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亘古须臾》择尘

53、第五十三章·暴露

　　苏须蓦顺利到了妖界。他原计划先在妖界潜伏几日，熟悉情况也等身体恢复。可惜事与愿违，有些意外来得很突然。

　　-

　　出门办事的拈歌因为临时变动提前返回，结果发现今微独自偷跑出宫殿。拈歌气得不行，亲自去晟城找今微。

　　素和臾染从外面回来后像变了一个人，不苟言笑，不可向迩。今微不敢再像往日那样经常去找素和臾染，更别说一起偷溜去晟城。

　　今微这日是独自偷溜出去，没想到街上有小偷偷东西，她被误会成小偷。苏须蓦恰好路过，今微抓住苏须蓦让苏须蓦帮她证明她没偷东西。

　　苏须蓦在妖界必须低调，不能多管闲事，何况他方才在看其他地方，确实没注意今微这边。他只能说自己没注意到，然后想赶紧离开。

　　被偷东西的妖要搜今微的身，今微自然不愿，死死抱住苏须蓦不放。她看起来小小一只，可力气大得惊人，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挣脱的。

　　街上出现争执，好些妖上前围观。众目睽睽之下苏须蓦哪敢用法术强行挣脱离开，他的身份不能暴露，他只能一边安抚今微，一边和被偷东西的妖交涉。

　　然而没过多久拈歌来了，很快察觉苏须蓦不对劲。

　　苏须蓦也察觉到拈歌绝不是小角色，他不得不强行逃离。他来时便做了逃跑计划，他利用自己半人半鬼的特殊性确实也差点逃走，可惜此处是妖界的地盘，他最终还是不幸被抓。

　　苏须蓦被带回妖界宫殿关押。他以为自己能见到素和臾染，然而在妖帝见过他，留下一个诡异的笑容后，他便陷入昏迷。

　　-

　　苏须蓦醒来时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他躺在一处冰冷刺骨的床上，动弹不得，身体像撕裂般难受。他能感受到周围全是魔的气息，他努力睁眼，可眼睛怎么也睁不开，只能虚着看到些晃来晃去的黑影。没过多久他又昏睡过去。

　　-

　　苏须蓦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破屋中。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很奇怪，但说不出哪里奇怪，而且检查一番后身体确实没伤没病。他记忆中自己应该被关押在妖界宫殿，可为何如今却在长宁镇？难道说他被救出来了？

　　现在是白日，一头雾水的苏须蓦决定出去转转。

　　破屋附近没有明显的活动痕迹，应该没人。可如果不是有人救了他，他为何会在此处？苏须蓦越来越想不通，他继续往更远处转去。

　　走出来后他发现自己身处长宁镇外，但这里情况很糟糕，好些地方都有打斗痕迹，而且留下的血迹不像是几个人的，数量一定很庞大。

　　他忽然想起离此处不远有一座收留化妖人的村庄，他立刻凭着记忆前往村庄。一路上都有打斗痕迹，还发现了两具千止弟子的尸体，他有种强烈的不祥之感。而当他到达村庄时，村庄里的惨状印证了他的预感。

　　房屋残破不堪，到处都是血迹，村庄明显发生过乱战。经过一番寻找，他又发现了五具千止弟子的尸体，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或妖的尸体。

　　其实情况不难猜。

　　随着时间的推移，化妖的人越来越多，当中不乏有野心的人。渐渐地，当那些人熟悉使用妖力后自然会谋反。他们还会煽动其他人，威逼利诱。

　　村子里的这些人化妖时几乎都被周围的人嫌弃驱打过，多多少少有些怨恨，所以很容易被挑动。有了妖力后，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确实高人一等。人一旦轻易获得力量，看到力量能夺取利益后，就很难压制住欲望。

　　守在村庄的弟子本就不多，谋反的人还会用老人小孩做掩护，如此一来，结局没有意外。

　　由千止弟子的尸体能推断出谋反是在三四日前。

　　后来苏须蓦还发现有些地方的花枝上挂着漂亮的丝带，应该是芒种时送花神留下的，也就是说芒种已过。从丝带的新旧程度上看，算算日子，从他被抓去妖界宫殿后至少过了七八日。

　　这七八日他唯一的记忆就是躺在石床上看到黑乎乎的影子。他虽不知如今世间是什么样的状况，但情况必定不容乐观。他没心思再探查自己为何在此处，他需要先回千止。

　　苏须蓦在千止附近没找到苏几兮，没弄清楚形势之前他还不想现身，于是他决定从密道悄悄回千止。

　　-

　　回到千止后他发现苏几兮并没在千止，他只能暗中去找叶简。

　　叶简和另一个领头弟子正忙得焦头烂额。躲在屋后的苏须蓦从不断传回的消息中知晓了大概状况。

　　不止是长宁镇外收留化妖人的村庄发生叛乱，各地皆有，这当中少不了妖界的推波助澜。

　　本来不少化妖之人愿意相信修真界，结果妖界散布修真界是把化妖之人集中在一起后悄悄全部杀死的谣言，搞得人心惶惶。而玄教趁机叛变，让这个谣言更加可信。妖界还暗中教化妖之人使用妖力，并且和一些有野心的化妖之人里应外合。

　　之后不少化妖之人仗着妖力胡作非为，激化人与妖之间的矛盾。

　　不仅化妖之人不再信任修真界，很多人也不信任。化妖之人以前是人，有家人朋友，会有想偷偷护住他们的人。这一护有时会导致许多变故，牵扯进更多人。

　　如此一来，修真界不仅要应对化妖的人，而且要应对许多有各种想法的人，还得随时堤防妖界，根本忙不过来。

　　简单来说，世间乱套了。

　　-

　　就在这种焦头烂额之际，太以又给各派传来了很糟糕的消息——卿河图偷盗土系灵石未遂，发狂杀了许多太以弟子，现已被擒获。太以隐玄掌门和八重楼离长老在太以遇害，凶手不出意外是卿河图。

　　卿河图这事十分古怪。

　　十几日前卿河图在出任务时遭遇九灭埋伏，十人的队伍只有他活了下来，死里逃生好几日才回到太以。他遇到的九灭格外诡异，一直没有现身，像鬼魅一般来去无踪，只能凭借妖气判断其位置。

　　卿河图一路逃，九灭一路追，这样刀山火海去了好几遭，就在卿河图筋疲力尽快要放弃时，他终于摆脱九灭回到太以。他回到太以时遍体鳞伤，昏睡了整整三日才醒来。

　　后来几日卿河图都在静养。

　　昨夜风雨交加，卿洛水担心卿河图的身体，于是前去探望，结果发现卿河图不在屋内。晚饭时卿河图还在屋里，这才过了一两个时辰，况且卿河图的身体没好全，没理由冒着风雨出去。

　　卿洛水赶紧四处寻找卿河图，结果卿河图没找到，却发现了隐玄掌门和八重楼离长老的尸体。

　　近几日八重楼有所发现，离长老是来太以和隐玄掌门商量事情的。太以一直有细作没揪出来，所以商量时只有两人在场，旁人无紧急之事不敢打扰。卿洛水会过去完全是出于双生子的直觉。

　　卿洛水立刻去通知其他人，路上他恰好遇见在处理事情的道端长老，便先将此事告知道端长老。道端长老察觉事情不对劲，太以在半空中，结界一层又一层，守卫也十分森严，妖魔鬼怪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没那么容易。

　　虽然隐玄掌门确实有伤在身，但能悄无声息杀死隐玄掌门和离长老，硬拼的话先不说谁有这个实力，要做到悄无声息就很难。所以极有可能是没被揪出的细作所为。

　　于是他让卿洛水别伸张，他暗中命人封锁太以。

　　卿洛水很相信卿河图，可直觉告诉他卿河图跟此事脱不了关系，当中或许有什么特殊的情况。他不能让卿河图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所以他将卿河图不在房间和他的猜想告诉了道端长老。

　　一向严谨的道端长老这次选择相信卿洛水的直觉，他亲自带着卿洛水去寻卿河图，结果后来竟抓住了准备偷灵石的卿河图。

　　此时的卿河图和平日不一样，好似听不懂人话，非常奇怪。随后还发了狂，杀了许多前来阻止的太以弟子。

　　被抓住的卿河图一直处于癫狂状态，什么也问不出。八重楼已派其他长老前往太以，如果后续卿河图还是不能恢复理智，可能会对其使用灵魄阵。

　　-

　　苏须蓦知晓卿河图的状况后不禁发寒，因为卿河图的状况和他祖父当年很是相似。为了确认这当中是否有联系，他决定去一趟太以，亲自看看卿河图。

　　对于修真界来说，苏须蓦现在是叛徒，是灰飞烟灭的死人，他自然无法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太以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必须有人掩护他，于是他现身找叶简帮忙。

　　叶简九岁那年家人都死在妖的手上，是王商序将其从妖的手中救出，随后收留入千止。叶简是个品性很好的孩子，勤奋努力又有天分，最初由王商序教导，但因王商序和苏景湛经常在外，所以后来入了苏景巍门下。

　　千止是叶简的家，千止里的人都是叶简的家人。

　　苏须蓦对于叶简来说是少主也是弟弟。因此叶简是值得信任的人。

　　苏须蓦等到叶简独自一人时才现身。

　　叶简见到苏须蓦十分惊讶，但更多的是惊喜。

　　苏须蓦被扔去混沌之境那日叶简在照顾重伤的苏景湛。当时苏景湛生命垂危，叶简为了救苏景湛拼尽全力，根本顾不上其他的事。后来叶简自是悔恨不已，如今又见到苏须蓦，激动溢于言表。不管苏须蓦变成什么样，只要回来就是上天的恩赐。

　　事态紧急，没时间顾重逢之喜，苏须蓦随即将自己想去太以的事告诉了叶简。可以直接告知太以，千止以前也有人出现过卿河图那种情况，千止派人去看看或许能有新发现。叶简自是全力配合。此事宜早不宜迟，于是第二日便出发。

　　-

　　就在苏须蓦以为此事能顺利进行时，他自己却出了大问题。

　　苏须蓦易容混在千止队伍中顺利到达太以，可他还没见到癫狂的卿河图，自己却突然先疯魔起来。

　　苏须蓦完全失去意识，像走火入魔般见人就杀，灵力倍增，无坚不摧，而他的灵力中明显有股强大的魔气。他最先攻击的就是千止弟子，同门最是无防备，同行的六人全部被杀。接着他又对太以弟子大开杀戒，混乱中他的易容消失，露出了本来面目。

　　所有见到苏须蓦的人都惊呆了。

　　“他！他！他！他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太以？”

　　“真的是苏须蓦吗？他不是被扔进了混沌之境吗？难道他没被扔进去？”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他被扔进混沌之境的！几十个人亲眼看着！”

　　“他是化成厉鬼回来复仇？他怕是要灭了修真界！”

　　“入混沌之境魂飞魄散，怎么可能化成厉鬼？”

　　“可他身上确实有鬼的气息……还有……还有魔，怎么回事？”

　　“他走火入魔了？不对，这人到底是谁？”

　　“还能是谁？就是苏须蓦，这个叛徒已坠入魔道！”

　　……

　　-

　　清霁长老最先赶来，见到苏须蓦她虽惊讶但却冷静，当务之急是要控制住发狂的苏须蓦，她立即吩咐弟子们列阵控制苏须蓦。

　　众弟子迅速围住苏须蓦，列队摆阵，将苏须蓦困在其中。可惜这阵只控制住苏须蓦片刻，苏须蓦怒吼着发力，随着魔气爆发，竟将所有列阵的弟子震飞。

　　好在此时令藏长老又带着弟子前来支援。

　　“这……这魔气……难道……”令藏长老面色惊恐，看清苏须蓦的样子又是一震，“怎么会是他？”

　　“不会错，这魔气绝对是乾坤之煞。”清霁长老沉着脸，“看来魔界找到了合适的容器。怕是混沌之境中出了问题，必须想办法抓住他！”

　　两人没时间多聊，众弟子再次列阵努力控制苏须蓦，两人配合出手压制苏须蓦，欲将其强行控制。

　　然而虽然苏须蓦没意识，但乾坤之煞是魔尊之力，能感知危险，于是苏须蓦不再一味疯狂杀人，转而开始逃离。拥有乾坤之煞的他速度比往日快了许多，很快突破重重包围。

　　“别让他离开！务必在太以控制住他！”清霁长老迅速追上去。

　　令藏长老带着众弟子紧随其后。

　　苏须蓦感知到后面有人紧紧跟着他，为了能顺利逃离，他出其不意转身施法攻击后方的人。

　　清霁长老倒是有所防备躲开了攻击，可没想到后方的令藏长老来不及闪躲被击中，瞬时快速下坠。

　　尽管知道后方的弟子会接住令藏长老，但清霁长老还是不由得担心。而就是清霁长老那片刻的犹疑，苏须蓦再次施法攻击清霁长老。这次的攻击虽没伤到清霁长老，但让苏须蓦暂时逃脱。

　　“追！绝不能放虎归山”清霁长老不会放弃，因为乾坤之煞虽厉害，但不能一直释放，只要等到乾坤之煞的力量减弱，应该能控制住苏须蓦。

　　如今妖界已让修真界焦头烂额，如果魔界再掺和进来，对修真界来说必定是灭顶之灾，所以必须抓住苏须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