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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0章 蛇形风筝 ...

  •   砚临瞥了他一眼,不做言语。

      殷煊在一旁竖着耳朵听,朝砚临使了个眼色,低声凑近道:“欸,什么红鸾星,你给他算姻缘了?”

      砚临表情冷淡,“嗯”一声。

      他认识砚临这许久,也知道他的性情,这幅模样多半是不准备再说什么了。殷煊碰了一鼻子灰,转念想着既然这NSIA要接手,接下来少不了时间要和荀翳接触,说不定那帅哥还更好说话。

      “雇我们的人,就是那倪星啊!”黄毛喊道,“对对对,就是他!而且受伤的又不只有那臭小子,我们老板的头不也被砸了一下!”

      旁边另一个小弟附和道:“是啊,那臭小子胡言乱语,拿着个石头就往倪星脸上招呼,我看他根本不是什么弱不禁风吧,都是装的!”

      审讯刑警蹙眉:“胡言乱语?”

      黄毛一寻思,点点头:“没错!我记得那风嘉瑜嘴里一直说着什么'蛇''蛇呢',简直和疯了一样!”

      “蛇?”殷煊的眉头不由一皱,“这么刚巧......”

      “刚巧?”荀翳挑眉看向他。

      “是啊。”殷煊点点头,看了荀翳一眼,原本刹住嘴,但想到这人算是同行,而且马上要接手这案子,咳嗽声,还是开口道,“44号宅子里五个死者的身份已经查明,均是通缉名单上的走私犯,先前从国外运贩犀牛角、盔犀鸟、象牙等骨制品入境。”

      “江洲这一带恰好处于沿海地区,这几人流窜至此,想来是为了找机会偷渡出去。娑婆街刚好又是远近闻名的闹鬼胜地,可以说是闹市中的无人区。”殷煊的手指轻敲对讲机,“所以这几人就在这踩点,正好发现这44号老宅无人居住,荒废已久,所以鸠占鹊巢,估计是想等这段时间过去,然后再慢慢将东西运到买家手里。”

      “那有什么刚巧的?”砚临挑眉看过来。

      殷煊压低声音:“欸......这巧就巧在,他那走私的东西里,有一张蛇皮风筝。”

      荀翳眉梢轻扬:“哦?听起来有点意思,那东西现在在哪?”

      殷煊摆了摆手,啧一声:“现在,现在想看可不行,这事惊动了咱们局长,全部走私制品都腾放在他那办公室对面走廊的空会议室,虽然说他现在没过去,但我可不想和他碰上。”

      殷煊这人天不怕地不怕的,非要说有什么畏惧的,那江州市公安总局王阳荣必须得算一份了。

      刚调过来的时候,殷煊是个刺头,他下基层那么久没个正经活儿,别人歧视他的出身是一个原因,王阳荣要磨一磨他的心气又是另一个原因。

      虽说后头他极快晋升,但每每和王阳荣碰上,殷煊都浑身不自在。

      “你们局长?”荀翳略一思索,“你是说王阳荣?”

      殷煊没想到他居然认识,愣了片刻:“你知道?”

      荀翳点头,笑了笑:“是他倒无所谓了,放心吧,你带我们过去,他不会驳了我的面子。”

      “啊......?”殷煊整个人都有些发懵,他倒是看不出来,眼前这帅哥还有这样大的排场,就连王阳荣都得给三分薄面。

      砚临站在一旁,抱着手盯着荀翳,内心疑窦丛生。

      荀翳看上去不过二十六七,还很年轻。但那种从容不迫,偶尔间的幽默,待人处事恰到好处的得体,却又令人辨别不出他的年龄了。

      “怎么,不相信?”荀翳朝殷煊扬了扬下巴,眉眼间薄薄带了层笑意。

      殷煊犹豫片刻,还是朝外走去:“行吧,那你们跟我来。”

      既然这荀翳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万一他说的那话是真的,他有生之年还能瞧见王阳荣那老东西吃瘪。

      三人搭乘电梯,上了楼层,又绕过狭长的走廊,来到间会议室前。

      殷煊刷开会议室的门,咳了一声:“那个,这事可是荀先生您提的啊,万一除了什么事,我们可——”

      荀翳毫不迟疑地踏进会议室,目光在掠过殷煊搭在砚临肩上的手时,停了片刻:“放心,我负全责。”

      听见这句话,殷煊也算是放下心,拍拍砚临的肩:“走吧。”

      砚临却没有动作。

      殷煊疑惑看向他:“怎么了?”

      砚临眉心微蹙:“里面有股熟悉的气息。”

      “气息?”殷煊不解,吸了吸鼻子,除了空气清新剂的味道,他什么也没闻到,“什么气息啊?”

      “不知道。”砚临摇了摇头,踏进会议室,淡淡道,“是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

      不远处。

      江州市公安总局局长办公室。

      “王局,本次共缴获违禁骨制品50余件,已经全部清点完毕!”一警员眼下乌青,急匆匆捧着大叠打印资料跑进来。

      刚从娑婆街44号那血腥得犹如人间地狱的现场赶回,连洗澡的时间都没有,又被全员留下做清点工作,就是再铁打的身子也禁不住这么连轴转。小警员用手肘抹着不住流出的生理性眼泪,强打精神。

      王阳荣灌了几口浓茶,伸手接过资料,瞥了眼小警员:“行了,你们先歇着去,年轻人别把身体累垮了。”

      小警员看了眼王阳荣,如获大赦,感激地连连点头:“多谢王局!”

      说完,他正要转身出去,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转头:“对了王局!刚才清查违禁骨制品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样奇怪的东西?”

      王阳荣正阅读着报告,闻言挑眉:“奇怪的东西?”

      小警员点点头:“对,看着不像是平时走私的一黑二白之类,我们联系了鉴定专家,不过还在赶来的路上。”

      王阳荣的眉心拧了起来:“那样东西现在在哪?”

      小警员连忙答:“就在走廊对面那间会议室,临时用来存放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王阳荣皱眉。

      小警员摸了摸后脑勺:“殷副队,他刚刚好像带人进去了。”

      王阳荣眉毛一挑:“带人进去?他都没来我这申请,竟然敢私自带人进去,还想不想干了!”

      王阳荣的怒喝声把小警员吓了一跳,他畏畏缩缩向后退了几步,不敢开口。

      殷煊那人是他亲自从片警下头调上来的,这些年也可以算是看着他长大,只是因为早年间的事,两人关系总不太好,但再怎样和他不对付,也不能私下带人进那地方啊,万一一个不好,有什么东西丢了,那可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王阳荣“嗐”了声,转身看看小警员,恨铁不成钢:“你说,殷煊带谁进去了?”

      小警员结结巴巴开口:“殷副队他带了两个人,一个穿着件白卫衣,看起来像高中生。”

      王阳荣紧紧握着座椅扶手,一听“高中生”三个字,差点没两眼一抹黑晕过去。

      小警员见状心道不妙,这可别让局长老人家在他面前晕过去啊,他这份工作还要不要了!想到这,他连忙说:“另一个有名字!是、是叫荀翳!”

      “什么?!”

      “咔哒”一声,岌岌可危的木头座椅扶手应声而裂,王阳荣惊骇地站起身:“你说荀翳?!”

      *

      虽然江州市公安总局的空间足够大,但因为本次走势制品数量较多,王阳荣听闻后并不放心,就让手下人安排在了里自己较近的地方,也就是走廊对面那间会议室。

      王阳荣尽管快奔五十,不过平时勤于锻炼,身体十分不错。可此刻从自己办公室走到会议室这段距离,他却蓦然觉得有些吃力。

      因为荀翳此人,实在太过诡谲了。

      三年前,地球磁场因为不知名原因产生裂变,原本与人类所处不同维度的生物瞬间涌入,致使世界各地难以用科学解释的灵异事件大幅增加。

      中国在那之后建立了国家超自然案件调查总署(NSIA),专门负责此类案件的侦办。而NSIA的存在,也就只有各个辖区的最高负责人才有资格得知。剩下的,都是捕风捉影传出去的一些讯息。

      原本人人都以为,总负责人的位置会给到警界近些年功绩最耀眼,也是几十年来最年轻的副总警监的晏江渚。

      却未想半途杀出个荀翳。

      而且若是曾有功绩也便算了,怪就怪在——这个荀翳不仅没有功绩,甚至根本没当过警察。

      就好像凭空冒出来的鬼一样,一下就坐上了最高的位置。

      此决议一出,声讨之人无数。但出奇的,最直接的“受害者”晏江渚却不气也不恼,反而心甘情愿屈居到后援队伍里,乖乖提供资源。

      众人都觉得此事诡谲无比,但无论哪个去扒荀翳的背景、曾经个人资料,皆一无所获。

      ——真是像鬼一样。

      原本王阳荣想着,这事情与他无甚关系,万一他管辖的范围内,真有什么灵异事件发生,NSIA再派人下来也不迟,但他没想到,两年前,他就因为那件事,迫不得已和荀翳产生了交集。

      那件事......他绝对不愿再去想那件事。

      王阳荣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终于踱到门前,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伸手按下门把。

      房门“嘎吱”被推开,室内光线十分昏暗。

      王阳荣第一眼就见着了不远处,正穿着件白卫衣的少年。那少年一手撑在桌面,微微偏头,似乎在观察什么,薄光在他瓷白修长的颈侧烙下片阴影。

      王阳荣微微愣了片刻,这才意识到眼前那人就是刚才手下警员和他说的什么“穿白卫衣的高中生”。饶是王阳荣这么一身正气,年近五十的老干部,见到这少年的瞬间,也不由得心生惊叹。

      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高中生的脸真是造物主的杰作。

      “喏,是吧,这做工还真精美!”殷煊啧了声,正用手机光当电筒,激动地凑在会议桌前,发觉门被推开,方才抬眼,一见来人是王阳荣,他原本高昂的语气立即正经了下来,“王局,您怎么来了?”

      殷煊这话明知故问,他可是等王阳荣等了许久,只不过现在抬头瞧见王阳荣这表情,也是不由得一愣。看来荀翳是真没说谎,他这王局确实和荀翳有些瓜葛。

      在外人面前,不好驳了这小兔崽子的面子,王阳荣好声好气应了一声,正好就对上旁边荀翳扫来的饶有兴味的目光。他背脊攸觉一僵,蓦地便想到那件事发生后海崖边,多少具血肉模糊的残尸。

      纵使已经在警界驰骋多年,鸡皮疙瘩依旧攀援上了他的脖颈。

      “欸欸。”王阳荣点了点头,伸手一指头顶,虽然心里发麻,嘴皮子却仍旧打趣,“你们在这摸瞎......打算给市局节省电费啊?”

      殷煊本来还震惊着这平常不苟言笑,严以待人的王局竟然还会开这种玩笑。但看王阳荣给自己使眼色,他也不敢装着没看见,这会儿立即会意起身,飞速过去开了灯。

      会议室的暖光灯亮起,王阳荣就见荀翳朝他走来,伸过手,唇角勾起抹弧度:“王局,许久不见。”

      “是啊,两年不见,荀指挥看上去依旧没变啊,果然是年轻有为。”王阳荣和荀翳握了握手,眸中闪过丝精锐的光。

      王阳荣当上江州市公安总局的局长已经有多年,自然清楚这种客套微笑在政界十分常见,但像这样完美无瑕,令人顿觉信任,眼底深处却未有任何波动的——

      他还是第一次见。

      王阳荣不欲和荀翳多对视,干脆转移话题,指向砚临:“那边的年轻人是?”

      “啊,那是我朋友。”殷煊拍拍砚临的肩。

      “朋友?!”王阳荣一愣,噌地就冒起火来,“你这小兔崽子,这地方是闲杂人等能进的吗?!”

      王阳荣话音未落,就听荀翳忽而一哂,眉梢轻挑:“闲杂人等倒谈不上。”

      王阳荣一愣,见荀翳饶有兴味地慢悠悠开口:“这位——砚临,是我的最新发展对象。”
      荀翳将“我的”二字咬得些许重,砚临听见这话,方才抬头,淡淡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原本听殷煊说是他朋友,王阳荣心底还有股火气,但听着荀翳这么说,又瞧见砚临那模样,火气腾一下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这调查总署怎么招的尽是些年轻人?

      “咳咳......我听说有一样缴获的走私品在?”王阳荣想着自己一把老骨头,实在不能和荀翳这种人多纠缠,清了清嗓子。

      殷煊连忙侧身指了指桌面:“在这呢。”

      王阳荣眯眼看过去,顿时悚然一惊!

      “这......这会议室里怎么有蛇?”王阳荣头皮都快炸开了,颤抖地指着桌面。

      灯光微倾,恰好映在木质桌面,一条巨大的黑蛇盘踞其上,鳞片隐隐弥散着冰凉的光,黄褐色的竖瞳直勾勾盯着前方,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猩红的信子。

      “啊——蛇?”殷煊一愣,没想着自家这王局竟然怕蛇,不由想笑,但见王阳荣那一脸严肃的表情,连忙把笑憋了回去,咳嗽两声,故作镇定,“王局,这不是蛇啊。”

      殷煊说完,拎起将桌上那条“黑蛇”,在王阳荣面前晃了晃。

      “黑蛇”粗长的身体犹如薄纸般展开,黄褐色的眼珠骤然拉长,油墨描绘的苍黑鳞片有些已被蹭掉,随着殷煊的翻动,另一面泛黄的内皮暴露出来,隐隐能看出细线。

      ——那竟然是一只蛇形风筝。

      “这只风筝,是从案发现场搜查出来的。”殷煊解释道,“当时还被压在其中一个受害人的包里,嘶,那受害人叫什么.......好像叫风兴发。”

      荀翳靠着桌缘,挑了挑眉:“其他的走私品,都放在什么地方?”

      殷煊调出今天在案发现场拍的照片:“放在西厢房的两个行李箱里头。”

      “这就怪了。”荀翳指了指那蛇形风筝,“唯独只有这件,放在了包里?”

      殷煊点头,皱眉道:“而且我们在现场发现这只包的时候,它落在了影壁边上,也就是说,快靠近大门的地方,上头还检测出了风兴发的指纹。”

      王阳荣虽然没亲临现场,但也看过44号的案卷:“既然是在大门附近,就说明那五人中,至少这风兴发在案发当时还有逃跑的余力。这种紧急情况下还背了个包,里头应该装的都是财物,怎么会是这玩意?”

      “除非——”

      一直旁观着的砚临忽而淡淡开口:“它的价值远远胜过世俗意义上的财物。”

      世俗意义上的财物?

      王阳荣皱着眉,凑过去仔细看那风筝。

      ——鳞片的边缘都是一点点描摹上去的,里头填色饱满,肉眼所及处除了被剐蹭掉的部位,没有任何的瑕疵。

      王阳荣不由得暗赞这风筝的做工,而且刚刚隔得远,他还没发现,这风筝居然还有一股隐隐的香味。

      “难道是做工?不对,做工再怎么精细,也不值得那种生死存亡的时刻,只带这么个东西吧。”王阳荣摇了摇头,用食指蹭了蹭蛇鳞,感觉到那细嫩嫩的,滑豆腐似的触感,他不由啧了声,“奇怪,这是什么皮子?”

      砚临接过殷煊手中的蛇形风筝,翻面摊开在桌上,泛黄的内皮透着静谧的薄光。

      “藏传佛教的某些密宗里,习惯用头骨、人皮等制成法器,譬如嘎巴拉,人皮鼓等,以象征无常与空性。”砚临的手指拂过风筝内皮,眸光淡淡,“只是我没想到,在江州,也能看见类似的物件。”

      殷煊听闻这句话,忽的感觉不对,他倒吸口凉气,指着蛇形风筝:“你......你的意思是,这不是蛇皮,是人皮?!”

      王阳荣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手下警员说,没看出这物件的所属种类。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动物身上的,而是人身上的。

      砚临刚要开口,身形却攸然一颤,他下意识朝手腕看去,一团墨黑色的长条形黑影不知何时顺着那蛇形风筝缠上了腕骨!

      王阳荣离得最近,惊骇地往后退了一步:“这......这是什么东西?!”

      殷煊一愣,下意识顺着王阳荣的视线看去,见此情景,也不由得脱口而出声“我草”。先前他见过砚临做什么驱鬼仪式,但真的亲眼所见这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物件,还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砚临微蹙着眉,仿佛根本没在意自己手上那缠绕而上的长条状黑影,视线扫过面前站着的殷煊和王阳荣,厉声喝道:“你们不要向后退!”

      他这声一出,原本下意识要向后的王阳荣身形一僵,殷煊自然是不敢乱动,焦急地看向砚临:“不是,怎、怎么了?你不要紧吧?”

      砚临的脸色变得苍白,他没有开口,会议室气氛沉寂,空气仿佛凝固。

      “你——?”

      王阳荣此刻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中的疑惑已经到了极点,他正想开口发问,忽觉一道极为森冷诡戾的视线射来,令他刹那失声。

      那根本不是实质的目光,但却仿佛最深的恶意凝聚。王阳荣的鸡皮疙瘩瞬间暴起,双腿一软,脚步不稳,就要向后倒去。

      “王局!”殷煊一愣,就要伸手去抓住王阳荣的手臂,然而刹那间,有一人却比他的动作更快一步。

      荀翳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身后,殷煊只觉得自己后脖领一紧,就被人拎起朝前猛地一推,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和王阳荣一起朝前头地板摔去。

      “真是麻烦事。”荀翳拍了拍手,啧了一声。

      殷煊这时才转过头,余光一瞥自己方才站的地方,不由吓出了一身冷汗!

      难怪砚临叫他们千万别往后退......

      他和王阳荣刚才所站之处,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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