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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无法坦诚相待(2) ...
同一年,十皇子和十七皇子先后有了嫡长子,皇帝高兴不已,给两个皇孙一个赐名“瑞”,一个赐名“瑚”。
李弘宁和花相欢在一起下棋喝茶时候讨论起这事,花相欢道:“一个是祭神发兵的印信,一个祭祀宗庙的礼器,陛下对两个皇孙真是一般疼爱。”
“您的意思是……”
“这不是很明显了吗?”
花相欢不明说,但也确实不难理解,这就可见老皇帝的心依然在摇摆不定之中。在李弘宁看来,皇帝的摇摆不定,必定会给两位皇子带来祸事。
对花相欢不能说的话,在十七面前则可以畅所欲言,十七听李弘宁把这些话说完,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先问李弘宁:“如果你的话应验了,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李弘宁没有任何迟疑:“殿下,若是如此,恐怕要重演玄武门前的旧事了。”
如果是多年以前的李弘宁,他没有胆量说出这般话,时移世易,他们都不再是以前的小孩子。十七又想,昔年玄武门之变,李世民一箭射死李建成,自己没有百步穿杨的本事,只能让属下来做这件事,可要是自己的属下不力,李弘宁这一箭就会反过来射穿自己的胸口。
李弘宁并非心机深沉到难以揣测之人,他想要什么,很好懂,只要完全给他就行。每个人都有自己所求,或者是眼前,或者是终身,能给他就是能收服他。
玄武门之变嘛……历史上从未断绝过的事情。
……
李弘宁站在城楼上,紧握着长弓的手青筋暴起,从这长弓中射出的三只长箭,两支射穿十皇子的胸口。十皇子坠落马下,鲜血从他的胸口处蔓延开来。王府亲军和神机营的士兵从外面冲进来,和十皇子的人马厮杀在一起,很快就把十皇子的人马消灭大半。
不久之后,十七被立为太子,三个月后,皇帝病逝,十七登基成为皇帝。
十七登基后,立刻封李弘宁为亲王,赏赐新府邸和其他珍宝无数,连带着三羽四羽也成了亲王府的大总管,巴结他们的人都快他们宅子的门槛踢破了。但奇怪的是,李亲王却闭门谢客,谁都不见。
直到周真如第五次上门拜访,对三羽四羽说:“李弘宁是不是在宫里。”
三羽四羽面带忧色,沉默就是答案。
“他始终都没出来?”
“你们都没见过他?”
三羽四羽都快哭了:“是啊,宫里只说让我们放心,殿下一切安好,可从来没有过这种事,是不是殿下做了什么惹陛下生气了?”
周真如摇头:“那倒不至于,皇帝像处死一个人有千百种理由,何必这么偷偷摸摸的。可你们已经是最能名正言顺去见他的人了,我也想见见他。”
身后一个声音传来:“我都见不到的,你就更见不到了。”
周真如转身,见是一个绝美的男子站在王府门前,奇怪地问:“你是……”
三羽四羽立刻行礼:“给花内官请安。”
周真如垂眼看着他,纹丝不动。
三羽小声道:“这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不可无理。”
周真如直视着他,还是纹丝不动。
花相欢也不计较他的无礼,只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该我向你们行礼才是。我即将告老还乡,现在来,是来代替李弘宁传句话,说如果这里有个叫周真如的人来找,就把这句话告诉他。”
周真如冲过去:“你见到他了?他怎么样,他还好吗,没有生病吗?”
“你是大夫吗?一上来就问人好不好,天子身边、锦衣玉食的能有不好?”
“宫里能有好?伴君如伴虎!”周真如气冲冲反问。
“既然知道,那你就应该对他想说的话心里有数。他让你快些离开京城,不要想着净身,也别想着进太医院。”
周真如没回答他,花相欢说完就走,没走几步,周真如就又跑到他面前:“我想见他一面。”
花相欢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幽幽回答:“红墙矗立,连只鸟都飞不进去的地方,你能进去?”
“请您帮我。”
“我凭什么帮你?”
“你来了,说明你也惦记他。”
花相欢歪头看着他:“我知道你。”
周真如道:“我也知道你。”
他们没见过,但都能互相感知到对方的存在,现在新的皇帝已经站在了他们的那边,他们似乎也有联手的必要。于是在花相欢的内外疏通下,周真如就真的进宫去了,装扮成小内官,戴着其他人的腰牌,见到了正被十七软禁在豪华殿阁里的李弘宁。
“殿下、殿下,”朱门前,十数个内官宫女捧着食盒提篮等,“用膳的时辰到了,今日陛下朝政繁忙,说不能陪您了。”
“嗯。”门里的人居然明显松了口气,片刻后,殿阁的大门就敞开一条缝。
花相欢给殿阁外的禁军递了包银子:“殿下想吃的宫外的酱菜,不敢麻烦陛下,让我给他送来了,别多嘴。”
禁军低头:“是,大人。”
周真如拎着酱菜盒子跟着进去,见这殿阁宽敞明亮,金碧辉煌,各种名贵家具、珍宝摆件一应俱全。殿里十数个宫女内官站在四处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喘,李弘宁背对着殿阁大门站在他们之间,仰头正在看墙上挂着的山水画。看背影,他没变瘦,精神气也还足够,腰杆笔直,脊背□□。
周真如一瞬间恍如被握紧喉咙,连声音都颤抖了:“殿下,您要的酱菜……”
话音刚落,李弘宁的背影剧烈一震,他立刻转过身,瞪大双眼盯着周真如。
瞬间,他又平静下来,命令周围的人:“都出去。”
他的话跟圣旨也相差无几,屋里的人迅速有序离开,还知道把门关上。
见门缝隙里的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周真如跑过去抱住他:“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你怎么来了?”李弘宁摇头,“我不是让花相欢转告给你,别惦记我了吗?”
“不见你一面我怎么可能放心,我就是请花内官带我进来的,而且我已经进来了。”
李弘宁似乎毫不意外,但他出离愤怒:“你以为你能进来,是因为皇宫守卫不够森严让你钻了空子?就像传闻里的齐天大圣,他所去到的最远的地方,也依然是如来佛的手掌心里。”
“嗯,殿下说得很对。”门被推开,一个年轻人冷笑着夸奖。
他们转身一看,一身紫色常服的年轻皇帝屏退众人,独自站在殿阁外,正微微笑着看向他们。他逆光而立,影子拉得很长,他不怒自威,笑意里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怖。
“陛下,请饶恕臣的罪过。”李弘宁上前一步,把周真如护在身后。
年轻的皇帝缓缓走进来,他腰间挎着先帝赐给他的短刀,外表精致华丽,内里削铁如泥。他握紧腰间的短刀,对李弘宁开口:“你忠心无二,你能有什么罪过?你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目的,为什么要保护他?”
“天下百姓皆是您的子民,您不可以处死一个救过士兵百姓、在战场上杀过敌人的人,这有损您的清誉。”李弘宁回答。
“如果我一定要这么做呢?你又能拦得住我?”
还不等李弘宁说话,周真如就回答:“那就把我的眼睛挖出来扔在地上,我要看着这样的皇帝是如何败坏祖宗留给他的江山。”
“你……”十七轻声说了这一个字。
李弘宁脸色大变,他知道这是十七要发怒的意思。他后退一步,跪倒在地:“陛下!陛下息怒。”
“朕当然可以饶恕他,就算许你一个恩典。”十七笑笑。
“你别答应他!”周真如对十七怒目而视,“我今天来了就没想着出去。”
“放肆!”李弘宁喝止他。梁朝只死刑就有二十一种,酷刑更是数不胜数,十七多得是方法让周真如生不如死。
十七面带笑意地看着周真如,像看落入陷阱里苦苦挣扎还不得逃出的老鼠。
“你要是答应他,你就在这里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一辈子出不去又怎么样,我能让他一辈子荣华富贵、万人之上。”十七抬手示意周真如跟他出来,把李弘宁一个人留在殿阁里。
周真如也不怕,他觉得自己今天算是出不去了,本来心里就有怒气,干脆把心里话一股脑全说出来:“你把李弘宁一辈子关在这里,他就是折断翅膀的鸟,你就是把他关在笼子里的人。作为君主,你不能人尽其才,你是昏君;作为朋友,你不了解他的真正心思,你是损者三友;陈力就列,不能者止,危而不持,颠而不扶,要你又有什么用?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游龙囿于浅池,鹰隼困死在鸟笼里,就是你的错。”
殿阁外的院子里空荡荡的,众人不知道何时退下了。
面对周真如的挑衅,十七轻描淡写:“以为激怒朕,你就可以痛快求得一死,哪有这么容易?就算李弘宁是笼子里的鸟,朕也能养他一辈子,他也是全天下最宽敞最华丽的、黄金笼子里的鸟,多少人终其一生都求不到。朕知道你的怒气从何而来,可你也好,花相欢也好,任何喜欢李弘宁的人,朕从来没把你们放在眼里。不过朕会留你一命,因为如果杀了你,李弘宁会不高兴。”
“那你以为他是喜欢你?他根本不喜欢你,他只爱权力。”
十七这才正视他:“你以为就你知道?我比你们所有人更早知道这一点,所以,我无比庆幸我大权在握。”
最后还是李弘宁送周真如离开京城:“陛下说了,让我回到王府,还是处理以前的事务。”
周真如一宿没睡觉,眼底青黑:“我真的要离开京城?离开京城,我岂不是更危险,还见不到你了。”
“在皇帝眼皮底下,你就安心了?”
“试问岭南应不好,此心安处是吾乡。”
李弘宁笑笑:“我记得你曾经说你要做华佗和徐霞客。去吧,去完成你的理想,悬壶济世,留名青史。”
“你知道吗?当初我师父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对我说起宋玉的《神女赋》,‘近之既姣,远之有望。骨法多奇,应君之相。视之盈目,孰者克尚。私心独悦,乐之无量。交希恩疏,不可尽畅’。说神女远看娇美,近看漂亮,骨象奇异不凡,有侍奉君王之相。天下美人琳琅满目,但也没人能超过她,看到她的人就能满心喜悦快乐无比,但终究缘分稀少,不能长久相处。没想到一语成谶,襄王有梦神女无情。”
李弘宁倒是看得开:“满朝文武大臣、君主治下的梁朝所有黎民百姓,哪个不是侍奉君王的?只不过是方式不同而已。”
“你达成你的理想,却成为笼中雀,”周真如泪流满面地注视着他,“终生不得自由。”
“没有谁能随心所欲,哪怕皇宫里的皇帝一辈子荣华富贵,天下都被他掌控。他是天下人的主人,天下人必须要爱戴他甚至要多于爱自己的父母,他也不能随便踏出宫墙,他才是笼中雀。他是最华丽最昂贵最结实的笼子里的鸟,不能随便飞出去,却又是笼子外所有鸟儿的主人。可笼子里的鸟必然是有主人的,那它的主人是谁呢,这是不是太奇怪又太难找到答案了。从前,夫子也没有找到答案,后来我明白了,我就要做这笼中雀的主人。”
周真如心里突然产生一股报复的快意,十七留得住他,也只是因为手里有权力,自己又一次确认了这一点。
“去吧。”李弘宁悄悄在周真如手里递了一张纸,然后把他推出去。
周真如一步三回头,流着眼泪深深看向李弘宁,直到再也看不清身影。
……
前司礼监掌印太监花相欢的宅子里,花相欢惬意地坐在院里的梨花树下,现在不是梨花盛开的季节,但丝毫不影响他喝茶下棋的心情,他正等人,等他下完那盘没下完的棋。
这棋盘还保持着李弘宁去西北前的样子,被花相欢弄了个罩子盖着,如此精心保全,但还是陈旧不少,李弘宁一来就这么说的。今天,他穿了身寻常便装,腰佩戴长短两把刀,进来的时候大步流星,根本没人敢拦他。
花相欢坐在原处:“来啦。”
院里站着好几个仆从,李弘宁随意瞥了他们一眼,就道:“都下去。”
仆从面面相觑,迟疑片刻还是都下去了。
花相欢笑笑,还是坐着不动:“还是亲王殿下的话管用,我让他们下去,他们都跟石头似的。”
“听陛下说,你想见我,”李弘宁也不计较他的无礼,毕竟两人很熟了,“我要是你,就趁这机会赶快跑,告老还乡是多少内官没有的待遇,绝大多数内官都是一辈子做到死。”
花相欢笑了:“嗯,那我先想想我故乡在哪里。哎呀,想不起来了,要不殿下您给我指条路?”
“那就去江州吧,那是我母亲的故乡,山清水秀,很漂亮。你在那里可以种地经商、开教馆,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先下棋,我总惦记着它,不过我看是无解了。”
“真的?”李弘宁抬眼,“我看不见得,又不是连环劫,完全有解决方法。”
“那肯定是我赢了。”
“我看不见得。”李弘宁和他相视一笑。
一个时辰过去,李弘宁输了,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花相欢俯身看棋局,忍不住拍着桌子哈哈大笑,随手拿起旁边的茶杯就要喝里面早已冰凉的茶水。
“你还真喝啊?”李弘宁“腾”地跳起来,一手拍飞他的茶杯,然后拉起花相欢,抽刀就往外跑。
花相欢跟在他身后跌跌撞撞:“跑不掉的。真的,跑不掉的,就算能出了这宅子,又能跑出京城吗?”
“可让你死在我眼前,我也做不到啊。”
禁军统领刘森站在门口,拱起双手行礼:“殿下,陛下有令,花内官不能出这座宅子,请您不要让下官为难。”
李弘宁停下脚步,眼冒戾气:“刘森,当初西北卫所都指挥使,还是本王保举你的,让开。”
刘森手握长刀,他虽然脸上有为难之色,但身体丝毫不动。
李弘宁以刀指他,喝道:“让开!”
见众禁军只退开一半,李弘宁又从怀里掏出金光闪烁的一物,他也不大声说话了:“让开。”
御赐金牌。刘森立刻跪下:“是。”
禁军齐刷刷让开一条路,李弘宁带着花相欢来到三羽住宅的后面,那里早有人驾车等候。李弘宁同样递给花相欢一张纸:“看过之后,马上撕碎吃掉。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真的有期?”花相欢一把抓住李弘宁的手臂。
“你说呢?”李弘宁把花相欢推进马车里,“砰”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马车疾驰,转弯后就不见了。李弘宁从巷子里拐弯抹角,确认马车也从城门出去后,他才松口气,转身往回走。
一个年轻人从最近的巷子口转出来,还是冲他笑笑。李弘宁跑过去,苦笑道:“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但我没有阻拦,确实没有,既然你选择让他们两个远离京城,我就让他们一直活下去。”李弘敏没有用“朕”这个自称。
“为什么?”
“因为没有好处。”
今天日头很好,风也温柔,两个年轻人迎着光走去,似乎前途也无限光明。
只是不知是不是阳光太刺眼的缘故,李弘敏闭上眼,两行泪从眼里落了下来。
(完)
这故事写得挺简略的,本来没打算详写,但写最后一章的时候又觉得这个脑洞其实还可以,以后会扩写,目前就先结束。感谢阅读,感谢收藏评论,咱们下一篇再见。
写于23年2月11日,把这章修改了一下,后面还有个番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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