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颈生香》郭郭墨染

30、没见过这么丑的鬼

　　郑川为了报去年迎新会的冤仇，可谓是煞费苦心。

　　“天儿，你一会儿把人引过来，我吓死他们。”郑川又拿起手机说，“大宝，大宝，准备好了吗？”

　　“大宝就位。”此时穿了一身血衣的大宝，捋了捋嘴边的假发，“这玩意怎么老往我的嘴里钻，呸！”

　　“顺子，你和小乔好了没？”郑川打电话问。

　　“准备好了，一会儿保证让他一波未平另一波又起。”顺子说，“我刚看小乔照镜子时给自己吓了一跳，他惊恐的一回头，差点给我吓飞了，真是太丑了，没见过这么丑的鬼。”

　　“滚你大爷的。”小乔笑骂道，“要不咱俩换换，你还不一定是什么鬼德性呢。”

　　“怎么还骂人呢，一看你就是个没接受过初等教育的死鬼。”顺子说。

　　“方顺，你给老子等着，一会儿捶不死你。”小乔扯了扯头上的假发。

　　“去吧，我的天儿。”郑川一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表情。

　　向天歌比了个OK的手势，拉着姚远走了。

　　肖飞连啧了两声，“我天哥和帅仙儿是用520胶水粘上了吗？走哪儿带哪儿。”

　　彭皓也啧了一声，若有所思的蹙起了眉头。

　　向天歌和姚远走在林荫路上，秋风微凉，彼此无话。

　　姚远全当散步，他四处环望，另一边有些喧嚣，有追逐跑步的声音，有惊恐后的唏嘘声，还有嬉笑声，像个闹市。

　　姚远走了一段距离后，没听到有跟上来的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去，看见向天歌站在离他很远的地方，微垂着头，一动不动。

　　姚远微勾了勾唇，是想吓他吗？这个世界上除了折磨他的梦魇和噬人的怪物，他还真没有怕的。

　　姚远站在原地喊了一声，“向天歌。”

　　夜风拂过枝头，树叶的沙沙声响回荡在四周，寂寥又诡异，就连远处的笑声都变了调。

　　夜色正浓，向天歌任风儿掀起他的衣角，肆意飘摇。

　　姚远慢慢的向回走去，“向天歌。”他又轻唤了一声。

　　向天歌的头垂的更低了，他仿佛与黑夜融在了一起。

　　姚远站定在离向天歌不远的地方，说道：“走了，向天歌。”

　　“嗷呜。”向天歌猛然间抬起了头，他瞪圆了眼睛，手机的光束打在了他惨白的脸上。

　　姚远没什么反应。

　　向天歌又嗷呜了一声，仿佛是在对他的反应极其不满意。

　　姚远平静的说：“我好害怕啊。”

　　切！向天歌装不下去了，“真没劲，去年我用这招给大川吓的腿都软了，连滚带爬的跑出去好几米。”

　　“我好害怕啊。”姚远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遍。

　　“你怕什么啊。”向天歌不以为意的说。

　　“我怕，你身后穿红色裙子的那个女生。”姚远说的很平淡，“她的眼角在滴血，一只手搭在了你的肩膀上。”

　　“啊！”林荫路上划过一声尖叫。

　　向天歌一下子蹿跳到了姚远的背上，“快跑。”

　　姚远大声的笑了出来，他很久都没有这么放肆开怀的大笑过了，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啊姚远，你现在真是胆子肥了，都敢骗我了。”向天歌用胳膊勒住姚远的脖子。

　　“轻点，把我勒死了，你想让女鬼背你吗？”姚远悠悠然地说。

　　向天歌捂住了耳朵，“不听，不听。”

　　“走了。”姚远背着向天歌走的很轻松。

　　“我发现你坏的很。”向天歌说。

　　姚远笑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都是被你带坏的。”

　　“啧！敢顶嘴了。”向天歌叹息了一声。

　　郑川那边等着急了，第二遍电话催了过来，“您老走到哪儿了？”

　　“林荫路。”向天歌趴在姚远的背上说。

　　“我这复仇的火焰啊，愈来愈盛，加快点速度啊。”郑川说。

　　“好嘞。”向天歌挂了电话就直奔和人约好的地点。

　　“学长、学姐们好啊。”向天歌趴在姚远的背上和众人打了个招呼。

　　“你不下来？”姚远侧头问。

　　“腿软着呢。”向天歌想赖一阵儿。

　　“你们这是......”一个学姐笑着打量着他们。

　　“这是我同桌，我俩情同手足。”向天歌拍了拍姚远的肩膀。

　　“哦，他就是和你拉手登榜首的那个吧。”另一个学姐说。

　　学姐问道：“说好的一起去探险呢，走不走了？”

　　“走啊，我同桌走的快，背着我飞不是问题。”向天歌一副说什么都不下来的模样。

　　“大川呢？”一个学长问道。

　　“去年让你们吓出阴影了，说什么都不参加了。”向天歌说。

　　一个学姐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唉，去年给他吓的连摔了好几跤吧。不管了，走吧，走吧，最后一年迎新会，走起，走起。”

　　向天歌按照约定好的地点将人引了过去，他和姚远走在最后面，两人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躲藏了起来。

　　“大宝准备。”郑川对着手机轻声说。

　　“瞧好吧。”大宝说。

　　没一会儿，前面就传来了惊心的吼叫声。

　　郑川窃笑，“顺子、小乔准备。”

　　连波的惊叫声传了过来。

　　郑川带着大仇得报的心情过去验收成果，谁知等众人过去后，却看到了非常有趣的一幕。

　　大宝一副哭鬼的样子瘫软在地，假发早就不知道飞扔到哪里去了。

　　一个学姐坐在草丛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这是吓傻了？”郑川走过去问，“齐姐，你还行吗？”

　　齐姐擦了擦眼泪说：“我长这么大，没见过那么丑的鬼，真是把我丑哭了。”

　　郑川：“......”

　　“啊！”大宝趴在地上抖了抖，手指向昏暗的前方。
　　向天歌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天色很黑，附近没有路灯，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能看清一个人身六只手的怪物在发出瘆人的叫声。

　　怪物走的很慢，像是在拖行，随着距离的缩短，越走越近，大宝抖出了新高度，他恨不得将自己挤进地缝里面去。

　　“是我啊哥。”彭皓说话跟要断了气似的。

　　向天歌仔细一看，彭皓的身上挂了两个人，一个是肖飞，另一个是张力。

　　这就是把血衣大宝吓飞的怪物。

　　肖飞边哭边乱叫，张力抖的和大宝有一拼。

　　“快把他俩弄下来，要把我勒过去了。”彭皓说。

　　向天歌和姚远立即上前解放了彭皓。

　　彭皓连咳了几声。“哥啊，快离他俩远点，有生命危险。”

　　肖飞和张力挤在一起，面如死灰。

　　“前面的鬼太吓人了。”张力说。

　　大宝心想，还能有你们吓人的鬼？

　　“我们几个往前面走，谁知飞出来一个青面獠牙，头发跟草一样，眼角还有血，那鬼一笑，真是......”张力说不下去了。

　　肖飞拍了拍胸口，总结道：“真是个惊天震地的丑鬼。”

　　前面又接连传来了几声惊叫，还夹杂着一道叫骂声。

　　没一会儿小乔就被人横揪着耳朵走了出来。

　　一个学姐一手揪着小乔的耳朵，一只手掐着腰，“瞧把我齐姐吓的，你这个丑鬼。”

　　小乔感到心灵受到了严重的伤害，难道这一晚上他没有吓到任何人，全是被他丑哭的？

　　齐姐指向郑川道：“算你狠，给我留下了终身难忘的心理阴影。”

　　“彼此彼此。”郑川拱了拱手，“齐姐，小弟提前祝您毕业快乐。”

　　“滚蛋，还有一年呢。”齐姐说。

　　九点四十五分，学生们陆续开始去找对应班级的校车。

　　张力一脸哭唧唧的样子，“我不敢回寝室，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校园惊魂，寝室怪谈什么的。”

　　向天歌觉得张力有点可怜，交换生和他们不一样，只能住寝室。

　　还是秦天明智，说了怕鬼就没跟着参与。

　　秦天有些无奈的看着紧挨着他的张力。

　　张力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身体还有些发抖，眼睛有些发红，看给孩子吓的。

　　向天歌已然看到了结局，这一晚怕是秦天要陪着张力彻夜难眠了。

　　“你怎么回去？”向天歌问姚远。

　　“你送我吗？”姚远反问，“就后面两条街，十分钟就到了。”

　　“你不害怕？”向天歌问道。

　　“怕什么？你身后的红衣女鬼吗？”姚远不厚道的说。

　　“呸呸呸！！！”向天歌连呸了三声。

　　“这么害怕，要不你跟我回家？”姚远随嘴一说。

　　向天歌蹙眉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一旁的张力也很想去，就是没好意思开口。

　　“我给我老妈打个电话。”向天歌是个行动派，电话简明扼要，周文贞只说了睡觉不要太吵，不要影响阿香休息。

　　向天歌跟李儒做好登记后就跟着姚远回家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一路上向天歌都疑神疑鬼的。
　　街边的柳树在随风飘舞，向天歌觉得有些恐怖，他觉得垂柳像极了女人的长发，在空中飘啊飘。
　　没走两步他又停了下来，他看向了一棵梧桐树，风吹的树叶哗哗作响，向天歌觉得在梧桐树的暗处里，仿佛藏匿着蛰伏已久的怪物，只等着他放松警惕，就冲出来一招毙命，要了他的小命。

　　向天歌觉得自己有些神经，人在恐惧的时候，听力会被放大无数倍。

　　他总感觉后面有跟上来的脚步声，声音有些轻，像是怕被前面的人发现了一样。

　　姚远察觉到了向天歌的异常，他转移话题道：“阿香说找你帮忙录视频了。”

　　“嗯。视频周一给你，全程的，可能时间有些长。”向天歌边说边驻足停下了。

　　姚远回头望去，后面什么也没有，他拍了拍向天歌，让他走在前面，自己走在他的右后侧，他们离的很近，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街头。

　　夜风拂摆着梧桐，沙沙的响声有些欲盖弥彰。
　　暗夜里，梧桐树下走出来了一个人，“找到你了，曲志远。”