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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鲛人篇(上)第九章 突然,垣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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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垣安的眼睛绽放出蓝色光芒,整个人漂浮在空中。
她如妖魔附体一般,一个俯身掐住半吉的脖子。
“不就打了一架吗?你就这点儿度量?当日难道不是你先动的手?”
“我没有……”半吉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却挣扎不出她的手掌。。
“没有什么你没有!你别以为我没听见你跟你八叔告状!你要是不服气,咱们再打一架不就行了?你这么想赢,我就让你一回!什么事情不好商量,你非要给我下毒?”
半吉看着垣安眼睛里的湛蓝的色光芒,有些吃惊,疾步后退。
垣安步步紧逼:“我早看出来你和你那八叔都不是什么好人了!就是没想到你们不仅欺软怕硬,还背地里耍阴招!你们叔侄俩算什么男人?”
半吉一退再退已经退到河岸边上,后脚跟几乎被河水浸湿,终于忍无可忍:“你因为我中了毒,打我骂我就算了,干什么骂我八叔?”
“我就骂!我就骂!”垣安被他这样一问,气势更强盛了,一把揪住半吉的衣领质问道:“我就骂你叔怎么了?”
“你……”半吉嗓子几乎喷火,正要同垣安撕破脸,身子一晃,却被垣安大力的扯到一边,一个趔趄坐在了岸边浅滩上,满眼怒火的握着鞭子抬头看去。
岸边一条黑色的鲛人正被一朵三尺高的浪簇拥着,望眉眼,正是他和垣安在“我境”里看的那位,只是她周身却再无蓝色光芒,通身色黑色鳞甲自锁骨以下到埋在浪中的鱼身,脸上带着鬼魅的笑容。
而彼时,她的鼻尖与垣安的额头不足三寸。
“哟,小丫头,脾气不小嘛……”
垣安的左臂散发着湛蓝色的光芒,身旁是乌发飘飞的孟婆。
孟婆手中的翠色手杖紧紧贴着鲛人的脖子:“你若敢动她,灰飞烟灭。”
“奴家可不敢。”鲛人嘴角的笑意肆意荡漾,“孟婆大人的堕仙杖在此,奴家真的好害怕呀!”
说着,那浪带着她向忘川河中央划了两尺,然后看着倒在河畔的半吉捂嘴道:“被一个小丫头掐脖子,好没面子啊,半吉大人~”
半吉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尴尬笑道:“子不语的女人向来如此,我和我八叔都习惯了。”
垣安远远瞪他了一眼,他感受到目光扭头道:“看我干什么?我说错了吗?”
说着给孟婆递了个眼色过去:活捉。
孟婆心领神会。
半吉又转头对着鲛人道:“神仙鱼姐姐,给个解药呗,这丫头的娘子比她还要凶,我可打不过……”
“解药当然有,”那鱼悠闲的伸了个懒腰,“可没有白给这一说呀!你若想要……”
“别跟她废话!”孟婆拿着翠色手杖指着鲛人大声道:“先将鱼绑回去!”
说着甩出绿色手杖,那鲛人见状猛地将身子倾倒向一边,一条纤长的琉璃鞭子松松的缠上她的腰。
“暗算我?”鲛人黑色的长指甲在鞭子上划过,丝毫没有留下任何划痕,她皱起眉头,面色狰狞地扭动着身子,整个鱼尾不住地拍打着水面,不见尽头的忘川河面被激起千层浪花。
孟婆的手杖在空中转了个弯,卷曲的一面勾住半吉的腰,将他整个人往岸边的方向拖,奈何大鱼的力气远比“我境”中的要大的多,半吉使用遁地之术将半截膝盖埋在沙土里,仍旧被拖着向水中划过去。
眼看河水浸湿了鞋子,一步步埋住膝盖,淹没腰……
“生烟。”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空中飘来,四面八方摸不清方向。
“何人?”
鲛人在水中一个激灵,翻出水面,被从天而降的黄金色网紧紧套住,鲛人似是被人抽去了浑身力气一般,颓然不动,任由大网将她吊在奈何桥的桥墩上。
一个穿着红色衣衫的鹤发男子,拄着一根手杖缓缓走过来,垣安用火折子炙烤着胳膊问半吉道:“这是谁啊?”
“哟呵,这是谁家的娃娃?”那男人生的粉面桃花,笑起来面颊上还带着个半深不浅的的酒窝,“瞧这衣服便和本仙十分有缘呐。”
说着便伸手去捏垣安的脸,垣安拿着火折子挡在前面:“小心我烧你啊!”
“烧什么烧,”半吉看着吊在桥墩上的鱼不动了,这才过来插话,“这是柴大哥。”
“柴大哥?”垣安还是一脸迷茫。
“不好不好!”那鹤发人挥挥袖子指着孟婆道:“你叫她孟姨,也当叫我柴叔,不可乱了辈分。”
孟婆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月下老人听说过没?就是缠红线玩的。”垣安已经大功告成,心情还算愉悦,耐心解释道。
“你不可将我神圣的职业说的这般无趣低幼。”那鹤发桃花男正色道:“分明……”
可是好像没人听他解释,因为两个人压根没等他说完便自顾自的聊了起来。
“这么年轻为什么要叫老人?”
“因为月下小人不好听。”
“那他为什么要住在月下?”
“因为嫦娥仙子云英未嫁,他这个万年老光棍若是住月亮上,广寒宫会被人想入非非的。”
“哦。”垣安抱着胳膊思索了一番,抬头问道:“你和孟姨是一对?”
此话一出,半吉差点吓昏过去,看着自家孟姨脸色逐渐涨红,忙道:“你耳朵不好使呀,我都说了他是光棍。”
垣安摇头:“一个朱色手杖,一个翠色手杖,我看是极相配的呀。”
半吉握着小手偷瞄着自家孟姨又道:“眼睛也不好使,我回去让八叔给你包些决明子调理调理。”
柴道煌自是已经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这小丫头可比我那徒弟们眼头儿亮,不若归了我门下将来承了我的衣钵可好?”
半吉闻言忙抬头问道:“莫非柴叔打的过那子不语客栈的徐娘子?”
柴道煌闻言愣怔了:“我为何要打的过她?”
半吉指了指垣安,然后抱着胳膊道:“徐娘子为了她,差点拆了知香坊,柴叔若想收她为徒,不得过徐娘子那一关吗?”
柴道煌闻言踌躇了一会儿,为垣安理了理额前的头发,然后眯着眼睛笑道:“小丫头,我打不过你娘子,怎么办?”
垣安耸了耸肩道:“喜闻乐见,我见过的人,都打不过她。”
闻言,柴道煌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娘子该等着急了。”垣安对着孟婆点了个头,然后道,“矮子,你把那鱼带上。”
半吉看着远处被吊在桥上的鱼,心有余悸,默不作声。
“没事儿,那是本仙在元帚大人处借的网,有迷幻之效,那鱼已经睡着了。”柴道煌抬起手杖,那吊在桥上的网笼着沉睡的鱼飞了过来,落在了河边,“你们将鱼带回去之后,把网交给你八叔,让他帮忙还给元帚大人便可。”
半吉闻言若有所思道:“柴叔,你说神祗为何会堕落至此?”
柴道煌望着无边无际的忘川摇头:“柴叔道行尚浅,看不透诸神所思。”
忘川恢复了平静,桥上的灵魂自始至终排着整齐的队伍,没有人望桥下看,他们满心期待那一碗忘记世俗的汤,然后赶着去下一世的轮回。
半吉拖着沉重的网在河畔留下一条长长的水迹,而此刻垣安的脚脖子上已经被湛蓝色侵蚀,每每前行屡步维艰。
“你就这么不管她了?”孟婆手里端着骨瓷酒具,望着悠悠忘川河畔问道。
柴道煌也在桌子旁边坐下:“你这话说的,就好似我管的了一样。”
孟婆拿起筷子,品了一口刚从食盒里端出的鱼:“你桃花仙人的仙友,自西王母的瑶池排到了九重天上,我还以为是个多重情重义的呢,原来不过如此。”
柴道煌看了一眼桌上被破了肚子的鱼,咽了口水:“她杀鱼的功夫,真是愈发精进了。”
孟婆闻言,冷笑:“徐娘子的万历炉比这忘川池底的淤泥更蚀人骨血,她若愿意,将你的生烟悄悄办了,恐便是上面来了人,也抓不着一丝灵魄了。”
“我若把她带回去,便能有好结果吗?”柴道煌抬头看向冥地上空漂浮的仓灰色烟云淡淡道:“与其在斩龙台上被一刀一刀的刮鳞剔骨,倒不如给个痛快。”
“在冥地待久了,消息闭塞,竟不知鲛人都能上斩龙台了。”孟婆用纤白的手背撑在下巴,姿势十分妩媚,眼里却是讽刺:“还是她管你叫一声义兄,便身价高贵,可以同龙族一般待遇,便是死也可这般风光了?”
“你何必对旧事耿耿于怀。”柴道煌闻言脸色有些愠怒:“我同子不语那位乃是好聚好散,与她人无关,再说生烟她自小长在龙后身边,各方待遇自然高贵些……”
“说来说去,你们都有尊贵的道理。”孟婆道:“你跟徐娘子的前尘往事我也早忘了,我辈在冥地待的久了,不喜生事,可若有人在我这里找不痛快,我可不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