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亘古须臾》择尘

38、第三十八章·出灵术

　　素和臾染突如其来的一掌让苏须蓦瞬间疼得浑身颤抖，感觉灵魄被猛然撕裂。他震惊地盯着素和臾染，死死盯着，不明所以，难以置信，不由自主伸手去抓素和臾染。

　　下一刻，他不仅抓住了素和臾染的手腕，还亲眼看着自己和素和臾染双双倒在草丛里，他仰面躺倒在地，素和臾染扑在他身上。

　　“这？这这……”苏须蓦看了看地上的两具身体又看了看眼前透明的素和臾染，“我我……我我们死了？”

　　“出灵术。”素和臾染看似很镇定，但他一直盯着苏须蓦抓着他的手，像在担心什么，“灵魄离体，和死人无异，半刻钟内妖魔鬼怪都无法察觉，之后……”说到这儿素和臾染突然停下来，面露惧色。

　　“原来这就是出灵术。”苏须蓦边说边举起左手细看，很是新奇，接着他看到素和臾染一直盯一处才发现自己一直抓着对方的手腕，方才他太震恐，十分用力，怕是弄疼了对方，他赶紧松开，“抱歉，弄疼你了。”

　　可没想到他刚松手，素和臾染却慌乱地立刻一把紧紧抓住他。

　　“灵魄都是个体，通常即使两人同时使用出灵术也看不见对方的灵魄，更别说触碰。”素和臾染神色紧张，像是在思考什么，顿了顿后继续解释道，“出灵术从未有这样的用法，以前我只是设想过，方才见前后都有带小鬼的妖过来，一着急就试了，没想到竟能成功。”

　　“从未……你是怕我没素和家的血脉，灵魄就此……”苏须蓦继续惊讶，不过此时雪豹精领着小鬼从不远处走过，他下意识赶紧闭上嘴。

　　两人藏身处虽在高处，但巨石杂草环绕，很是隐秘，不走过来是不会发现这里有两个人的身体。况且雪豹精引了小鬼，小鬼没发觉有人，自然不会细搜，很快便离去。

　　雪豹精刚走远，素和臾染立刻拉着苏须蓦往身体扑去。

　　苏须蓦感到一阵剧痛，然后眼前一黑。等他醒来时，素和臾染正背着他在山中飞奔，此时他的身子还隐隐作痛。

　　“臾染……”苏须蓦的脑袋搭在素和臾染肩上，声音有气无力。

　　“你醒了？”素和臾染明显松了口气，“感觉怎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就是感觉有点累。”

　　“你忍忍，等再走远点才能休息。苏几兮在密道留了消息，她们往南边去了，到了安全的地方会停下来等我们。

　　“她们没事就好。”苏须蓦安心了许多。

　　背着一个比自己重的人使用轻功肯定费劲儿，何况素和臾染的身体也还未恢复。苏须蓦本想让对方放他下来，他自己走，结果一抬手，身体疼得不得了，灵魄像在被不停撕扯，别说施展轻功逃跑，怕是多走一会儿就会倒，于是只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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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臾染背着苏须蓦在黑夜中飞奔了近一个时辰，最后实在支撑不住才停下来，找了处山洞休息。

　　到了山洞后，素和臾染拖着疲惫的身子先去找了些水，然后又拿出药给苏须蓦包扎伤口。这些药是苏须蓦和苏几兮去探望言澈跟素和臾染时带去的，全是上好的药。

　　昨晚苏须蓦还偷偷跑去给素和臾染运功疗伤，也是因此素和臾染才能撑这么久。实际上素和臾染伤得比苏须蓦重，灵魄钉的伤害不容小觑。但苏须蓦因为出灵术身体出现异常，素和臾染只能硬撑。

　　此处离千止已经很远，算是安全的。苏须蓦身体好了很多，再休息一晚，明日应该能行动自如。不过他感觉素和臾染仍旧草木皆兵，心事重重，他便开口问道：“臾染，你怎么忧心忡忡的？可是还有什么不妥？”

　　素和臾染正在给苏须蓦包扎手上的伤口，这是最后一处伤口，待包扎好后他才开口说：“苏几兮留的信息说是在长宁镇汇合，你娘受了伤，到那里好治疗，她们应该快到了。”

　　苏须蓦眉头微皱，他记得素和臾染最初只说了往南边去，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叹了口气道：“你该早点告诉我，我知道去长宁镇最近的路，我们走偏了。”

　　“她们留了长宁镇的方位。”素和臾染垂眸盯着地面，神情复杂，顿了顿才继续道，“雪豹精带着小鬼搜人没那么简单，直觉告诉我，他们很可能是在找我，若直接将你送去长宁镇，雁过留痕，怕所有人都会遭殃。但这只是我的直觉，所以至少要将你……”

　　“你是想独自离开吗？”苏须蓦盯着素和臾染，即使对方没抬眸看他，他也一直盯着对方，“你伤得比我重，一旦被妖界找到，毫无反抗之力，你为何……”

　　“我想知道妖界为何要找我。”素和臾染猛地抬眸盯着苏须蓦，“我想知道舅舅和表兄为何那样讨厌我，我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妖？”

　　素和臾染很少这样直接表达内心的感受，他习惯默默忍受所有恶意，把一切都当做梦，冰封起自己的心，不去在意外界的事。可后来他遇见苏须蓦，那层隔绝他和现实的寒冰不知不觉在慢慢融化，他想用心去感受喜怒哀乐，去体会爱恨情仇。

　　素和若浮结婚那日，素和臾染本是去找舅舅素和洵，结果偶然听到表兄素和若浮在生气地大声数落他的不是，十分嫌弃他回若水，觉得丢脸。而素和洵只是让素和若浮别太在意，显然也是嫌弃他的。

　　后来素和洵跟素和若浮发现了素和臾染，但素和若浮依旧觉得自己没错，连句缓和的话都没说。于是素和臾染直接说，既然不欢迎他，他离开就是。

　　他本是想回一趟自己的小屋，再和素和若休跟舅母道个别，结果路上遇见了莫寒。

　　素和臾染的眼睛和母亲很像，莫寒见了十分激动，这引得素和臾染十分不悦，不愿多说只想离开。可莫寒的随行弟子觉得素和臾染不尊重自家长老，所以跟素和臾染起了点冲突，最后是莫寒呵斥弟子才结束。

　　素和臾染因为这件事心情十分不好，于是索性直接离开了若水。

　　在素和臾染记忆中，他刚回若水时，素和若浮并不讨厌他，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就变了，派里的人见风使舵也变了，尤其是在外祖父素和彣离世后变本加厉，明目张胆欺辱他。他清楚虽然素和洵表面对他不差，但若不是素和洵纵容，其他人不会那样欺辱他。

　　他能感受到大部分素和家的家事都瞒着他，完全把他当外人。就连出灵术也是素和彣在世时教授给他的，出灵术需要有人不断引导才能精进，素和彣病重后无人在意他，他只能自己尝试专研。

　　他一直默默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优秀的人，他比身边的人都勤奋，即使常常独自一人也不会懈怠，或许当他有所成就时会有所改变，至少他可以证明自己。

　　可是在他比试拿了第一后一切并没有改变，甚至有更多闲言碎语。他不得不怀疑是否真如外界传言一般，自己的身世不简单。这两年他不是没调查过，只可惜没查出什么。

　　而灵魄阵后，他体内真的出现了妖气，有些事，他不得不信。如果他真的是妖，他不想拖累旁人，他知道妖是苏须蓦的噩梦，他不想把最难堪的一面展现在对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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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妖！”苏须蓦心疼又愤怒，虽然不管素和臾染是人是妖他都会护着对方，可他内心很怕对方是妖，“你会出灵术，能避过小鬼，所以妖界要找的不是你，你不要想太多。”

　　“出灵术是秘术，旁人不知……今日……今日是我……”素和臾染很想说是自己太冲动，但又怕伤苏须蓦的心。秘术之所以厉害，就是因为没有外人知道，今日素和臾染心神不宁，体内妖气作乱又遇上险境不得已才冲动行事。

　　苏须蓦一把将素和臾染拥入怀中，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怀中人，他想让对方安心，想让对方感受到他的心意。即使对方不说，他也能感受到对方内心深处的忧伤、委屈与愤怒。虽然无法事事做到感同身受，但他要让对方知道，有他在，对方不是孤单一人。

　　素和臾染先是一惊，随后当他切实感受到对方温暖的怀抱时，很快放松下来。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拥抱，更像是绝望中的救命稻草。他抬起手，抱紧对方，回应这个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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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夜，两人并肩而卧，虽然为了防着妖界追捕都只是闭目养神，可有彼此在身边，十分安心。

　　两个时辰后，天色微亮。

　　苏须蓦感觉身体已经恢复了，心情大好，躺在地上望着上方轻声道：“长宁镇西街有家饺子铺，他家的红油水饺特别好吃，偏甜不辣，或许你会喜欢，要不要去尝尝？”

　　“好啊。”素和臾染缓缓睁开眼，“你身子怎么样了？”

　　“除了肚子饿，其他都挺好，要不我们现在就……”苏须蓦话说到一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和素和臾染都感受到极强的妖气，来者绝不是小角色，两人立刻起身，对视一眼后一起飞出山洞，拼尽全力逃跑。

　　两人在山间飞速穿梭，但妖气并未减弱，很快意识到他们被包围了。

　　不一会儿，突然几道黑影闪过，逼停了两人。

　　雪豹精挡在前方，岿然不动，暗淡的双目可怖得如一潭死水。猫妖在侧面的巨石上，四肢着地呈攻击状态，时不时还发出威胁的低吟。苍鹰妖张开翅膀半坐于后方的树枝上，一手抓着树干，一手凝聚法术。

　　三妖虎视眈眈，脸上皆有九灭花纹，明显这是在警告两人不要轻举妄动。

　　素和臾染身上灵魄钉留下的伤本就没好，昨晚又硬撑背着苏须蓦逃了一个时辰，现下根本没法战斗，若是强行使用灵力，怕是妖还没打倒，自己就先暴毙了。

　　苏须蓦身体倒是能行动自如，可光被九灭围着就让他恐惧不已，就算勉强能强压恐惧，他一个人也没法对付三个九灭。

　　三妖并不着急出手，只是拦着两人。

　　片刻后一股更强大的妖气从旁边传来，三妖俯首迎接。

　　伴随着一阵青烟，一个颀长的身影在曙光中慢慢出现，华美的暗玉紫长袍上不仅有精致的金色装饰，还有不少宝石，在微弱的晨光中也能熠熠生辉。

　　面若冰霜，狼顾虎视，俾睨天下。来者正是妖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