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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鲛人篇(上)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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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她下无间是为了别人也未可知,毕竟那十八层泥梨又不是只关了那杀手一缕魂魄……”
“说不定是她不满元帚大人做的伪身,想找昔宏再做一个……”
“嘘!”谢八将食指顶在嘴唇上:“你们娘子没说过这个名字是三界禁忌吗?”
垣安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提一提他又不能从无间里跑出来……”
“嘭嘭嘭!”阿清扣门的声音打断了这几人的聊天。
“谢八爷,知香坊有人过来了,说要见你。”她说着摆了个妖媚的姿势:“这样婶儿的,特别有味儿。”
垣安就去过一次知香坊,还没进香楼就被弄晕了,她还真没见过坊内的“少爷们”,听阿清这样说,她比谢八还积极,蹭额站起身来:“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半吉则是对垣安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十分嫌弃,将手里的瓜子给她倒了半把,没好气的说:“我们知香坊里都是正经鬼,你可别等会儿又动手动脚的。”
谢八瞥了一眼勤勤恳恳干活的那群小鬼,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我去看看。”
几人从后院过来,在大厅里愣是没瞧见阿清说的“人”。
找了半天,在客栈角落那衣裙围城圈子的女子中间,看见了“他”。
只见他双目水灵,一席桃色长袍衫,鬓边簪着一朵砂纸海棠红,饱唇娇艳欲滴,桃腮粉面含春,乍一看魅中带着几分炫目,可算得上是“美男子”一枚。
子不语的客人大都是阳寿未尽的凡人,哪里见过这般明艳角色,一个个虽不敢公然伸手有所作为,却是自发围成个圈子将他堵在了角落里。
有人问道:“公子这皮肤生的可真娇嫩,小女子都自愧不如,不知公子可有什么保养秘笈?”
他答的也不疾不徐:“说来惭愧,楠音虽是男儿,却是自小对护肤极感兴趣,曾经是皇家御用护肤大师……”
“楠音!”谢八靠在站在柜台里面,用食指敲打着柜台。
那叫楠音的娇容男子慌的站起身来,要冲他走过来,结果那一群人却不肯放人:“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死了。”谢八靠在柜台上,“人鬼有别,各位若有心,可出门西区,知香坊欢迎各位光临。”
说完这话,众人齐齐扭过头来。
彼时子不语门口挂的大灯正将大门内外照的透亮,谢八一双桃花眼轻轻向上挑着,峻栾一般的鼻梁在灯光下化作一道挺拔的直线,牵引着一对浓眉在白净的面庞上勾勒出两个俊朗的弧度,使得埋在鎏金的黑色衣衫中的纤白脖颈似发着光一般,夺人眼眸。
一时间,那个楠音便被比了下去,若说他是骨子里带着“魅”,那也是“柔魅”的“魅”,而这柔魅在谢八的“邪魅”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此人是谁?好生俊俏!”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其他人也纷纷议论起来,其中一个男子道:“怪道人说永夜满城绝色,这小小的客栈里都能有这般形容,真可谓是‘惊得人间数面春,不及永夜一黛颜’啊!”
“好诗!好诗!”众人皆高喝。
谢八顿时脸色变臭,低头问身边的半吉道:“他为什么说我是一袋盐?”
垣安在一旁乐了,她撞撞半吉的胳膊:“你们知香坊都这么没文化的吗?”
半吉无奈的叹了口气:“八叔,这是夸你穿黑衣服看起来很英俊,只不过文人言语难免生涩做作,你别理他就行。”
“喔,”谢八心中懊恼,早知当初就跟范七一起好好念书了,不然也不至于连别人夸自己都听不懂,吃了这没文化的亏!
于是他伸手摸了摸半吉的脑袋:“其实八叔开玩笑的,待会儿若闲了你便去将你七叔的诗文拿来几首,让八叔品读品读。”
“喔。”半吉点点头,“顺带拿些提神香吧,省的八叔你又昏睡过去了。”
“啧!”谢八啧啧嘴抬头,被一张女子的脸吓得一哆嗦。
“开个价吧。”那女子两个眼睛瞪的极大,说话间从圆润的右腕子上退下两串翡翠镯子,三条金镶玉镯子,还有两个虎斑宝石戒指,推到谢八面前:“这些够不够?”
那楠音好不容易挤过来,准备同谢八说句话,却被这肥胖女子的言语弄得目瞪口呆,后面则是有人唏嘘,有人起哄。
谢八的脸瞬时变成了猪肝色。
他是没文化,但是这个胖女人的话他却是听字句通明,他堂堂谢必安,竟然被当成“少爷”被人“盯”上了,他感觉自己被深深的冲撞到,并且一股无名火儿熊熊燃烧。
强憋着一口气,他抖着胳膊指着那女子又问身边的半吉道:“这……我理解的没错吧?”
半吉咂咂嘴:“没错儿,这回是字面意思。”
谢八的拳头抖了又抖,想起徐娘子交代的不能对子不语的客人动拳头,他又强行控制住了自己,对着女人身后的楠音叫道:“你找我有事?”
“你觉得不够?”不待楠音回答,那女子抢在了前面。
谢八闻言将自己的拳头塞进半吉手里,他生怕自己会忍不住挥出这一拳。
“那好。”那女子又在脖子上摸索了一阵,取下一条金灿灿的项链,坠的是镶金的琉璃石头,不过琉璃珍贵,在人间指甲盖大小的已经价值万两黄金,这女子的有花生粒那么大,也算得上价值千金了。“这叫琉璃。”
那胖女子说着拿起项链在众人面前晃了一晃,“这可是当世第一巧匠烧制的,算得上是无价之宝。”说着她转过身在谢八面前晃了晃,“我用此物换你一夜良宵,你可愿意?”
“喔!!!!”“愿意!”“富豪啊!”起哄的声音如海浪,一浪更比一浪高。
楠音站在女人身后已经感觉到了谢八身上传来的寒气,他也不敢上前去拉那女子,生怕谢八连着自己一起殴打了。
半吉看热闹看到这个时候,觉得那女子着实有些过分了,饶是他八叔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的温良人,也该憋不住火了,伸手去摸腰间的鞭子,却觉得腰上一动,听得耳边一声翠响。
垣安踩着娘子给她特制的凳子,手里挥舞着琉璃鞭子狠狠一甩,只见那通透的琉璃长鞭将众人分成两拨,大家忙着躲鞭子的同时也看清了鞭子材质,又是大为惊奇。
“且不说你这琉璃质地何如,便说我这鞭子一条便可抵的上你数百颗琉璃坠石!”她说着手在空中舞动了起来,“再说我这鞭子乃是软琉璃,比你那硬质更是珍贵的多。”
她说着偏偏收起鞭子走到人群里,转身对着谢八行了个拱手礼道:“这便是我八叔前百时送给我的,你道他的贵眼能瞧上你那点东西吗?”
站在柜台后面只能露出脖子的半吉,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心中纳闷:怎么自己八叔和鞭子,都变成她的了?
谢八看着垣安,不知怎么就顺眼无比,他瞬时觉得脸上的光彩又回来了几分,遂挑着眉看着那个女子,做一副风流模样:“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那神色骄傲的,与那些喊着卖艺不卖身的娼妓一般无二。
那女子闻言脸上的肉都耷拉了下来,丝毫没有了刚才的得意神色。
“那你要多要多少银子才肯……”她低着头,仍旧不愿放弃。
“多少银子都不行!”谢八心想:你长成这副模样也敢馋爷的身子,真是饿极长胆!“爷的良宵千金不换!”
他仰了仰下巴冷酷道:“只有爷出来嫖的份儿,没有你嫖爷的份儿!”说着他指了指门口道:“住店登记,不住请便!”
那胖女人一跺脚,抓起柜台上一堆东西就往门外走。
谢八心里爽极了,给垣安递过去一个胜利的眼神,垣安接住回了一个。
阿清见势过去将人群驱散:“哎,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堵在门口进不来人了。”
楠音这才敢凑过来,低声道:“八爷,咱们香楼的房间快要满了,备的食材不够,新的食材要再过三个时辰才能送来,可眼下还是有很多客人要进去,您看这怎么处理?”
谢八想了想问道:“男客多,还是女客多?”
“男客。”
“男客好办。”谢八朝着往生街上瞧了瞧说道:“将他们先遣到子不语来,看势安排些餐酒,吃饱喝足了,香楼里也该有几个寿尽了,再让他们进去,如此两边不耽误。”
“八爷说的有理,但是我同他们讲了去,他们不听可该如何呀?”
“我有办法!”半吉抬着胳膊压在柜台边上,将脑袋放上去,“他们去香楼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还不知道吗?”垣安翻他了个白眼。
“别急嘛!”半吉勾了勾眉毛:“既然他们来香楼是要大饱眼福,那你跟他们说最花魁在子不语,不就得了?”
“花魁?”垣安眯着眼,“懂得不少啊,矮子!”
“别乱!”半吉一脸正色,“怎么样八叔?”
“道理是这个道理。”谢八伸手揪住半吉的耳朵猛地一拎:“你小子一肚子坏水儿!将人骗来,没有花魁,可该如何?他们若是将店砸了,你来给徐娘子交差吗?”
“哎!我没骗人啊!”半吉疼的踮起脚尖,“八叔你可是永夜第一绝色!还担当不起花魁之名吗?”
谢八闻言斜着眼看了一眼半吉:“我当花魁,陪这一厅子人?传出去我还在三界混不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