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颈生香》郭郭墨染

8、在梦里

　　下午四点钟左右，姚远的手机开始震个不停，有班主任和其他课任老师的未接来电，还有没有过什么交集的同班同学的，姚远看着嗡嗡响的手机从明到暗，一遍又一遍。

　　过了一会儿，姚远收到了许多条的信息，姚远只点开了两条信息。

　　一条信息是数学老师发来的。
　　【我让你小姨帮我转带回去几本我的笔记和奥数习题，有问题随时来问我，老师是用来解惑的，别想着走了就撇清关系，有句话叫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别埋没了自己，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

　　另一条信息是他同班的一个带着眼镜的男生发给他的，姚远不记得他的全名，信息备注上只存了一个力字，男生在班级里的存在感很低，他们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他举手之劳的帮他化解过一次尴尬。
　　【你上新闻了，校内网也全都是你的消息，我相信你，新闻报纸上的消息才是真的，校内网上的是假的。】

　　阿香回来时已经很晚了，她有些疲倦的坐在餐桌前，将信和习题册一起放在了桌子上。“手续办完了，趁着暑假我们去旅行吧，喜欢哪儿就落在哪儿。”

　　姚远没有回答，他只拿起了信，想回卧室里躺一会儿。

　　“小远，把自己的伤疤剖开，展现在别人面前，一定很难过吧。”阿香低垂着眼眸说。

　　“这不算什么，明天我还要再去一次警局。”姚远说完就走进了卧室，轻关上门。

　　姚远看着合关上的门深吸了两口气，他握信的手背上露出青筋来，头脑有些发涨，他逼迫自己不去看向那扇合关起来的卧室门，他有些粗暴的拆开信件。

　　【考前被强制闭关是什么心情？郁闷到得了重感冒，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可恶的向云朵，他高中选了一个国际外语学校，一口拿腔拿调的流利英语惹得我遭了殃，回回丢个几分的英语成绩让我在家里受尽了关爱，老妈说，这回英语不拿满分，她就不批我的住校申请。】

　　【什么可以解我心中的忧愁，西瓜和夏天是绝配，在我这里就当灵丹妙药用，感冒嘴里是苦的，吃西瓜嘴里会变甜，郁闷生气时吃西瓜，心里会变甜。我怎么这么爱吃西瓜，写信的功夫，我一半的西瓜被向云朵吃没了。】

　　姚远不禁舔了舔干裂的唇，他有些想吃西瓜了。

　　【今天我和大川起了争执，起因是学文还是学理，我这人懒着动脑，打死也不要选文，只要想着那一大段一大段的文字要塞进我的脑袋里，我就感觉自己是那带上了紧箍咒的孙悟空，脑袋都要疼死了。大川说他也懒着动脑，所以他打死也不要学理。为什么我们两个都懒着动脑，却能做出不同的选择？最后我们就为是他该为了兄弟弃文从理，还是我要为了兄弟弃理从文之间，展开了精彩的辩论，辩论的结果是，要不打一架吧。】

　　姚远是手握着信纸睡着的，一夜无梦，他出门时阿香还在睡着，做完了该做的事后，他想回家好好找阿香聊一聊。

　　阿香睡了整整一天，睁眼时天已经黑透了，她伸了个懒腰，“好久没有睡透了，真舒服。”

　　“聊一聊吧，阿香。”姚远说。

　　阿香坐在姚远的旁边等着下文。

　　“一直以来都是你带着我走，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我们好像没有什么选择。”姚远说，“现在要辛苦你跟着我走了。”

　　阿香点了点头，“看来是不用旅行了，你想去哪儿都行，阿香都陪着。”

　　S市火车站，姚远和阿香拖拉着行李箱走出了出站口。

　　几个趴活的司机师傅堵在了出站口附近，逢人就问去哪儿，走不走。

　　“市一中。”姚远报了地址，一点都没有生疏的样子，好像他就是S市的本地人一样。

　　司机师傅很热情，在帮他们将行李往后备箱里面摞放，东西有一些多，司机师傅在挪动后备箱里的东西。

　　“向天歌。”人群中有人高喊了一声。

　　姚远拉车门的手一抖，他站在原地望向人来人往的站前，他急切的目光掠过一张张陌生的脸庞，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个白衣少年的身上。

　　白衣少年的身材欣长匀称，少年长高了不少，腿又长又直，肤色很白，一双无辜的大眼中藏匿着狡黠，五官立体而深邃，天鹅颈，挺拔的身姿有些帅气，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显露出娇贵之气来。

　　南风拂上心窝，四周喧嚣嘈杂的声音被怦怦怦的心跳声所吞没。

　　姚远隔着人群望见少年红唇轻启，言笑晏晏。

　　姚远有些紧张，他还认识自己吗？

　　“向天歌！”一个微胖的男生又喊了一声。

　　向天歌笑着回喊道：“叫你爸爸何事？”

　　周围的行人纷纷侧目看了过来。

　　“没事，就想喊一嗓子。”郑川啧了一声。

　　向天歌笑骂道：“有病 。”

　　“你妈同意你住校了没？”郑川问道。

　　向天歌低着头边走边说：“英语满分就同意。”

　　“那没戏了。”郑川有些蔫了，“我本来都已经畅想好放荡自由的生活了，既然这样，那我就只能独自逍遥快活了。”

　　“你就对我这么没有信心？不拿满分我这闭关的罪就白受了，这校我住定了。”向天歌一扬眉，少年意气风发的傲气显露了出来。

　　姚远驻足在原地，他看着从自己身边低头走过的少年，不禁的抓紧了车门，他听着渐远的说话声有些出神。

　　“快上车，热死了。”阿香拍了拍姚远。

　　姚远收回目光坐进车里，他靠在车窗前看着陌生的街景，途中看到过几个在信中提到过的建筑物。

　　当姚远站在市一中校门前时，他看了看四周，和信中提到的没有出入。

　　阿香将防晒衣罩在头顶，“刚刚那师傅说这是市重点，现在正放假呢。”

　　“先找房子。”姚远说。

　　阿香被烈日晒的有些脱水，她舔了舔干裂的唇说：“这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儿找？”

　　“后面两条街，有很多空房子，紧挨着小吃一条街。”姚远拖拉起行李箱走在前面。

　　“说的跟你来过似的。”阿香笑了笑。

　　正如姚远所说，市一中的后面两条街上有很多空房在招租，旁边就挨着小吃一条街，他们没用上一个小时就拿到了租房钥匙。

　　阿香摸了摸肚子说：“饿了。”

　　姚远穿上鞋推开门说：“去吃饭。”

　　阿香看着姚远嘴边淡淡的笑意，心里顿感舒畅，姚远好像很喜欢这里。

　　小吃一条街很长，阿香看着琳琅满目的美食开始食欲大增，他们刚走了一半，姚远的手上就已经提了不少的小吃了。

　　“我想吃那个！”阿香指着辣炒年糕说。

　　“这家不好吃。”姚远抬头看着店家牌子，“往前走几家买给你。”

　　阿香看着姚远的背影若有所思的问道：“你是不是来过这里？怎么对这里这么熟。”

　　姚远轻笑了一声，“来过吧，在梦里。”

　　一条小吃街逛下来，阿香觉得她们可以出摊了，一路上姚远能准确的说出哪家的小吃好吃，哪家的不好吃，阿香不信邪的买了两个姚远说不好吃的即食小吃，还真的是挺难吃的。

　　S市的夏季要比H市闷热，阿香站在窗前听着小吃街方向传来的喧嚣声，心里平静舒适，这就是烟火气吧，阿香想。

　　晚上七点整，姚远接到了老王的电话。“报平安能让老年人睡个好觉。”

　　“一点都不老。”姚远轻笑了一声。

　　“这是笑了吗？”老王惊奇的问，自打他认识这孩子起，就没见他笑过，一双淡漠平静的眼睛里装了太多的心事。

　　“嗯！”姚远应了一声。

　　“信到了，地址给我。”老王说。

　　姚远微愣了一下， “不是要退休了吗？”

　　“转个信不费事。”

　　“我很喜欢这里。”姚远说，“你放心。”

　　来到S市后阿香连睡了两天，过上了吃吃喝喝的惬意日子。

　　“我出去转转，不用等我吃饭。”姚远出门前说。

　　阿香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姚远娴熟的走过小吃街，只身在胡同中穿行，来到了市一中的后围墙处。

　　姚远开始查数着街边的垂柳。

　　“第十棵垂柳。”姚远停了下来，他左右看了看，没有行人。

　　姚远深吸了一口气，倒退了几步，然后助力跑了起来，攀跃上了围墙。

　　果然，他攀越的围墙边搭了一架梯子，和信中写的位置一模一样。

　　姚远轻松的下梯走进了市一中，他像个游客一样，边走边看。

　　最后他停在了学生榜面前，在高一的历次榜单上，有一个人的名字稳居第一，向天歌。

　　姚远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驻足在了校园风采的橱窗前。

　　一张笑意盈盈的面孔在和姚远隔着橱窗的玻璃彼此遥望。

　　照片下面的简介上写着，向天歌，优秀三好学生，连续蝉联高一学生榜单榜首，曾代表市一中参加高中联赛辩论会，荣获集体一等奖，最佳辩手优秀奖，S市征文一等奖，S市奥赛一等奖，高中运动联赛射击一等奖等。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站定在他的身侧。

　　“同学......”

　　姚远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