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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鲛人篇(上)第十一章 大堂通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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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通往后院的门被人踹开,一个鬼将,领着一种鬼兵将院子围满,阿清被绑在大堂的柱子上,不断挣扎着,却无法挣脱绳子的捆绑,她嘴里被塞着一块儿棉布,费了大劲儿也只能勉强发出唔唔的声音。
“里面的!出来!”那鬼将声音雄厚,冲着厨房大喊一声。
这鬼将不是别人,正是垣安与半吉到忘川找孟婆的时候,守在不远处的豫竹将军。
院子里一阵静默,众鬼兵屏住呼吸等待里面的回答,岂知过了许久,没有回应。
那鬼将等不及,一脚将门踹开,众鬼兵跟在其身后往里面张望。
只见徐娘子站在万历炉前,手里抓着一把挂着蓝血的鱼内脏,围裙上也是湛蓝一片。
“豫竹大人……”徐娘子手里捧着内脏问道:“大人莅临寒舍,有何贵干啊?”
那叫豫竹的鬼将面目凶煞,指着她手里的那一摊道:“这是什么东西?”
“鱼内脏啊。”徐娘子拖着手里的往他身前送了送,豫竹往后退了退。
“有人举报你抓了一个鲛人,还私自动刑。”
“哟,人还能到冥地举报了?可是生魂?”
“是……是小鬼。”
“哦,那小鬼可要抓起来好好审一审的,娘子我千时没下过冥地了,也不知他哪只眼睛瞧见我抓的鲛人呀!”
“既举报了,便是看见了!”说着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落在地上的金色网道:“还有那个,说是用金色网抓的!你还有什么可说?”
“真是巧合呀。”徐娘子抓着那一堆内脏丢进炉子里,一瞬间炉火烧得更旺了,“娘子我上一次见鲛人,还是在九重天上,这个说来也话长,我那老相好柴道煌,柴道煌你知道吧?西王母的蓝颜知己,他有个义妹正是鲛人,你别说,若非亲眼所见我还不敢相信这世上能有这么好看的鱼,我就想啊,若刮了鳞放汤里煮着亦或是清蒸了,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好大的胆子!竟然想烹煮鲛人!”豫竹抽出腰间的刀对着徐娘子道:“现在交出来为时未晚,本将便当你方才什么也没说过!如若不然……”
“不然如何呀?”一声悠扬的长腔飘进厨房里,一席黑衣闪了进来,“豫竹大人。”
“谢必安?”豫竹将军拿着大刀十分不客气,“我劝你不要趟这趟浑水。”
“哎呀呀,你看看。”谢八用手掌整理了整理鬓边发,然后掏出一块卷子,在木盆里沾了水,在徐娘子脸上擦了起来,“这妆都花了。”
“滚!”徐娘子冷冷的说出这个字,谢八手里的绢子立刻塞进她手里,有眼色的将身子撤开。
“美了吧,生气了吧。”谢八抱着胳膊转头对着豫竹道:“一看你就没有经验,惹火了女人可没好果子吃。”
“若谢八爷不想被本将就地正法,还请移驾他处。”
豫竹对谢八还算客气,一来他与半吉关系密切,想来不是可得罪之人,二来他此行的目标也只是那个鲛人,没必要节外生枝。
“怎么?”谢八甩着袖子挑眉道:“你要在永夜动私刑?”
“怎么能是动用私刑呢?本将只是为执行公务扫清障碍罢了。”
“这就有趣了,”谢八指着徐娘子道:“她杀条鱼就是动用私刑,将军你杀个冥吏却是扫清障碍。”
他伸手掐了掐手指,又道:“若如此说,是娘子你得罪了人呀!”
谢八说着转身问徐娘子道:“不对呀,豫竹大人的上级,不是孟婆大人吗?孟婆大人为何要害你?你们不是闺中密友吗?”
徐娘子擦着手上蓝色血液道:“她若想害我,哪里需要派这种蠢货来搅局。”
“你说谁蠢货?!”豫竹提着刀看势要往前挥。
“谁急说谁呗。”谢八耸了耸肩,“那真是奇了怪了,既然不是孟婆大人,那会是谁呢?”
他说着凑到豫竹面前道:“难道你的上级另有其人,堂堂豫竹大人在这儿玩一仆二主的游戏呢、”
“你若再信口胡说莫怪我不客气了!”豫竹指着这二人对鬼兵道,“把他们两个都给我压回去!”
说着又道:“其他人上楼去搜!今天必须把那鲛人找出来!”
“我看谁敢!”说话间谢八手里拿着一把银色小刀,刀锋离豫竹的嗓子有一头发丝的距离,“谁敢动一下,看见那口缸了吗?就是你们的下场。”
诸位鬼兵哪里能看见缸,他们能看见的是一地的琉璃碎片。
豫竹抬了下手,谢八的刀立刻贴上了他的脖子:“谢八不才,与元帚大人是生死之交,这把短匕便是元帚大人送给在下的,说是用什么稀世珍材做的,我也不懂,只知道我那不懂事的小童拿着它在沧海一榆上雕刻刚刚好,不知豫竹大人的鬼魄之身与神树相比如何呀?”
豫竹闻言,手里的刀缓缓放下:“我不过是接到别人举报,过来一探究竟,既然此处并无鲛人,我等回去便是,谢八爷不必如此。”
“嗯,这话我爱听。”谢八点头:“做人留一线他日好相见,做鬼也一样。”
“既然如此……”豫竹将刀塞回身上,“谢八爷便给个机会……”
“这机会可以给你,可脸不能给。”谢八将匕首的刀锋朝上,用平面拍了拍豫竹的脖子,冰凉且刺痛,“别以为当了什么将军就牛气了,眼睛擦亮点,别惹了不该惹的人,如若不然就是你那个护身符,爷也能分分钟丢进这炉子里,给你烧得渣都不剩,你信不信?”
豫竹握紧了拳头,一言不发。
谢八将刀锋又对准了他的脖子:“问你话呢,信不信?”
豫竹咬着牙,梗着脖子点了点头。
“那就好。”谢八匕首收起来,“给徐娘子道歉。”
豫竹握着大刀抬头:“永夜是归冥地所辖。”
“所以呢?”谢八拉了个凳子,掰着徐娘子的肩膀让她坐下。
指甲陷进掌中,豫竹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含糊不清的一句:“是豫竹无礼,请娘子见谅。”
“冥地初开,三界混沌,徐娘子做为四元勋之一,可徒手摧万鬼于幽冥,她不杀你,你不须得说声谢谢?”
豫竹脸色如一只土鸡,憋了半天,青红白绿换了一遍,才悠悠吐出两个字:“谢娘子不杀之恩。”
“很好。”谢八从厨房扒拉出一根香蕉,一边剥着一边道:“我方才差人去了阎罗殿,你下去之后不必再往奈何桥去了,等待调令吧。”
豫竹猛地回头,暴怒到了极点。
谢八却咬了口香蕉问道:“豫竹大人有话要说?”
“没有。”豫竹提着大刀带着一众鬼兵浩浩荡荡而去。
谢八见势,没有多话,径直走到院子里捡起挂着琉璃的金网,清理起了琉璃碎片。
“说吧。”徐娘子透过门道。
“说什么?”谢八小心翼翼的将琉璃碎片一片一片的取下来。
“谢八爷今时如此殷勤,怕不是有事相求?娘子我这会子心情好,说来听听。”
“这就是娘子把我想肤浅了。”谢八眼睛都没抬,“我是来替元帚收网的。”
徐娘子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瞧着他,谢八感受到目光,抬了下眼笑道:“哦,你说那个鬼将吗?听闻我半吉与你家那丫头下冥地费了好一番周折,这鬼东西竟然扒拉我半吉,真是吃了熊胆了!”说着又安抚道:“放心,没扒拉你家小丫头。”
“你还真是锱铢必较……”
“我没文化,你这不是在骂我吧?”谢八扯着网一脸可惜道:“这么大个琉璃缸子,你说摔就摔啊,果然俸禄高就是任性啊……”
“……”徐娘子靠在灶台边儿上,一只手玩耍着炉子中蹭蹭乱窜的蓝色火苗,“其实你大可不必与他们费这番口舌,就那几个小东西,娘子我还处理的了。”
“此言差矣,他好歹听命于孟婆,便是处理也该是她来处理,何必脏了你的手。”
徐娘子斜了谢八一眼:“在知香坊闲着没事儿净吃茶饼了吧?说起话来这般茶言茶语的。”
谢八闻言,舔着嘴唇子,问道:
“你……真的把那鱼杀了?”
“无可奉告。”
徐娘子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该做饭了,谢八爷请回吧。”
香楼之上,谢八一进门就被叔侄二人以及一只猫包围了。
“怎么样?”范七问道。
“放心吧。”谢八摸了摸半吉的脑袋得意道:“八叔已经把扒拉你那家伙收拾了一顿,而且还找人去找你祖父告状了!”
“多谢八叔!”半吉说着咬牙切齿,“他以后既不是孟姨的下属,我便不用顾忌什么了,最好别再让我碰见他!”
“……”范七爷的小玉拳就要爆发了。
“小丫头的毒已经解了。”谢八适时说出了有人想听的话。
“你见着她了?”范七关切道。
“没有,不过子不语那个小娘子说的,应该是真的。”
“是不是着青色衣服的那个?”
“啊,对,皮包骨头的,噶瘦!”
“那便是了。”范七舒了口气,在茶几旁坐下,
“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