的瞬间凝成屏障。

      轰!!!

      巨大的裂纹声在会议室响起,半圆球形的金光屏障骤然炸开,扭曲的巨大蛇头被冲击波撞开,狠狠砸在一旁的圆桌上。木头圆桌被撞裂,碎屑噼里啪啦砸向蛇头表面。

      狂风撩起砚临额前碎发,被捎带起的一块碎片骤然划破他的脸颊,一滴鲜血自他白皙的脸侧蜿蜒向下。

      荀翳转眼瞧见这一幕,眉心不由一蹙,“啧”了声。

      王阳荣四十多年的人生观在此刻彻底崩塌,这会儿砚临在他心里,已经从那个“长得特漂亮的高中生”变成了神仙般的存在。

      “大......大师啊......”殷煊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发出痛苦嘶鸣地蛇头,他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找砚临解决玄学问题了。什么算卦都是其次,有事他是真能上啊!

      “咳咳......”王阳荣被飞扬的粉尘呛到,捂着胸口,忍着心悸道,“什么大师......是大罗金仙啊。”

      殷煊:“.........”

      他怎么记着自己这位局长几分钟前还在“闲杂人等”来着。

      “别聊了,你们朝后退,待在原地别动。”砚临凝重道。

      殷煊和王阳荣同时点头,互相搀着退到了墙角的安全地带。

      前头被那道符咒震开的蛇头此刻已经晃晃悠悠地重新抬了起来,黄色的竖瞳中凶光毕露,紧紧盯向刚才击退自己的人类少年。

      砚临面色凝重,从白卫衣口袋中掏出几张备用黄符,咬破指尖鲜血,迅速开始作符。

      常理来说,这些有实体的凶祟对人类的热武器还是会有些反应,如果道行较浅,其实光是子弹,就能成功解决,不过面前现在出现的这个蛇头显然不一样。

      作符需要时间,今天砚临原本只是为了去帮黄凤娟解决一下唐尧的事,出门自然不会带齐全,口袋里这些备用的符咒,也只不过是因为习惯放下的,真正完成画好的,也不过就只剩下刚刚那一张,现在他的手上已经没有任何的保命之物。

      并且这个地方也没有朱砂给他作画,符咒的效果往往会大打折扣,恐怕是无法制服面前这只凶祟。

      砚临微微蹙眉,鲜血从指尖缓缓渗出,沾染在符咒之上,妖异殷红的血光从符纸上绽开。

      “以血作符?”一直旁观着不做动静的荀翳突然开口,砚临抬眼,便见着荀翳大步朝自己走来,他还没反应过来,手中刚刚画好的符咒就被一只手抽走。

      砚临一怔,额间突然被弯起骨节的两根手指轻敲了一下:“?”

      荀翳似有些无奈地轻叹口气:“谁教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砚临的瞳孔骤然一缩。

      ——谁教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记忆深处的那个在盛夏中潮湿的大雨天,穿着黑色风衣,身材高大的男人将手轻轻覆上他的额心。手心温热,声音似也是这般透着淡淡的无奈。

      “先生......”砚临的头忽而剧痛起来,他神思恍惚地向后退了一步,腰际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扶住。

      荀翳的声音在他耳侧响起:“嗯,什么先生?”

      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掌心直直自他的腰侧涌入,原本剧痛的额心似乎也因为这股温和的气息得到了些许缓解,砚临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英俊锋利的眉眼,却无法和他记忆中的任何人重叠。

      “没事。”砚临清醒不少,微微摇了摇头,站直身体,推开荀翳的手,面上的表情又恢复成了原本的冷淡。

      荀翳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似而戏谑地笑了一下:“其实,先生这个称呼我挺喜欢的。”

      再次听到这个词,砚临皱眉看向他:“你......”

      轰!!!

      他话音未落,面前那巨大的蛇头已然再次转向,猛然张开张开嘴,朝着荀翳和他的方向扑过来。

      “小心!”砚临瞳孔一缩,伸手就要推开荀翳。蛇头离他们极近,这样的距离,几乎只用三秒就能将他和荀翳一齐吞下。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砚临却听见身边那人低沉,带着些安抚的声音:“闭眼。”

      闭眼?

      砚临还没来得及发问,一只手便盖在了他的眼睛上,面前骤然陷入黑暗。

      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响指声在他耳边响起。

      嘭!

      下一秒,成串电流嗞啦的爆炸声响起,会议室顶端的暖光灯轰然炸开!

      耀眼的白光中,巨大的顶灯猛地掉落,狠狠砸在近在咫尺的蛇头上。

      浓稠的鲜血从它的头上迸溅开,巨蛇蛇头痛苦嘶鸣着,抽搐般扭动起自己的身体。砚临只觉得面前亮光一现,刚刚捂着他眼睛的那只手消失不见。

      砚临下意识睁眼,发现自己身侧的荀翳竟然在刹那之间闪身而出,一跃至蛇头上方。

      巨蛇感受到头顶处忽而多出的人,尖锐的嘶鸣一声,开始疯狂地扭动脑袋。

      那速度几乎可以说已经达到了顶峰,众人只能见到一片残影。然而饶是这样,荀翳依然单膝半跪,牢牢立在蛇头上方。

      “其实我今天本来可以放过你。”荀翳的声音慢悠悠响起,他微顿片刻,“只是你有一点做错了——”

      随着荀翳这话出口,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似乎开始盘结凝固,就连退至墙角的殷煊和王阳荣都感受到了一阵压迫感。

      众人之中,唯有砚临还站着,他微微蹙眉,抬眼便对上了荀翳那饶有兴味的眼神:“千不该,万不该——”

      巨蛇蛇头开始忍不住战栗,更加疯狂地挣扎扭动起来,荀翳却气定神闲地挽起了黑衬衫的衣袖,一只青筋虬结,线条流畅的小臂“噗呲”穿入蛇头,刺进顶端那浑浊的黄色竖瞳上。

      嗞啦!

      霎那间,那只蛇眼被手掌巨力直直扯下。

      荀翳打量了一眼那只还在疯狂转动的黄色竖瞳,冷笑开口——

      “你不该伤了他的脸。”

      下一秒,荀翳的五指骤然收缩,那只黄褐色的眼球瞬间炸开!

      巨蛇发出惊天震地的尖细嘶鸣,粗长的身体骤然顿住,直挺挺朝会议室内已经坍塌成一片废墟的圆桌倒去!

      噼里啪啦的一阵轰鸣声中,荀翳自蛇头上跳下,拍干净掌心的血沫,轻咳了一声:“死透了。”

      “我......草......”殷煊呆若木鸡,盯着虽然半边衬衫沾满鲜血,但依旧气定神闲的男人,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心中暗暗庆幸还好先前在娑婆街时没有和荀翳撕破脸。

      否则万一惹怒了这人,真的是要字面上意义的被打成筛子了吧。

      “你。”砚临看向荀翳的眼神十分复杂。

      “怎么,觉着我太残忍了?”荀翳笑了笑,“这不给你报仇着么?”

      砚临觉着自己自两年前失去记忆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百感交集的情绪了,他蹙眉轻揉了揉太阳穴,一指旁侧的洗手间:“你要不先去洗洗?”

      荀翳瞧了眼自己手中的鲜血,低笑了一声:“还洁癖呢?”

      砚临自己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看着荀翳着模样,一时不知从何开口。不过也没等他再说话,荀翳便拍了拍自己的手:“行。”

      说着,他抬脚朝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的门被“啪”的关上,殷煊这才觉着空气中那股莫名的压迫感消逝下去,自己又能喘气了。

      “咳咳咳......”殷煊战术性咳嗽了两声,看向一片狼藉的地面,试探性地看向砚临:“这,接下来咱们这是,怎么解决?”

      砚临摇头,抬眼看向王阳荣:“你们局长不是还在?”

      王阳荣这会儿历经这一干事,已经是神魂飞散天外,听着砚临这么说,强装镇定地咳嗽一声:“既然荀指挥都说,这件事全权由NSIA负责了,那想必这间会议室,还有——”

      “NSIA只是来解决前几天娑婆街44号那起案子,今天这会议室里发生的,应该算是意外吧。”洗手间的门被打开,荀翳半倚靠在门边,高挑的长腿上,原本的血迹已然消失不见。

      就这么片刻功夫,荀翳已经恢复了那恰到好处的发型,优雅的黑衬衫,领口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殷煊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不由比了个大拇指:“牛。”

      荀翳朝殷煊笑笑,转眼看向王阳荣:“这里的打扫、维修费用,NSIA没有负责的义务。”

      王阳荣悬着的心终于“嘎巴”一下死掉了。

      “不过。”荀翳忽而顿了顿,唇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听这语气,王阳荣眼前一亮,心知还有机会,连忙开口:“不过什么?!”

      荀翳朝三人走来,站定在了砚临面前。

      砚临不由向后退了一步,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爬上他的心头。

      荀翳却是满不在意,微微一笑:“不过,如果这位,嗯——砚大师能够答应接下来加入NSIA,和我一起行动,我想这些善后工作,我还是有余力负责的。”

      荀翳此言一出,王阳荣充满希望的目光“咻”地射向了砚临。

      背后四道灼灼目光,几乎能将他洞穿。

      砚临无奈扶额,叹了口气,抬眼道:“好,我答应你。”

      虽然答应荀翳这件事中,有百分之五十,确实是他受不了殷煊和王阳荣这幅表情,但仍有一半,是因为荀翳。

      砚临抬眼看了看面前唇角挂着微笑的英俊男人,心中暗暗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荀翳。

      明明在他脑中,唤不起一丝回忆。但奇怪的是,这人说话的语气,却又令他觉着十分熟悉。

      甚至,甚至和那个人有几分相像。

      砚临的眉心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摇了摇头,将那份难以名状的模糊记忆从脑海中甩出去。

      “我已经叫人过来收拾现场了。”荀翳编辑完手中的短信,按下发送,晃了晃手机,“还有维修这间会议室的经费,半小时后会到你们江州警察厅的账上。”

      “至于人。”荀翳的唇边挂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看向砚临。

      砚临淡淡:“需要我做什么?”

      荀翳微微颔首,微笑道:“好好体验接下来的生活吧。”

      砚临蹙眉看向他,却见荀翳已经走向了刚才那只巨型蛇头。

      “嘶,带回NSIA再处理,倒是有些麻烦。”荀翳抱着手,啧了声,“体型太大了。”

      眼见荀翳用脚踢了踢那只蛇头,殷煊和王阳荣也大着胆子凑了上去。众人这会儿清楚地看见了那蛇血盆大口中细细密密的浊黄色牙齿,那几乎有上百颗之多,每一颗都不规则的镶嵌在腥红的牙床中,凌乱却极其有压迫感。

      “不对劲。”砚临微微蹙眉,忽而开口。

      殷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作为一个曾经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多看那蛇头一眼,他都觉得自己的三观快要崩裂了:“当然不对劲了,这玩意放哪儿能对劲啊!”

      砚临没有看他,而是蹲下身,目光扫过蛇嘴中的牙齿:“牙冠小,颜色偏白,牙釉质薄,矿化程度低。”

      王阳荣这会儿也跟了上来,皱眉道:“这么看倒确实,而且根本不像是蛇牙,倒像是——”

      “小孩,二到三岁小孩的牙齿!”殷煊震惊开口,“不是,这玩意为什么长了一口婴幼儿的牙齿?!”

      荀翳踱步到蛇头前,伸手指了指另一只还算完好的蛇眼,眉梢轻挑:“看这。”

      砚临抬眼望去,刚刚忙着处理这只蛇头,他们倒是没发现,这黄褐色的竖瞳原来并非只是一只眼睛。细看下去,在那深黑的瞳孔内,竟然密密麻麻挤着好几只细小的黄褐色眼瞳。

      “这......还有这里,也很奇怪。”殷煊实在看不下去那张刚才差点吞了他和王阳荣的巨嘴,踱步到蛇头后边,惊骇地发现蛇头上黑色的鳞片纹路,竟然是不规则的,“这看上去,不像是一张皮上长出来的啊,好像是拼在一起的!”

      砚临的脑中飞速转动,他起身看向方才那张蛇形风筝。细看之下,他才发现,那蛇形风筝上原本精细的纹路,实际也有细小的拼接痕迹。

      他微微蹙眉,一个骇人的事实在他脑海中铺展开来。

      砚临盯着那还躺在身后桌面,完好无损的皮,沉声开口:“制作这张风筝的材料,应该是用数十个二、三岁婴孩的——”

      他没在往下说,但在场众人皆已经明白其意。

      殷煊背脊一凉,反胃地看着那张在月光下泛着些许凉光的黑色蛇形风筝:“但是为、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啊,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的意义又在哪里?这张蛇形风筝上的制作材料,如果真的如他所料,那么刚才出现的蛇头凶祟,也就是这些枉死的婴孩。

      二到三岁的婴孩,还没有最基本的自我意识,无法记住残忍杀害他们那些人的模样,只能记住这被强制附加的痛苦。

      所以在泰国有养佛牌、小鬼的方法,就取像这样枉死婴孩的怨灵,通过秘术制造成供主人驱使的工具。

      但是这风筝,不像是任何一种想要将这些婴孩的魂灵造成小鬼的方式,反而像是一种禁锢,令他们困囿在这一方小小的风筝上,相互蚕食融合,彼此吞噬着对方的力量。

      “食物。”一直未曾开口的荀翳忽而说道。

      “食物,这是什么意思,这玩意能吃?”殷煊不解地看向他。

      砚临眸光微动,和荀翳对视。

      对,食物——

      就算是在这些凶祟之中,仍然会有如同人类世界一般弱肉强食的规则存在,强者吞噬弱者,以获得更多的力量。而这些婴孩,他们的怨灵没有自我意识,只知道任人驱使,并且力量也不会过于强大,往往是那些凶祟首选的吞噬对象。

      而砚临他们今天的运气不算好,这只风筝是正好用了数十个死婴的皮制成,所以他们的怨灵混合在一处,组成了那巨大的蛇头。

      “如果是食物,那么这食物是准备献祭给什么人的。”砚临微微蹙眉,“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五名死者的手中。”

      “还有......”砚临顿了顿,目光一凛,“是谁操纵这些死婴的怨灵,对我们出手?”

      荀翳修长的手指轻扣着衬衫领口的墨镜,偏头“啧”了一声。

      食物一论成立,那么这只风筝其实是将要献祭给某种未知而强大存在的祭品,但这样原本被术法困囿的祭品,竟然能突然挣破禁制,可想而知,整个江州警察厅内,必然有一个不算人类的强大存在。

      会议室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殷煊有些摸不着头脑,正想开口,外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殷副队,你在里边吗?”一名女警的声音响起——

      “刚刚打架斗殴被送来的受害者风嘉瑜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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