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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鲛人篇(下)第五章 生烟三百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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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烟三百年前生了一场大病,母后说,是东水药老医好的。
但是她没到东水湖泊去过,所以并未见过那个所谓的药老。
打她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三哥熟睡的脸,他身上披着件薄衫,手里拿着个七彩玲珑绣球,整个人倚在床边上,呼呼大睡着。
她不知道那是她三哥,她伸手捏了捏他好看的鼻子,结果,没有控制好力道,他龇着牙睁开眼睛,满是惊喜的喊道:“你醒了?!”
她问他:“你是谁?你长得真好看。”
他握着她手腕道:“我是你三哥呀!傻丫头!”
他笑起来的时候,左颊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她伸手戳着那个酒窝叫道:“三哥。”
他欣喜若狂跑开了,口中大喊着:“烟儿醒了!烟儿醒了!”
之后黑压压的进来好多人,围在她的床边,有笑的,有哭的,还有人问她记不记得自己。
她看着他们,张开嘴叫道:“三哥,好吵。”
他三哥立刻将众人撵了出去,他用背抵在门上对她说:“好了,三哥把他们都撵出去了,等他们走了,三哥就带你去见父皇和母后。”
在生病之前,她是怎么样的,她自己也不记得了,但是病愈后的她,对这个世界的认识,都是通过她的三哥。
三哥带她去桑格仙人的白鸟阁里抓斑鸠,找了半天,没找到,抓了只鸽子回来。两人坐在后院里,刷着油,撒着盐,计划着怎么分鸽子肉,谁知一个不留神,生烟沾了油的头发挂上了火,那火越烧越旺,若非母后闻见味道到后院里去,她可能已经变成一条“烤鱼”了。
三哥为了此事,被父皇吊在后院的树上,吊了整整两个时辰,从树上下来的时候身上的红印子都渗着血。
她哭着给三哥上药,三哥伸手接住从她脸颊滑落的珍珠,他说:“你别哭了,三哥去打仗的时候,身上的伤可比这个重多了,我跟你讲,那鸽子我还藏在树洞里呢,等天黑了,咱们就拿出来吃了。”
记忆逐渐扭转在一起,她听见小女孩儿的哭声,那样无助的小手拉着她:“姐姐,我爹爹战死了,我娘跳湖死了,以后没人陪我玩了……”
“你别哭!你别哭!我会陪你玩!”
“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脸上涂了东西……”
“……是不是很丑?”
“是不是很痛?”
“不痛了,已经不痛了。”
“你的脸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火……有人放火……”
“你是哪个院子里的小仙娥?”
“我不回去!你不要送我回去!”
“好好好!我不送你回去,你现在有没有地方去?”
“……”
“那你跟我走吧……”
“好。”
生烟在梦里牵着那只小手,指尖未愈的疤惹得她滴下泪来,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那黑老头儿给她喝了什么东西?”
一只鸽子站在树梢上,看着躺着树杈上昏迷不醒的生烟。
“那就是长在南天门的迷魂草,这天上的神仙做饮品或是餐食也会加一些,想来寻叔就是加了点剂量。”
小白鸽子侧目看着那圆圆胖胖的一只:“矮子,你懂得不少嘛!”
小胖鸽子翻了个白眼,高高的昂起小脑袋:“爷来过天上好吗?不像你,没见过世面!”
小鸽子听它这么说,表情十分不屑:“这么厉害还不是没见过月亮!”
小胖鸽子抬起小爪子:“你!你!”
小鸽子嘴巴一啄他抬起的小爪子,扯着就要把他往树下扯,那小胖鸽子费了大劲儿才稳住身子:“你什么你!这大公主睡着了,咱们还跟她吗?还是去看看那个薛桐?”
两人正说着,树上躺着的公主吧嗒着嘴巴,翻了个身。
这一翻身不要紧,整个身子从树上狠狠的栽了下来,猛的砸在了树下的一堆叶子上。
她揉着屁股站起来,看见一队小仙娥,正提着篮子,整齐的走在路中间。
她拉住那些管队的仙娥问道:“这是要往哪里去?”
那仙娥自是认得她,先是行了礼,才答了她的话:“回公主的话,这些都是过几日要到蟠桃会上给诸仙献茶的。”
“我瞧着那几千岁的小仙娥不在少数,为何这些不足百岁的要去献茶呀?”
那仙娥又道:“建立三界多是非,这些小仙娥都是烈士之后,他们为出席盛会的三界来宾献茶,自然是为了彰显我仙族尽瘁忠主的良好美德。”
“奉茶会后,别是又有什么请仙会吧?”生烟问道,“这是又借着由头给三界送人呢?”
那仙娥闻言慌的跪在地上:“奴婢不知道,奴婢不敢揣测仓皇之意……”
生烟盘着胳膊:“我看你穿的跟那几个仙娥都不同,想来是说话顶用的,帮我办点儿事儿,怎么样?”
那仙娥的脑袋抵着地,她能怎们样,愿不愿意都得答应啊:“公主请吩咐,奴婢定竭尽所能!”
“我看那几个仙娥细皮嫩肉,白白胖胖的,委实不像是是烈士之后,本公主怀疑有人想暗中勾结外族,你去把名册给我拿来,我要彻查此事。”
那仙娥能穿上自己身上这身衣服,自然有她眼头儿亮的地方,她听五公主这意思,是要在蟠桃盛会上搞事情,她整日里周转各个仙家府邸,对上面闯祸,下面背锅这一流程十分熟悉,手底下几个仙娥还被她如此办过,所以当下眼珠子一转道:“各府的名册有专门保管的仙娥,奴婢的职级无权查看,公主若想要那名册,不若到南府找水碧仙子问问。”
“水碧姐姐。”生烟点点头,“成,我知道了,你叫什么名字?等年底发放俸禄,我给你翻倍。”
那仙娥头抵着地,两只手慌忙乱摆:“奴婢也没帮上公主什么,奖赏就不必了。再说仓皇二百六十约,为奴为婢者,不可贪图身外之物,做好事不留名才是美德……”
她说着偷偷抬了头,看见眼前已经没了人影,手边丢着一颗泛着紫光的珠子,她拿起来放在眼前晃了晃,慌忙塞进怀里。
生烟跑的有些累,便招来几只桑格送她的小鸵鸟,先到三皇子府上了一趟,但听他府上的仙娥说他有事没在府里,她便拆了素鸡阁一个门板做了个木塌,如此她坐在塌上,吃着素鸡,喝着玉蕊酿,便一路到了南府碧水阁。
“哟,妹妹这是要出嫁呀?”一个着白色衣裙的清丽女子,正坐在案前翻着名册,听见动静才知是生烟来了。
“我这恶名远扬的,嫁给哪个神仙去?”生烟跑着跳着走进来。
“可不是这么说的。”她手里动作没停,却是接话道:“听闻前些日子,妹妹为了个男子同九公主闹了不痛快呢。哦,说是冥地来的青年才俊呢。”
“嗨呀,这事儿都传到你这儿了?”生烟捏起桌上一块儿桂花糕咬了一口,“我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没什么不痛快的。”
“喔。”水碧抬头笑道:“我还听闻啊,我生烟妹妹与一黑袍男子在西府深情相拥,私定终生,说要到带着重礼到冥地求亲……”
“谣言!绝对谣言!”生烟实在听不下去了,挥舞着胳膊道:“姐姐不要相信那些小仙娥胡说八道,我都不认识什么仙君鬼君的,还什么深情相拥!想什么呢?我看是这些小仙娥闲的慌,拿我编故事呢!要是让我知道是谁传的,我定把她牙齿打进肚子里!”
“听闻这鬼君可是冥地唯一的承袭者,长的也十分英俊,我想着这地龙也是龙,千万年前都是一家人,我看他能把邹容弄得五迷三道的,定有他过人之处。”
“打住!”生烟啧啧啧,“几日不见,姐姐怎么跟柴房里择菜的老仙娥一般,说起话来酸溜溜的,还是……姐姐你也钟情于那鬼君,想嫁给他做后?”
水碧抓起一团纸朝她丢过去:“你这祸水东引的本事,一点儿也不比你三哥差!说罢,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呀?”
生烟将剩下半块儿糕子塞进口中:“我……咳咳……”
水碧慌忙站起身,过去帮她拍背:“吃个糕子也能呛着,我真是服了你了!”
生烟咳得满脸通红,伸手要水,水碧无奈:“等着!”说着转身去给她倒茶。
生烟装作不经意走到案前问道:“姐姐最近在忙什么呀?”
“还不是蟠桃大会那点儿事儿。”她端着茶走到生烟身旁,“我这儿啊哪儿都好,就是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就要忙的不可开交。”
“这叫能者多劳。”生烟接过茶水,抿了一口,“蟠桃大会的名册都在姐姐这里吗?”
“我这里单管来宾名册,仙娥名册现在划到邹寒仙君那里了,怎么了?”
“没什么。”生烟端着茶道:“我打西天门过的时候,看见这次被安排献茶的烈士之女,总觉着有几个看着不那么对劲,我想着若是有仙族借着各界请仙,利用仙娥对外勾结,那可就不好了。”
“你说的不无道理。”水碧闻言道,“我这就下令叫她们核对一下那些仙娥的情况,若有作假者,一律天条处置!”
“哎,别呀!”生烟忙道:“我这也是猜测,无凭无据的,若没这回事,岂不叫人笑话了去。”
“诶?”水碧转过头,“怎么你今日突然对此事如此上心?”
“嗯……”
生烟微微低下头,“其实……我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