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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意外 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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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远将没有收到信的烦躁化为刷题的动力,一遍遍的罗列着计算公式。
阿香将这种刷题的行为看在眼里,“考完试后想去哪里?我们去旅行怎么样?”
“旅行?”姚远握笔的手一顿,他将笔尖狠狠的戳在了习题本上,笔墨阴湿了公式。
“再说吧。”姚远没有抬头。
阿香知道有戏,只要没说不去,那就是有戏,真是个嘴硬的孩子。“少刷些题,你也给别的孩子一些上进的机会吧,年级第一。”
如果阿香知道考试的最后一天会发生意外的话,那么她那天一定不会因为前男友的纠缠而选择关机。
事后她深刻的反省了自己,她是一个多么粗心的小姨啊,明明那晚姚远晚归回来时脸色苍白,颈部上有一条细长的红痕口子,如果她再细心一点,她还会发现姚远的额前布满了湿汗。
姚远说脖颈上的红痕伤口是柳枝剐蹭的,她就真的没当一回事,就连第二天对于他的赖床,阿香也以为是考后综合症。
直到第二天的下午,姚远的班主任给阿香打了一个电话,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阿香匆忙的赶回家,姚远很平常的坐在餐桌前。
阿香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
“让你担心了。”姚远微微一笑。
阿香的心底骤然一疼。
“这次的成绩可能要垫底了,有四科无故缺席。”姚远平静的给阿香倒了一杯水,“他们怎么说?要我道歉还是开除?”
阿香坐在姚远的身旁,她伸手握住了姚远冰凉的手指。“为什么不说?”
姚远的声音有些微哑,“阿香每天很早就出门,很晚才回来,生病了也从来不肯请假,没什么时间打扮自己,更不会挑吃挑穿。”
泪水滴落在叠握的双手上。
“这样的生活,阿香一定很辛苦吧。”姚远轻拍了拍阿香低垂的头。
阿香拥紧姚远痛哭了起来。
“阿香别哭,他们把我锁在昏暗的杂物间里,只是想让我错过考试,没想到会诱发了我的幽闭症。”姚远说的很平淡,“我没想到年级第一的名头这么惹人眼红,他们说我格格不入,我不过是不想伪装自己迎合别人。”
阿香轻抚着姚远脖颈上的红痕,抽噎道:“还疼吗?”
“一条红痕换对方的胳膊骨折,这样一想也没有那么疼了。”姚远说。
“这是霸凌。”阿香咬牙恨恨的说。
“我不过是幽闭症犯了,不然会让他在医院多住几天。”
阿香破涕为笑。
“怎么办啊阿香,我不想道歉。”姚远的眼神有些坚定。
“凭什么道歉!”阿香狠拍起桌子,“我管他是谁的儿子,必须给我个说法。”
阿香擦了擦泪痕,“你在医院里面的时候在想什么,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不说,你知道车队的电话。”
“躺在医院里面的时候,我已经平静了,只是没什么力气。”姚远仰头呼了一口气,“阿香,我想吃面。”
当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放在姚远面前时,阿香已经不再哭泣了。
姚远边吃面边听着阿香在打电话。
“补考?起码先让他们来道歉吧!”阿香紧握着拳。
“什么影响!”阿香的怒吼声中带着惊天般的火气,“别和我说他们都是孩子,你口中的孩子,不过是恶魔披挂着一张人皮,用一副无辜的嘴脸做着恶魔的行径。什么叫息事宁人?分班?前途?呵!”
“为了成全他们就要来牺牲我的小远吗?你们这种无理的要求真让我为你们感到羞耻难堪,凭什么要我们来道歉?要求受害者给加害者道歉,这就是你们处理问题的方式吗?精神创伤远比身体上的创伤要难治愈,别说他们要追究,劳您转告一声,我宋彩香奉陪到底。”
阿香摔挂了电话,跌坐在沙发上,她的双手在轻颤,她用双手遮住了满脸的泪痕。
厨房里面响起了冲刷碗筷的声响,过了片刻后,阿香听到姚远问:“要喝酒吗?”
阿香抬头看向姚远。
姚远晃了晃手里的果酒和饮料,他将一瓶果酒递给阿香,“我喝饮料。”
姚远曲膝靠着沙发坐在地板上,他打开电视,随意的选了一个台放着。
“我就是感觉自己很没用。”阿香说。
“你想家吗?阿香。”
阿香垂眸想了想,“我不知道,也许有时候吧,更多的是想回到小时候,我妈还活着的时候。”
“那你喜欢这里吗?”姚远继续问。
“还行吧。”阿香喝了一口果酒,一股甜涩的辛辣感入喉而下,“这里好像是我们停留过最久的城市。”
“我们是没有根的,阿香。”姚远轻声说。
“是啊。”阿香笑了一下,她闭眼轻仰起头靠在沙发上,一只胳膊横放在眼睛上,“真不想放过他们。”
“不会放过他们的。”姚远一口饮尽了饮料,抬手将饮料瓶飞扔进了垃圾筒里。
S市,郑川看着因感冒而没什么精神的向天歌,“您老这算是出关了?”
向天歌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他微阖着眼,哼笑了一声,“总有人想觊觎你爸爸年级第一的宝座,啧,蒋雪这几次的考试成绩直线上升,大有要追上来的意思,不得不防啊。”
郑川看着有些榆木脑袋的向天歌问道:“你有没有想过,蒋雪她可能是有别的意思。”
“什么意思?我瞧她看我的眼神怒火中烧的,没办法,小爷我就是睡着觉呢,依然能稳居第一,让她慢慢恨去吧。”向天歌说。
郑川摇头连啧了几声,“是我多虑了,你就是棵万年的铁树,太没意思。”
“我管你什么意思,言而总之,总而言之,谁都不能耽误我的大计。”向天歌走在前面说,“我去趟邮局。”
“天儿啊。”郑川搂住了向天歌的脖子,“你和我说实话,你这信是寄给哪个女生的,尚儿就是个幌子吧。”
向天歌白了郑川一眼,吐出来四个字:“嫦娥仙子。”
H市,某嫦娥仙子正站在阳台窗前,看着站在楼下的一男一女。
“别来找我了!”阿香说。
佟镇东紧抿着唇,过了片刻后说道:“我爸说你辞职了。”
“嗯!”阿香看着佟镇东说,“别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
“为什么不能和我试试?”佟镇东说。
“试什么?整个车队都是你家的,咱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阿香指了指佟镇东的脑袋,“伤好了吧,下次别挡在我身前了。”
“是因为你前男友吗?他要是再敢来骚扰你......”
“佟镇东!!这是我的事,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阿香转身快步跑上了楼。
夏木茂盛,蝉鸣声响,绿草伸展着腰肢,繁星点缀着夜空。
老王看见少年的第一句话就是没有信。
“来找你的。”姚远说,“陪你呆一会儿。”
“你不嫌无聊就行。”过了一会儿老王说,“心里有事吧,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灿烂起来,别老愁着一张脸。”
“没愁。”姚远说。
“那你笑一个。”
姚远牵动了一下嘴角。
“这多好。”老王满意的笑了笑,“岁月不饶人啊,信这个东西有着独特的岁月仪式感,回想起来,我和我老伴以前也靠通信来寄相思过啊,记得有一次她和我闹别扭,我一个月没有收到过信,寄过去的信也都石沉大海了,我心里这个急啊,蹬着车子一去一回的,一天一夜,硬是把人给哄了回来。”
姚远:“......”
老王看着消失在夜色里的少年自语道:“唉,跟丢了魂似的。”
姚远回家时天已经黑透了,阿香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
刺眼的灯光亮起时,她抬手遮了一下。
“吃西瓜吗?”姚远问。
“气饱了。”阿香捏了捏眉心。
“明天会有结果的。”姚远说的很平静,他打开冰箱拿出西瓜,“如果你想让我留下,我会留下,不过我是不会道歉的。”
“这里没什么值得留恋的,我要的是转学,不是开除,他们拿这个要挟我。”阿香说。
姚远将西瓜切成两半,他拿出两个勺子,各插在一半的西瓜上,然后将一半的西瓜递给阿香,“吃西瓜,降火气。”
阿香接过西瓜,没什么胃口。
“我说了,明天会有结果的。”姚远低头吃了一口西瓜,过了片刻他低声说,“骗人,一点都不甜。”
“挺甜的啊。”阿香吃了一口说。
这几晚阿香都没有睡好,今天一早阿香就出门了。
中午时姚远接到了老王的电话,“信到了,阿香给你带回去了。”
“嗯。”姚远应了一声。
电话里寂静了片刻,“当时吓坏了吧。”
“没吓着。”姚远说,“就是有些呼吸困难,我不知道人在濒死之前是什么感觉,可能也就那样。”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老王说,“你们要走了,我这信也不用收了,我也想退休了。”
“挺好。”姚远说。
“手机可以让两个彼此见不到面的人说话聊天。”老王说。
“嗯!”姚远应了一声。
“所以无论到了哪里,要想着给我来电话。”老王叹息了一声,“臭小子,就不能多说几句。”
“谢谢你,王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