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亘古须臾》择尘

40、第四十章·妖界

　　妖帝将素和臾染带回了妖界的宫殿。

　　素和臾染伤得很重，一到宫殿，先被带去好好治疗了一番，之后才在大殿中又见到了妖帝。

　　富丽堂皇的大殿中，只有妖帝和素和臾染。

　　对于素和臾染来说，一切都太陌生，甚至有种身处敌营的不适感，始终都有戒备心。

　　“既然说我是妖，为何不恢复我的妖力？”素和臾染根本不信任妖帝，他需要知道更多的事，“我娘为何要回若水？我的妖力又是如何消失的？”

　　“当初那条勾结修真界的蛟龙趁本座闭关时叛变，要你娘在人妖两界做选择，逼走了你娘。”妖帝坐在高处由玉石做成的椅子上，把着玩手指上的戒指，“你娘封印了你的妖力，灵魄阵让你身体受损，恢复妖力得慢慢来，需要些时日。”

　　“我娘身受重伤，回若水没多久便离世了。”

　　“本座一出关就斩杀了蛟龙。可你娘已带着你回到若水，有些事已无法挽回。”

　　“我为何没有六岁之前的记忆？”

　　“当时你太小，要在修真界待下去最好没有妖界的记忆。”

　　“为何是现在把我带回来？有何用意？”

　　“再过不久你便会知道为什么。”妖帝慢慢站起身向内殿走去，准备结束这场对话，“在这里，你是自由的，好好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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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大殿出来，素和臾染准备四处转转，他不知妖帝有何图谋，但多熟悉此处总不是坏事。

　　来时穿过一片可怖的迷雾乌云后看见一处连绵不断的巍峨高山，那里是人界和妖界的分界线，陡峭险峻的群山内生活着不计其数的妖。宫殿和群妖居住地有一定距离，处于群山之上，雕梁画栋，庄重威严。各处守卫并不多，但有很坚固的结界。

　　初来乍到，素和臾染不好往隐秘的地方去，便先熟悉各处地形。妖界宫殿很大，素和臾染转了很久，有些累，转到一处花园准备休息片刻，结果忽然发现一个小女孩躲在大树后偷看看。

　　“你就是从外面回来的少尊吗？”藏在大树后的小女孩只漏出半个脑袋，好奇的眼睛又大又圆。

　　素和臾染听到“少尊”一词还有些不习惯，少顷，才点点头。

　　“那你去过幽弋海吗？阿娘说幽弋海夜里也是亮晶晶的。”小女孩兴致勃勃地从假山后面出来，蹦蹦跳跳地跑到素和臾染跟前，“还有飞花岛，那里真的一直有好多花吗？”

　　眼前的小女孩约莫五六岁，穿着黄绿色的衣服，扎着两个丸子头，整个人粉扑扑的，长得很可爱。她口中的幽弋海和飞花岛都在妖界，素和臾染曾在书上看到过。

　　“我不曾去过。”

　　“哦。”小女孩失望地撅起嘴，连头也垂了下去。

　　素和臾染蹲下身对小女孩轻声道：“你想去幽弋海和飞花岛？”

　　“嗯！”小女孩使劲点头，眼里满是期待，“阿娘说我太小，要长大才能去。”

　　“今微，你怎么又乱跑？”伴随着脚步声，一女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素和臾染转身朝声音方向瞧去，看见一年轻女子匆匆往这边走来。

　　女子看见素和臾染的脸愣了片刻，一开口声音有些激动：“臾……臾……臾染。”

　　“你认识我？”

　　“我……”女子忽然意识到眼前人的身份，收起情绪赶忙行礼道，“圣使拈歌见过少尊。”

　　今微小步跑到女子身边，握紧拳头缩着肩，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阿娘。”

　　拈歌看了一眼今微。今微虽然年龄小但十分聪颖，立刻会意，朝素和臾染行礼道：“今微见过少尊。”

　　“请起。”素和臾染见拈歌的反应定是故人，于是继续问道，“你以前见过我？”

　　拈歌起身后点点头，但似乎不愿主动提起往事。

　　素和臾染见状严肃道：“我要知道以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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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拈歌是妖界圣使，已有一百多岁，但妖能活上千年，因此从前素和臾染是叫她姐姐。

　　当年有孕的素和镜玥随妖帝回来几月后生便下第一个孩子——臾尘。而素和臾染是弟弟，几年后才出生。妖界只需名字，不存在姓氏，所以素和臾染以前就叫臾染。拈歌跟素和镜玥关系还不错，于兄弟俩亦师亦友。

　　在素和臾染六岁那年蛟龙圣使趁妖帝闭关时叛变，臾尘为了救母亲和弟弟被蛟龙圣使杀害。当时情况很复杂，在场的妖被杀尽，四处混乱不堪，只有素和镜玥带着素和臾染逃回若水。

　　妖帝出关后费了很大劲儿才斩杀蛟龙圣使，为了保护回到若水的素和镜玥母子，对外宣称帝后与帝子在叛乱中丧命。

　　妖帝早有命令，因此拈歌对一些重要的事做了隐瞒，她能告诉素和臾染的并不多。

　　素和臾染也不好再勉强，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这时有小妖来报妖帝让拈歌去大殿。

　　“已经准备好了，我马上就去。”拈歌和小妖说完后又转头对素和臾染道，“少尊，帝尊命我准备恢复少尊妖力的法阵，现已准备好，少尊是否要一同前去查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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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素和臾染随拈歌一同去了大殿。不过妖帝正对着邃皇大发雷霆，因为邃皇没有带回封印在千止的火系灵石。

　　妖帝倒是不避着素和臾染，所有的事情都让其听着。

　　千止离不欲山很近，因此妖界早就盯上了千止，火系灵石就是他们的目标。然而攻破千止后，几经波折在一处密室中找到的火系灵石竟是假的。假灵石上的灵气倒是真的，但却是故意保留下来迷惑外人，真正封印灵石的地方应该在另一处。

　　灵石威力巨大，封印极其困难，只能保存在门派内，可千止里里外外都被搜过一遍，至今未能找到。

　　妖帝之所以没对苏须蓦等人赶尽杀绝，不仅是因为素和臾染的态度，更是因为最终目标是火系灵石。可没想到如今却发现找到的灵石是假的，千止居然还留了一手。

　　因为苏须蓦等人逃走时带上了素和臾染，妖帝才能找到他们。对于这点妖帝倒是有些在意，明明带着妖逃跑危险重重，他知晓素和臾染和苏须蓦关系不错，但生死关头苏朽之竟也如此，实在让他意外。

　　其实按照妖帝最初的计划，还会再等很长一段时间再接回素和臾染，但事情的发展和预期有些不一样，需要提前。结果恰好出现意外让素和臾染到了千止，正好将其接回。

　　没顺利拿到火系灵石让妖帝有些不悦：“此时对外保密。继续找，一定还有密室没被发现。千止通灵，应该是用了秘术隐藏，再多带些小鬼去找。”

　　“是。”邃皇领命退下，离开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素和臾染。

　　接着拈歌上前回禀法阵的事。

　　邃皇那一眼让素和臾染很不舒服，以至于妖帝和拈歌所说的法阵之事他也没太重视，只是听妖帝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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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臾染的妖力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恢复，三日后他开始利用法阵恢复妖力，每隔一日一次，七次后妖力便能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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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陌生的宫殿里，素和臾染依旧喜欢独处，众妖对他亦是敬而远之，唯有今微例外。今微对素和臾染特别感兴趣，即使拈歌不许她打扰素和臾染，她也爱偷偷去找素和臾染。

　　今微自小在宫殿里长大，拈歌对她十分严格，不许她随意乱跑，可天性使然，她对外界的事物特别感兴趣。宫殿里其他妖因为拈歌的关系绝不会与她嬉戏，而素和臾染是少尊不会忌惮拈歌，因此她很喜欢素和臾染。

　　起初素和臾染对今微只是以礼相待，并不愿多言，可后来他发觉今微莫名像爆竹。他离开太以后，不知那只调皮的小猫过得怎样，一人一猫相伴一年，难免想念。看到和小猫相似的今微，多了几分好感，有时便也愿多说几句。

　　之后素和臾染发现今微虽小，但对宫殿各处十分熟悉，或许有些卑鄙，可今微确实能帮他更好地熟悉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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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几次的恢复，素和臾染明显感觉体内充满妖力，妖力不是外界注入，而是由内而外，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殆尽。即使他内心一千个不愿，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妖。

　　他不想与修真界为敌，但这不是他能控制的，他的身份一直存疑，排斥他、对他喊打喊杀的人不计其数。愿意相信他的人都没好下场，言澈一事更让他百口莫辩。

　　何况发生了那么多事，死了那么多人，妖这个身份注定让他站在整个修真界的对立面。

　　或许有一个人会相信他，可为了那人好，划清界限才是最好的选择。

　　素和臾染的心情很差，今微倒是开开心心地跑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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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尊，你怎么总是闷闷不乐？”今微几乎每日都会来找素和臾染，素和臾染的情绪她是能感受到的。

　　“没事。”素和臾染摇摇头，但想到今微聪慧敏感，于是补充道，“只是有点不习惯罢了。”

　　今微眼珠转动，想了想靠近素和臾染小声道：“少尊你是不是想念在人界的日子啦？我可以悄悄带你去看人哦。”

　　素和臾染微微一惊，他突然想起那日从千止密道逃出后苏须蓦说过不欲山有连通妖魔冥三界的通道，难道今微知道妖界的入口在哪里，于是问道：“可以去人界？”

　　“不是。”今微摇摇头，“是有时会把抓到的人押去后山禁地。禁地肯定去不了，但押送会经过暮夜道，可以悄悄去偷看。”

　　“大概多久会抓一次人？”素和臾染意识到此事不简单，“一次约有多少人？”

　　“嗯……”今微捧着脸思考，“记不清啦，有时人多，有时人少。我们只能去暮夜道等等，不一定能看到。”

　　“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就是人啊，他们又没原形。”今微十分天真，挠挠头又说道，“但最近好像很久没看到了。”

　　“有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孩吗？”

　　“小孩？嗯……好像没看到过。”

　　“押送人都是押送去后山吗？有没有从后山押送人出来？”

　　“没有，我没见过押送人出来。”

　　“我们去看看吧。”

　　“好啊！”

　　今微带着素和臾染悄悄去去往暮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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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夜道在宫殿最右边的一处密林里，一端通向后山禁地，一端从地下通向宫殿外面，不知去向。虽没有守卫，但有结界保护。今微以前都是在远处的假山后偷看，这次素和臾染也随着她一起躲在假山后。

　　他俩等了一个时辰也未见任何人或者妖。

　　“很久没看到过人。”今微打了个哈欠，“今天可能也等不到。”

　　“你是如何发现押送人的队伍会从此处过的？这里很特别吗？”

　　“其实这里的密林没什么好玩的，很清净，有一次我……我躲我娘躲到这里，然后听到有动静就发现了。暮夜道的结界是邃皇亲自布的，我打不开，我也不知道里面特不特别。你千万别去碰结界，会被发现的。”

　　“放心，我不会碰结界。”素和臾染怀疑此事和言澈变妖有关，所以不会轻举妄动，他又问道，“押送队伍通常什么时候过来？”

　　“午时之前！但有时早有时晚，为了不错过，必须得一大早就来等着，有几次我都等睡着了。”今微又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后来看人看腻了我就不常来了。这几月我来过两次都没见到人。”

　　“你先回去吧，我再等等。”素和臾染见今微困得不行便想让今微先回去休息。

　　“回去不好玩，我陪你！”今微信誓旦旦，一点也不想回去。

　　素和臾染便由着今微，不过没一会儿今微就睡着了。而直到午时也没等到押送的人，没办法，素和臾染只好带着今微先回去，此事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