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颈生香》郭郭墨染

36、嫉妒 向天歌抬

　　肖飞看着空荡荡的班级门口说：“这就都走了？”

　　“嗯！”彭皓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

　　肖飞看的不过瘾，他抓了抓头发说：“这就好似我看剧看到关键时刻，点开下一集，页面上写着敬请期待。”

　　“什么意思？”彭皓转过头来。

　　肖飞没了兴致，无精打采的说：“说了你也不懂。”

　　彭皓敲了敲桌面，“那就说到我懂。”

　　肖飞：“......”
　　他同桌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林荫路上，向天歌看着正在仰头看树叶的人。

　　姚远有些懊恼，他感觉自己刚才有些冲动了，他这样不管不顾的把向天歌给拉了出来，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小气？会不会觉得自己很烦？

　　“你这是练什么神功呢？”向天歌问，“还有，不是要去卫生间吗？”

　　姚远闭上眼睛，认命的呼了一口气，“啧！嫉妒吧。”

　　“什么？”向天歌没听明白。

　　姚远转过身来，面向向天歌，眼神坦荡明澈，“我说我嫉妒，懂了？”

　　向天歌大笑了起来。

　　姚远有些无奈，他看着向天歌笑的那么开心，也跟着忘却了翻涌上来的情绪。

　　“嫉妒我懂啊。”向天歌说，“你知道我以前最嫉妒谁吗？”

　　姚远摇了摇头，他想不到像向天歌这样的人，也还会去嫉妒别人吗。

　　“你啊！”向天歌说，“因为我家小孩，我以为我嫉妒的很明显呢。”

　　“你是觉得我抢走了向尚？”姚远说，“那我......”

　　“你什么？”向天歌挥了挥手，“跟你没有关系，我嫉妒的是那声哥哥不是在喊我，我嫉妒的是每次他都会先奔向你，我嫉妒的是如果家里只剩下了一块糖，他会想都不想的拿给你。”

　　“说白了我嫉妒的是向尚的行为，看似在嫉妒你，实则又与你毫无相关，一切都出自于小孩的自愿行为。”

　　姚远很认真的在听，没有说话。

　　“姚远，利己是人的本性，这并不可耻，你要学会去接纳它。”向天歌说，“像这种我不高兴了，我嫉妒了，我难过了，老子不爽了的等等情绪，我们是没有办法控制的，你今天做的很好，坦荡又帅气。”

　　姚远的眉头舒展开来。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人都会给自己找很多很多的借口，都是因为某某如何，我才变成了这样。”向天歌说，“我有时候在想，人们为什么不能正视接纳自己的情绪呢？”

　　“是，因为害怕。”姚远轻声说。

　　“是啊，因为害怕，所以慌张的在找借口。”向天歌伸手接住了一片掉落下来的树叶，树叶有些干枯打卷，他就用手托着，仿佛怕它碎了一样。

　　“然而我们给自己找了越来越多的借口后你就会发现，我们竟然相信了，真的相信了自己给自己找的那些借口，越来越多的不满会被积压在心底，一旦这样我们就会被情绪俘获，成为它的奴隶。”
　　“情绪可以让人鲜活起来，它也可以将人吞没在无尽的恐惧中，不要害怕。”向天歌看着姚远的眼睛说，“不要害怕，姚远，我没有生气。”

　　姚远不禁感叹向天歌的心思细腻。

　　“我很喜欢你的坦诚。”向天歌向前倾着身子，看向姚远。

　　姚远向后躲了一下，他不自然的看向别处。

　　“给你。”向天歌将U盘递给姚远，“小姨要的视频。”

　　姚远将U盘握在手中，U盘上还残存着向天歌的温度，暖暖的。

　　“不过，子俞哥有什么好嫉妒的呢？”向天歌问。

　　姚远的脸颊绯红，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清咳了一声。

　　向天歌觉得他同桌的面皮太薄了，有些可爱。“你看见尤博文了吧，大气包一个，你比他好哄多了。”

　　某尤姓大气包从旁边路过，回头狠狠的瞪了沈子俞一眼。

　　沈子俞感到非常的无辜。

　　向天歌转过身来，一手搭上了姚远的肩膀，“看看，看看。”

　　“子俞哥，聊一会儿啊。”向天歌添油加醋的喊。

　　走在前面的尤大气包转过身来，一只手插着兜，一只手紧握成拳。
　　“沈子俞，给老子滚过来。”尤博文喊。

　　“来了。”沈子俞笑的很开心，他对向天歌说，“谢了啊，要不然他至少得明天才会和我说话，这一下就缩短了进程。”

　　“没事，尤大气包等着你呢。”向天歌向前一指。

　　“向天歌！”尤博文咬牙高喊了一声。

　　向天歌往姚远的身后一躲，他紧贴着姚远的背，将头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这动作有些像环抱。

　　姚远的身子有些僵硬，不过他没时间去想太多，他冷冷的望向尤博文。

　　“弟弟，别这么大的火气。”沈子俞对姚远说，“你别搭理他，他属炸药的，一会儿自己就把那点火炸没了。”

　　“向爷爷说你前几天回去了，怎么没看到你？”沈子俞好像又不着急了。

　　“吃了顿饭就走了。”向天歌摆了摆手说，“哥，你快走吧，尤大气包可能要咬人了。”

　　沈子俞低笑了一声，向黑脸的尤博文走去。

　　向天歌笑着拍了拍姚远，“你还嫉妒吗？”

　　姚远犹豫了一下，他伸出手轻揉了揉向天歌的头发，和他想的一样，向天歌的头发很软很顺滑。

　　向天歌抬眼看着那只手在自己的头上为所欲为。

　　然后姚远搂搭上向天歌的肩膀，对他说：“的确没什么好嫉妒的。”

　　待两人转身要回班级时，看见了石化在一旁的肖飞和彭皓。

　　“干吗呢？”向天歌笑问道。

　　“那个......”肖飞鲜少有接不上话的时候，他能说什么，直说吧。
　　“天哥啊，帅仙儿刚才摸你头了啊。”

　　“嗯！”向天歌随意的拨了拨被姚远揉乱的头发。

　　肖飞笑嘻嘻的问：“那我能不能......”

　　“不能！”姚远冷声冷气的说。

　　向天歌点了点头，“他说不能。”

　　肖飞想说，天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可是帅仙儿那尊冷神就在旁边，他没那个胆子问。
　　“明天有体育课啊，天哥。”肖飞在没话找话。

　　向天歌看了一眼腕表后说：“回吧，先别管明天的课，我只知道下节课是美牙的课，距离上课还有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向天歌拉起姚远开始狂奔。

　　姚远突然想起来，他们重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奔跑在校园里，那时身后是紧追不舍的保卫处的人，现在身后是喊劈了嗓子的肖飞和一脸很酷的彭皓。

　　西风被少年所感染，它在少年的耳畔呼啸而过，奔跑吧，青春！奔跑吧，少年！

　　满月当空，阿香坐在电脑前哭的稀里哗啦的，旁边是手捧着纸巾的姚远。
　　“我是高兴的。”阿香将纸巾随意的一丢，“喜极而泣。”

　　姚远偏头看了一眼地板上七七八八的纸巾团。

　　阿香眼泛泪光的说道：“我没想到，我的小远可以这样耀眼。”

　　完了，姚远看着阿香又抽了两下鼻子，这是又要哭上一波的预兆。
　　“你老板的头还好吗？”姚远立即转移话题。

　　阿香微怔，转移话题成功。

　　“他那天之后就没来过店里，这么一看我老板还挺可怜的哈。”阿香的眼睛里亮盈盈的。

　　姚远立即说道：“他不可怜，他有钱。”
　　姚远生怕自己说晚了一分钟，这最后一包纸巾就又成了地上的哭纸团。

　　阿香想了想，“那我没钱，我是不是......”

　　姚远又立即说道：“周姨也要视频，你有时间传给她。”

　　“哦。”阿香又抽了两张纸巾，擤了擤鼻涕起身说，“我给周姐打个电话。”

　　姚远向床上倒仰而去，他轻轻的舒了一口气，躺在床上缓了半天神。
　　他的情感太封闭了，以至于叫阿香认为他活得很苦，他只要稍稍开心一些，阿香就感动的哭了起来。

　　妈妈给了他无尽的梦魇，可又将阿香留给了她，让阿香来陪他走完以后的路。

　　姚远轻阖上双眼，他双唇轻动，“谢谢你，妈妈，谢谢你让阿香来到了我的身边。”

　　手机的震动声将姚远震醒，他竟然就这样躺着睡着了。

　　姚远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很黑，他摸了一下身上，阿香来给他盖过被子。

　　姚远胡乱的摸索到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不是说给我录摇篮曲吗？”电话那边的声音很轻，好像怕吵到别人一样。

　　“睡着了，忘记发给你了。”姚远说。

　　“那你发给我。”向天歌轻声说，“你能听见吗？”

　　“什么？”姚远坐起身来。

　　“大川的呼噜声特有节奏，我试着伴着这鼾声睡一会儿，不行啊，我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睡不着。”向天歌的声音里有着一丝丧气和委屈。

　　姚远低笑了一声，“现在发给你。”

　　姚远挂断电话后将录好的音频发给向天歌，他又倒回到床上。

　　十五分钟后电话又打了过来。
　　“我是不是被人下咒了？”向天歌长叹了一声。

　　“还不行？”姚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意，微哑又低沉，带着一些诱惑人的魅力。

　　“不行。”向天歌的声音委屈又无奈，“我以前从来不失眠。”

　　“闭上眼睛。”姚远说。

　　“开始前我能问一句吗？”向天歌说，“我憋了一天了，你真的会画符吗？”

　　姚远沉默了两秒后说：“昨晚学了一夜，应该有用。”

　　“所以，你是为我学练了一个晚上？”向天歌问的声音很轻，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轻，郑川睡的很沉，他好像怕谁听见一样。

　　“嗯！”姚远轻声应了一下，“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向天歌说。

　　“闭上眼睛向天歌。”姚远哼唱起轻柔的摇篮曲。

　　向天歌的意识逐渐模糊，他在睡着之前还在想，真是奇了，一样的声音，为什么录好的声音不行，耳朵你是不是有些过分了，还非要听个直播版的，录播的不行吗？

　　耳朵想说，这个锅我不背，我就是个传音的，你为什么会失眠，问问你的大脑和心脏。

　　大脑连连摇头，这个锅我也不背，不过我也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呢？

　　心脏神秘一笑，这是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