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鲛人篇(下)第二章 ...
-
片刻后,大堂之中有众人席地而坐。
堂上仓皇面色铁青,便是爱妻递过来的茶水,也不肯喝了。
生烟同自家三哥坐于大殿西侧,对面坐着是一黑一白两色的仙人,他们两位生烟都没见过。
生烟没见过,两只鸽子却见过,两人这一路听着闲话追到大殿,正瞧见坐在大殿里那一黑一白。
半吉疑惑:“这不是寻叔和卯叔吗?”
垣安忍无可忍:“矮子,是不是冥地的人,你多少都能攀上点亲戚?”
半吉翻了个白眼:“还不是我爹……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
那邹容一人站在大殿中间,泪水涟涟。
“薛桐呢?”仓皇对着生烟对坐那两位厉声道。
白衣那位起身道:“许是天宫地域辽阔,我这不识路的蠢侄儿在来的路上迷了路。”
那黑衣的也起身又道:“也不乏被天兵拦住,拷问仓皇三百约的可能,这小子记忆力不大好,为叔真替他捏把汗。”
生烟一口梨子卡在嗓子里,咳了许久才问身边人道:“三哥,这两位仙人是什么来头啊?说话这般恣肆,你看把父皇气的。”
“这是冥地鬼将,”锦胤远远望去,“不说也罢。”
冥地鬼将?
生烟心里暗忖,那个叫薛桐的原来是冥地的人,我说怎们没见过?不过就冲他对邹容那副爱答不理的态度,生烟对这个人开始感兴趣了。
“来晚了。”一声清脆的悔语从大殿门口传过来,紧接着,穿着一身黑色长袍的玉冠男子便走了进来,他的左臂上缠着一条琉璃蛇,应着一张冷峻侧颜,生烟觉得十分好看。
半吉盯着那蛇看了半晌,额头开始冒青烟。
“矮子……你那鞭子原来是个二手货啊?”
“……”半吉不想说话。
他走到大殿中间拱了拱手道:“薛桐方才被一条小蛇给咬了,废了大力气才将毒逼出来,还请仓皇莫怪。”
“哎呀,被蛇咬了,要吸毒的。”那黑衣的站起身来,正欲走过去,被那白衣的拉着衣角又坐下.
只听那白的道:“你这听力不大行了,他方才说已经逼出来了。”
“哦,那行,”那黑衣的转身对着仓皇道:“您继续,您继续。”
这二人一搭一唱的模样,看的生烟忍俊不禁。
“薛桐,邹容方才说你非礼于她,可有此事?”仓皇面上带着几分怒色,冥地一个小小鬼将,跑到九重天上调戏仙女,这是不把他们龙族放在眼里了。
生烟心说,这邹容可真够无耻得!分明是她求爱于人,被人拒绝,这厢倒过来反咬一口,真是不要脸……
薛桐闻言,将手背在身后偏过头来,眼里满是戏谑:“这么想嫁给我?”
“你!你……”邹容面色通红,对着堂上喊道:“请仓皇为邹容做主……”
“够了!”仓皇一把拍在桌子上,“你冥地与我天族是一脉相承,你若想娶她,可以光明正大按规矩来,这般轻佻实在不该!”
薛桐抬抬手,手臂上的鞭子如同一条灵活的细蛇,瞬时间缠上生烟的腰,生烟整个人腾空,然后稳稳的摔进鞭子主人的怀里。
“你……你要干嘛?”生烟抬眼望着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可别乱来啊!”
薛桐一把松开生烟,纤细的鞭子又缠绕回手臂上。
“鸽子好吃吗?”
原来他知道她当时也在,她咽了口口水:“好吃!”
“你们天族的神仙就是这么颠倒黑白的?”他又将双手背在了身后,微微将脑袋倾过来,“我被冤枉了事小,你那高高在上的父皇被这条小龙玩的团团转,你就这么看着?”
生烟想起母后在来路上说的话,压低了嗓子问道:“我母后说了,这情情爱爱的就像那天边的云,多变得很,她如此说,你便应了,也省的你日后再提一回亲。”
“我若想求取于她又何必拒绝?”他挑了眉问道。
“你怎知日后你自己不会反悔?她可是骊龙一族的九公主,她是神仙!”
“我若偏要求取一人,也不会是她。”
“原来是心有所属,”生烟低声八卦道,“别是水碧姐姐吧?”
“本君不喜仙娥。”他眼睛瞟过邹容的脸,“更不喜攻于心计者。”
“水碧姐姐和她可不一样!”生烟说着激动起来,远远看见自己老爹老娘从堂上递过来的眼神,这才结束了八卦,心下想着先把这事儿解决了,再同这人讲讲水碧姐姐的好。于是拱手道:“父皇,儿臣有话说。”
“烟儿,你退下,这里没你的事。”婉仪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没我的事儿,我可是目击证人。”生烟看着低着头啜泣的邹容,鄙夷道:“不就是被拒绝了吗?多大点儿事儿你诬陷别人,我们龙族怎么会有你这种手段卑鄙的小人啊?”
邹容闻言,先是僵了一僵,再就开始哭诉:“邹容先时是有些得罪生烟姐姐的地方,都是邹容年轻不懂事,触了姐姐的怒!可是如今外族人欺负到邹容的头上了,还请姐姐放下往日纠葛,说句公道话。”邹容说着又泣不成声。
“公道话?”生烟站的倍儿直,怼脸骂道:“想让我说公道话,还一句一个姐妹?我说的就是公道话!你爱慕人家便爱慕去,人家不应你,也是人家的自由。这九重天上就没好男儿了?你得不到人家,就要把人家名声搞臭是不是?”
邹容说着咬牙道,“姐姐的意思是,邹容在拿自己的清白诬陷他吗?”邹容说着咬牙道,“还是他此番作为本就是受人指使,另有目的?”
生烟闻言扯着嘴皮子走到薛桐面前,指着自己:“我,是龙族的五公主,你娶了我就是驸马了,我保证让你位列仙班,风光无限,来不来?”
“……?”
“烟儿!别闹了!”锦胤叫生烟道。
生烟插着腰对邹容道:“看见没?我哎,你回去照照镜子,他连我都看不上,凭什么非礼你?饥不择食也是有底线的,你能有点自知之明吗?”
在场众人,皆被生烟这波反向操作给震惊了。
“这说法也不是太严谨。”那黑衣服的插进话来,“五公主风华正茂,我同他卯叔还是很喜欢的,若公主不嫌弃,我们两个还是能做这个主的……”
“寻叔!”“老寻!”
两人异口同声,喊了他。
“成,当我没说,你们继续!”
“哦,还有,另有目的。”生烟说着戳了戳邹容的肩膀,“我就纳闷了,是烤乳鸽不香,还是汤圆不够甜?没事儿跑到九重天上来非礼你这个眼泪跟发大水似的,就知道到处嚼舌根的小仙娥,能有什么目的?你说说,来,让我听听!”
邹容原想着就大伯的脾气,只要自己啼哭两声,就立即将罪定了,把那冥地不知死活的人收拾一番,往后这事儿传出去,九重天上也没人敢这般轻待她,可她没想到,与她素日不和的生烟也来了,来了便来了,还替那人说话。而今她若继续与她争下去,三皇子定然会出来袒护她,到那时她便更下不来台了,心里想着逐渐难受起来,怎么自己的三个就知道吃喝玩乐,关键时候也不出现呢?
这难受着难受着又是一阵啼哭……
“那非礼妹妹的当真是这位吗?”锦胤从席位上站起,“妹妹再想想是否记错了?在这九重天上着黑衣的也并非只有他一人……”
角度很刁钻,他三皇子这番话,便是他祸水东引的渠,就看在座的各位眼头够不够亮了。
东席黑衣寻大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袍,心想这三皇子有点东西,不想他爹被那条小龙耍的团团转,就拿自己妹妹当由头,把话头往外引,既不让他老子丢了面子,还能做个护妹兄长,心机,当真心机。
于是寻大人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衣服:“是啊,我穿这也是黑色衣袍,不若你再看看花纹,搞不好是我非礼的你……”
邹容充耳不闻,眼泪吧嗒,就狠命的摇着头。
“我这大侄子也是头一回上这九重天,蟠桃大会还有些日子,我们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那东席白衣的卯大人道:“我看不如这样,将这九重天上穿黑衣的都抓过来给九公主瞧瞧,说不定那登徒子便找着了。”
黑衣寻大人忙对着锦胤拱手道:“哎,万一还是没找着呢?你们天族什么规矩?无罪之人顶包的话,补贴修为吗?天族大宗,想来出手阔绰,我们冥地鬼兵千儿八百的皆是黑衣。只要您一句话!以后这九公主便是被我冥地的每一位都非礼过了,您看如何?”
此话一出,大殿静默了,卯端着茶杯,心里想着,老寻什么时候口条这么顺了?都学会指桑骂槐了?
在众人争吵之时,婉仪早已将事情尽数说给了仓皇,他虽不全信,但见冥地这几个一副张狂模样,却也信了几分,骊龙一族向来对龙族衷心不二,是以他对骊龙贵族便另眼相待些,不成想这小九姑娘,竟是个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差点让他丢了丑。
于是站起身子,一挥袖子道:“原来是误会一场,邹容,你同薛桐道个歉,这事儿便算完了,等回头你想起来是哪个非礼的你,便告诉本君,本君定会严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