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颈生香》郭郭墨染

31、已经直的不能再直了 “能走直线

　　当向天歌站在门前看见穿了一身红衣，脸上敷着白色面膜的阿香时，他强忍着没让自己叫出声来，他的眼睛瞪的很圆，身子呈后倾状，整个人都贴在了后面的姚远身上。

　　“干吗一副见了鬼的样子。”阿香笑着说。

　　姚远推扶着前面的胆小鬼进了屋子。

　　“小姨，你这红衣服.....”向天歌想说，能不能把这件红色的睡衣换下来，他现在有点恐红，是的，他现在对红色有着一种莫名的抵触情绪。

　　阿香揭下面膜后在向天歌的面前转了一圈，“好看吗？新买的。”

　　向天歌摸了摸鼻子强憋出了一句，“好看。”

　　姚远觉得有些好笑，他是真的没想到向天歌怕鬼，去年的时候不是没事吗。
　　难道真的像他说的一样，去年有郑川和肖飞在，没留给他害怕的时间和空间？

　　“这孩子怎么了？怎么看着呆呆的。”阿香对姚远说。

　　姚远说道：“新衣服洗一下再穿。”

　　“啧！忘了。”阿香进屋换衣服去了。

　　“我谢谢你啊，让我开始恐红的同桌。”向天歌说。

　　“别客气。”姚远低低的笑了一声。

　　咕噜咕噜......
　　向天歌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肚子说，它饿了。”

　　姚远的嘴边带着笑意，“那你问问肚子，它想吃什么？”

　　向天歌想了想说：“肚子说它想吃香酥肉、小面、烤五花、大姨烧烤......”

　　姚远打了个响指道：“大姨烧烤可以有。”

　　向天歌瞬间回神。

　　姚远开始穿外套，“等着。”

　　向天歌站起身来，“你自己去？”

　　“嗯，等着吧。”姚远说。

　　“我和你一起去吧。”向天歌转头望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里仿佛蛰伏着鬼怪，松柏晃了晃枝叶，好似在对他说，不要出来。

　　“我又不想吃大姨烧烤了。”向天歌说。

　　“你就坐在沙发上等我，看着时间，我十五分钟后就回来。”姚远指了一下客厅里的挂钟。

　　当向天歌跟着姚远走到楼下时，他觉得何苦来哉呢，他在屋里面等着不好吗，这翻涌上来的少年义气啊。
　　“咱俩说说话呗。”向天歌不喜欢寂静。

　　“你说我听着。”姚远说。

　　姚远住的地方邻近小吃一条街，不知道为什么，向天歌看着前方的灯光仿佛蒙了层雾色，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真感，他这是被吓出后遗症了吗？小乔那副鬼样子他看了都没有害怕，只是非常客观的评价了一句丑鬼，怎么就让姚远给吓着了。

　　突然间，向天歌停下了脚步，那种被窥视和跟踪的感觉又出现了，向天歌回过头去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直至走进小吃一条街后，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才消失不见。

　　向天歌看着一闪一闪的“大姨烧烤”四字牌匾的时候，他终于活了过来。
　　“大姨，烤饼。”向天歌喊了一声。

　　大姨伸出头来笑道：“就剩三个了。”

　　“都给我吧。”向天歌说。

　　回去的路上，向天歌站在小吃一条街的昏暗交界处，说什么都不肯走了。
　　“你有没有一种感觉。”向天歌说，“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们。”

　　姚远环顾了一下四周，严肃道：“忘了和你说了，我六岁时碰到过一个道士，道士说我骨骼惊奇，带我上山画了几年的符，我专治阿飘二十年。”

　　“真的？”向天歌的眼睛里透露出了单纯的光泽来。

　　“你猜猜我今年多大？”姚远感觉既好笑又无语。

　　阿飘这个词好，消减了一些向天歌的恐惧，还有一些可爱。
　　“那咱俩能挎着胳膊走吗？”向天歌说。

　　姚远很后悔，早知道向天歌能吓成这样，他说什么都不会吓他，他看着越走越偏的路线悔的肠子都青了，旁边的人挎着他的胳膊，带着他走偏了。
　　“能走直线吗？”姚远说。

　　“已经直的不能再直了。”向天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

　　“那您往我这边看看，旁边就是没有沟渠，有的话咱俩就掉进去了。”姚远轻叹了一声。

　　向天歌啧了一声道：“别吵，我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和别人挎着胳膊走路，已经在尽量走直线了。”

　　好吧，斜直也算直吧，姚远有些想笑，可还不敢笑出声来，他怕伤了旁边人的自尊心。

　　问，什么可以解除向天歌的恐惧？
　　答：填饱他的肚子。

　　姚远看着连吃了两个烤饼的向天歌，他的嘴里塞的满满的，两腮正一鼓一鼓的，有些像松鼠，有点傻萌傻萌的。

　　阿香在减肥，不吃宵夜，还有一个烤饼在姚远的面前。

　　姚远将最后一个烤饼放在了向天歌的面前。

　　向天歌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你吃吧，那不还有别的吗，我吃烤面筋。”

　　姚远拿起烤饼来，放在向天歌的嘴边，“张嘴。”

　　向天歌很听话的张嘴咬了一口烤饼。

　　阿香在一旁看着，她有一种错觉，感觉姚远有些像饲养员，阿香被这个想法逗笑了。
　　那现在呢，像什么？阿香看着站在卫生间门口的姚远，向天歌正在里面洗漱。
　　保镖？老父亲？

　　阿香耸了耸肩膀，管他呢，令她高兴的是，这是姚远第一次带朋友回家来，并且还要在家里留宿一晚，这真是一件令人值得高兴的事。

　　向天歌的手机在洗手台上振动，他满脸满手的白色泡沫，向天歌对姚远说道：“来帮我按一下免提。”

　　郑川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你是住在校内网了吗？”

　　“什么？”向天歌快速的冲洗掉了脸上的泡沫。

　　“这耳朵怎么还聋了。”郑川运了运气，拔高了嗓门，“我说，你和仙子是不是住在校内网了，您老睁眼自己去看一看，都出续集了，小乔牺牲成那副鬼样子才排了第二啊，首页还是你俩。”

　　“什么跟什么啊。”向天歌拿起手机走到了客厅。

　　“我说，你这耳朵啊，比我太奶奶都背啊。”郑川吼着说，“拜拜了您呐。”

　　向天歌一脸懵的拿着手机，挂断电话的嘟嘟声也没能将他嘟聪明一些。

　　姚远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一张放大的照片赫然在目。
　　照片上是姚远背着向天歌，两个人侧着身子，笑的很开怀肆意，上传这张照片的网名叫永远十八岁。

　　“他们是太闲了吗？没事老发咱俩干什么？”向天歌说。

　　阿香将脑袋凑了过来，“帅啊，你俩可以拍海报了。”
　　“对啊！”阿香大掌一拍，“我们商场周年庆，旁边运动那家要拍个宣传片，我看你俩就行啊。”

　　“啊！”向天歌有些呆，过了两秒后问道，“给钱吗？”

　　“当然了，难道还义务奉献吗？”阿香说。

　　“明天再说吧。”姚远觉得现在的向天歌有些恍惚。

　　“行，明天再说。”阿香看着向天歌和姚远啧啧了几声，那双眼睛是越看越亮。

　　姚远拿了一件自己的睡衣扔给向天歌，“你穿这件。”
　　向天歌不挑，换了衣服就躺下了。

　　姚远还在磨蹭，“我去趟卫生间。”

　　向天歌起身跟着他走。

　　姚远停下，“我要方便一下。”

　　向天歌看着他嗯了一声，“都是男的，你害羞什么？”

　　“没害羞，就......”姚远叹息了一声，“跟着吧。”

　　现在的向天歌有些像他初遇的向尚，极度缺乏安全感，就是要走一步跟一步。

　　当两个人躺在床上时，姚远不过脑子的问道：“要不要给你唱个摇篮曲？”

　　“行，你等会儿啊。”向天歌调整了一下睡姿，闭上了眼睛。“来吧。”

　　耳边嗡嗡的震动声又把他给震惊着了。

　　电话是肖飞打来的，肖飞哭唧唧的说：“我的亲哥哎，我现在上帅仙儿家还来得及吗？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满脑子的鬼怪，还是你聪明。”

　　向天歌按下了免提键，一脸淡然的说：“说吧，我是第几个？”

　　肖飞哼哼了两声，“彭皓这个狗东西关机了，大川把我拉黑了，大宝怕是吓病了，电话里听着气若游丝的没什么力气，小乔在暗自伤神呢，顺子那个丧天良的直接拒接，天哥，我的亲哥哎，你陪我说会儿话。”

　　“我在想我要不要也关机。”向天歌说。

　　“哥啊，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厚道啊，刚才彭皓这个狗东西临关机前，发了一张小乔鬼丑鬼丑的表情包，吓的我魂都要飞了。”肖飞越说声音越抖。

　　“飞啊，我要关机了。”向天歌不厚道的开始倒计时，“五、四、三、二、一点九......”

　　“你别玩我了，天哥。”肖飞说。

　　向天歌看了一眼旁边的姚远说道：“姚远说了，他小时候碰到过一个道士，带他在山上画了几年的符，专治阿飘二十年。”

　　“真的！那你快让帅仙儿给我画几张符发过来，我存手机里。”肖飞说。

　　向天歌笑着对姚远说：“听见没有，让你画符呢。”

　　姚远微勾了勾唇。

　　向天歌又说：“飞啊，姚远问你他几岁了？”

　　“和咱同岁吧。”肖飞说。

　　“那你猜他有二十吗？”向天歌又问。

　　肖飞叹了一口气，“一点都不好笑。”

　　“飞啊，要是害怕的厉害就把书拿出来看一看，以我对你的了解，不会超过五分钟你就能睡着了，现在我是真的要关机了。”向天歌说着就喊了一声一，然后利落的挂电话，关机，一气呵成。
　　然后他面向姚远说道：“你可以开始了。”

　　姚远有些无奈，他寻着记忆哼起了江南小调。

　　向天歌闭着眼睛，过了半天他说道：“这不是不跑调吗？”

　　姚远笑道：“你要是想听跑调的，我也能唱。”

　　“不要。”向天歌偷懒似的睁开了一只眼睛，啧了一声，“看着是挺仙儿的哈，肖飞第一次见你后，回来和我们吹，说他看见了腾着云的帅仙儿。”

　　“那是烧烤摊前的烟气。”姚远说。

　　向天歌低笑了两声，“接着唱吧。”

　　过了一会儿，姚远轻声问道：“向天歌啊向天歌，你睡着了吗？”

　　“没呢。”向天歌说，“你再唱一会儿，我感觉我快睡着了。”

　　姚远觉得这世上的事情可真奇妙，他没想到，有一天能哼唱着他避之不及的江南小调在哄人入睡。

　　今晚无月，厚厚的云层将月亮遮挡的严实，想来月亮也躲进了被子里，听着小调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